《（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28、表姐 (ˉ▽￣～

　　光阴似箭，苗楠如期随狄凤羽前往北州，凌恕从狄家的后院走出来正式成为了狄家一员，狄婉嫆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小满的婚期也一天天近了。
　　然而小满本人的日子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那么朴素无华而枯燥。
　　这日她跟往常一样，下了学回到家，琢磨着先去初苒院陪父亲聊会天。将书袋交给培灵后，便自己独自来了父亲的房间。
　　以为郑穆会如同平日挂着熟悉的笑容迎过来，谁知甫一进门，却见她爹坐在塌边闷闷不乐的样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郁气息。他似乎刚读完一封拜帖，帖子还捏在手里。
　　也不知是谁家要来人，让郑穆这么不待见。
　　虽然郑穆不高兴的样子会让家仆们都退避三舍，但对小满却不足以造成压力，她淡定地走到她爹身边，把那封拜帖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快速地浏览一通。
　　“……侄女郑禾真？”小满把拜帖落款念出来，“咦？姓郑？是外祖母家来人了？”
　　冲着女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郑穆再一把扯回拜帖，往茶几上一丢，仿佛那是个什么脏东西，再不愿多看一眼。
　　他说：“虽然我很不想认这门亲，但送帖子的确实是你表姐——你大姑家的老六，和白露一般年纪。”
　　小满问：“表姐明日要来？怎么突然之间……客人居住的院子打扫好了吗？我和大姐是不是先请个假，好留在家里待客？”
　　郑穆说：“你别管，她是你外祖母派来代表郑家参加你婚礼的，这还有好些天呢，都在一个屋檐下，你自然能见到她。”
　　“……人家千里迢迢从沪州赶来观礼，我作为主家，既已知道了却把人晾在一边，就不太好吧。”小满说。
　　“嗨呀说了你别管。她今日夜里才能到东蜀城，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让人好生休息够了再来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总之跟你没关系。你自去上你的学去。”郑穆面带不虞地说。
　　小满好奇：“那爹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好吧好吧，其实我在娘家的时候就跟你大姑合不来，禾真那孩子跟她娘一个德性……真不知道你外公干嘛让她来，郑家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郑穆跟女儿坦白。
　　“为什么合不来？”小满疑惑。
　　郑穆瞪她一眼，没有回答。

　　第二天小满一回家，很快就自己找到了原因。
　　“哎呀！这位莫不就是我小满妹妹？”
　　刚一踏进正厅，就见一团花里胡哨带着闷人香粉味的肉球，伴随着刺耳又浮夸的女声突然出现在小满面前。
　　圆圆胖胖的郑禾真伸出短粗的魔爪来捏小满的脸：“哦哟，哦哟，让表姐看看，果然是长大了……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跟个小猴子似的呢。”
　　小满被捏个措手不及，好一阵挣扎才终于得以摆脱这位表姐“火热”的蹂躏。她忙不迭地朝白露那边靠过去，要不是怕丢脸，她还真想躲到她大姐背后呢。
　　“表，表姐，初次见面表姐就这么热情哈。”小满尴尬地笑道。
　　郑禾真一张胖脸笑开了花，说：“哎哟，我这人就是这样，表妹见笑了。主要是这等了表妹大半天了，才见着人便有些忘情。”
　　郑穆不冷不热地插嘴：“早让你先回房去休息了，你们都是女子，要见人随时都能见着。”
　　“那怎么一样啊，婚礼上谁不是浓妆艳抹画得跟个鬼似的，我自然要提前认认人，看看我表妹有多漂亮才能把个世家少爷迷得团团转嘛。”郑禾真说。
　　小满听她说话味道不对想怼回去，被白露拉扯了一下。
　　白露说：“表妹说笑了，家妹与凌家的亲事，是双方长辈正正经经定下的，哪里有什么迷不迷的说法。”
　　郑禾真笑：“哎，表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开不起玩笑呢。”
　　白露皱眉：“事关小辈的清誉，我并不觉得适合随意玩笑。”
　　郑禾真这才发现自家小舅和表姐妹都不太高兴的样子，便有些讪讪，打了个哈哈转开话题又说：“诶之前我们聊到哪里了？……嗯，对了，刚才说到打扮，对，打扮……表姐啊，不是做妹妹的说你，表姐好歹也是从六品的官差大人，怎么在门面上如此不上心呢……你头上那支步摇样子早就过时了。现今上京和我们沪州都时兴这种蝴蝶样式……”
　　说着将头上那支比一般步摇大了一圈的首饰摘下来，凑到白露和小满跟前，给两人展示。
　　小满没看出这蝴蝶步摇有哪里漂亮，只觉得那金灿灿的材料，可能在京城的扒手圈子里更时兴些。
　　白露随意瞄了一眼，敷衍：“嗯，不错。不过我不爱这些金啊银的。”
　　郑禾真有点得意地说：“黄金料子对于表姐来说，也许确实不怎么实用——毕竟也就光图个好看，还得定期保养，自然不比木饰便(bian)宜。”
　　小满默默翻个白眼，心想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人跟她爹合不来了。

　　白露和小满心性都比较平和，不爱与人攀高低。而郑穆却是个喜欢与人较高下的，在娘家的时候就爱跟郑禾真的娘老子打机锋。嫁到苗家除了头几年要跟春分生父（连氏）争夺妻主的关注之外，基本上还是比较顺心的，后来连氏没了，在自己面前显摆讨嫌的人也没了，他心境便更是好了许多。
　　不过总归本性难移，这会儿侄女一来自家炫耀，他立即就不舒服了。
　　“……木饰有什么不好的，咱们苗家的木头可不是外面乱七八糟满大街都能捡到的杂木，就价值而言比金子也不差。”郑穆说，“何况咱们白露全副身家可都是自己挣的，说起来，禾真你倒是赶紧找个活路才是正经，看我姐姐一把年纪还一人独自撑着郑家，我都替她累得慌。”
　　就差被舅舅指着鼻子说啃老，郑禾真也没有生气，笑嘻嘻道：“这个事儿就不用舅舅操心了，侄女岳家已经帮着活动过了，改日从舅舅家回去，侄女就能到工部去做事啦。”
　　郑穆挑眉：“哦？这事你祖父来信也没提呢。”
　　“刚跑下来的缺，我出来好些天才接到消息，想着与其等祖父写信告诉舅舅，还不如我直接来报喜呢。”郑禾真说。
　　“恭喜表妹。”“恭喜表姐。”苗家姐妹冷漠脸齐声道贺。
　　“哈哈，同喜同喜！说来，娶个娘家有力的夫君就是可以少操心，是吧，表妹？”郑禾真挤眉弄眼地说。
　　来了，说半天，在这儿等着呢。

　　你说这表姐，十来年见不了一面，什么怨什么仇非要撩这么一下，这又是何必呢？
　　全城谁不知道郑穆对自己未来的幺女息子不满意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满转眼看郑穆，果然见她爹的脸都青了。
　　郑禾真没看她舅，还在兀自得意，对着小满口沫横飞：“我吧，就是看得透，也狠得下心。你头一个表姐夫，娶他的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就图人长得好看。结果呢，屁用没有！凑合着过了三年没给他生孩子，末了用个无所出的名头就把人休回家了。现在这个，模样一般，但家世好哇，大家族的嫡出长子，岳父握着话语权，岳母和姨姐妹们都敬重他。私下里为自己的子妇求点什么再容易不过，这不，都不用我亲自去岳母跟前低头，你表姐夫回去跟岳父一提，说在工部安个位置就给安了。”
　　小满看着郑穆越加难看的脸色，暗暗在心底吐了口浊气，义正言辞地说：“女儿家凭自己的本事，要什么位置挣不来呢，别人给的都是虚的。”更何况还是走枕头风的后门……
　　郑禾真嗤笑一声，满脸都写着“妹妹真是太天真”：“可不是，若娶了侍生的庶子，是得多靠靠自己。”
　　“……表妹远道而来也挺辛苦，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在酒楼订了一桌好菜，这就带你去尝尝咱们东蜀特色……”白露在郑禾真说出更多不中听的话之前站了起来，挽着表妹胖胖的胳膊，生拉硬拽把人给拽走了。
　　边走还边示意小满赶紧跟上。
　　小满看看咬牙切齿的郑穆，又看看一手背在身后不停给她打手势的白露。
　　果断选择了她姐。

　　女儿和侄女都离开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郑穆狠狠地吐出一口闷气，砸了个茶杯，才觉得舒服了些。
　　等到闻声而来的青藤带人收拾茶杯碎片时，他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堂堂嫡女娶个庶子，大家都在看我苗家的笑话呢！”
　　青藤劝道：“主君别生气，咱们小姐跟凌少爷女才男貌，东蜀城满大街谁不是衷心祝福他们呀。也就表小姐初来乍到不太了解咱们这边的情况，才会说出这些话。”
　　“哼！”郑穆闷闷不乐道，“反正再不乐意，五日后那孩子也要来家了。暂且看看吧，别的我也不奢望，只求是个懂事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