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21、凌恕（上）

　　另一边凌清月“深刻”地教训了凌四娘一顿，勒令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
　　水汽凝结的长鞭抽人不会留下伤痕，但造成的痛苦不比其它惩罚工具差。凌清月看着有气无力，痛得浑身冒汗的凌四娘恹恹应是，不太规整地跪好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挥手散去了水鞭。
　　然后转身朝丈夫和孙子走来。
　　凌悠刚刚目睹了祖母凶残的一面，还有点惊魂未定，见人朝自己这边来了，便不自觉坐直身子。
　　“别怕。这事说来你也冤枉，都是你那个不靠谱的娘的错。”凌清月说着又回头瞪了一眼凌四娘，才又转过来说，“你虽是四房庶子，但总算我凌家的子孙，断不能为人奴侍。若为了名声好听，家里替你寻一门外地的亲事，将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凌悠一听，有些急眼：“不，孙儿不想远嫁。”
　　“你听我说完！毛毛躁躁，跟你生父一个样。”凌清月没好气地说，“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其实，连你大姨她们都不知道，我与苗家的上上代家主有约，自我以下，三代以内，苗家女子必会迎娶一名凌家男子为正君，作为凌、苗两家永世友好的纽带。原本，这个男子会是你大哥凌恕，但现在……说这许多也没用了。从明日起，就跟着你祖父，好好学学规矩，免得以后嫁人了还闹笑话。”
　　凌悠心底的一块大石，随着祖母的话音一起落了地。他不可抑制地翘起了嘴角，欢欣之情溢于言表。
　　凌清月见状，惊讶道：“难道你早对那苗小满……？”
　　凌悠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深深的出卖了他。
　　凌清月叹气：“也罢，合该你们有这一场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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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
　　凌清月更衣后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摸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卷被封好的书信，旁边还有一枚树叶状的小玉佩。她看着玉佩，低声道：“当年与蒹葭玩笑间定下后辈的婚约之时，为了好玩而写下了这么一封契约书……原本我只将此作为纪念，从来不曾想过真的会用上它……”
　　凌主君搭上妻主的肩，也感叹道：“我明白的，妻主是想要让孩子们自己产生羁绊，因此一直放任苗家和咱家的孩子们自由来往，也没有过于苛责男女之别。”
　　“可没想到，咱家那么多男孩子，苗家也有三个女孩，愣是只有阿恕和小满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凌清月无奈地笑笑。
　　“没办法，只有他俩年纪相仿。而且也有阿恕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缘故……其他男孩，都被息子们拘在身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凌主君帮妻主按摩着有些僵硬的肩膀，语带回忆地说。
　　“我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潇潇会来打我的脸。”凌清月愤慨道。
　　凌主君愧疚道：“都怪我，没有好好教导她。”
　　“怎么能怪你？看看老大老幺她们，都那样优秀，就出了这么一个庸才。”凌清月叹道：“其实我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她是想女嗣想疯了……”
　　凌主君猛然瞪大眼：“难道是……？阿恕的姐姐……？”
　　凌清月点头。

　　原来，凌四娘跟其正君凌周氏不只有凌恕一个孩子。凌恕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在刚从胎果里抱出来的时候，凌家人测出了双胞胎姐姐的天赋之术，却不是凌家的水系，而是其父周家的土系！
　　这下可气疯了凌四娘。
　　凤阳国有律法明文规定，天赋之术由母系传承，并且所携带某家族特有天赋之术的后代，必须由该家族抚养。若外嫁子的妻主生出属于其娘家术系的后代，必须将孩子交由其娘家抚养，继承外祖家的衣钵，跟母族再无关系。
　　这万中一二的概率，就被凌四娘给遇上了。
　　自己辛辛苦苦怀胎五月经受生产的痛苦，再精心照料胎果五月才得以出世的孩子，居然不能跟自己姓，不能延续自己的传承，一般女人都接受不了。而凌四娘又是个自己不出众，就指望着靠女儿翻身，想女儿想疯了的，这下子彻底爆发了。
　　她当着所有家仆的面，用尖刻的语言极尽挖苦讽刺之能，同凌周氏大吵了一架，然后摔门而出，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厮混了大半个月才回家。
　　回家之后，女儿已经被周家接走，儿子在床上哇哇大哭却无人照料。
　　找来下人一问，原来凌周氏被她那番当众羞辱之后，在她离家的日子里，终日郁郁寡欢，抑郁之气不得发泄，遂愤而自我封闭，自称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妻家，决定一生侍奉天女，再不过问凌家琐事。
　　闻讯而来的凌清月在息子的院门前收拾了凌四娘一顿，见仍然无法改变凌周氏的决定，便抱着娘不爱爹不疼的凌恕走了。
　　凌四娘叫嚣着要休了凌周氏。然生下娘家术者这一条并不属于七出之罪，凌清月就算为了凌家的清名也不可能让女儿休了息子，事情便这么搁置了下来。
　　后来，凌四娘跟凌周氏赌气，自请外放了云州，收了凌悠的生父，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凌四娘有了此番经历，便坚定地认为凌恕也跟他爹一样，绝对会让别的女人生下她凌家的血脉。

　　让儿子嫁到狄家，一方面她收获一个拥有上京世家背景的亲家；另一方面亲家的家里现在明确表示，只要求给那混世魔王找个可以管束她的贤夫，生女育儿什么的，交给孙辈就好，都不强求。所以凌四娘认为这是再好不过的对象，也不用担心以后若将孙女抱回凌家，凌恕留在妻家不受待见，导致两家关系破裂什么的。
　　她自认还是个关爱孩子的好母亲的。想那苗家，看看郑穆的样子就护女得很，生了孙女那肯定更不得了——若真要抱走孩子，绝对会给凌恕脸色看的。可她也不愿意错过苗家这一门好亲，正好把凌悠给推了出去，还暗暗得意自己下了一手好棋。
　　至于手段嘛……只要目的达成，过程并不重要。
　　这些凌家的秘辛，苗家这边当然一无所知。

　　小满跟着父亲大姐回家之后，就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郑穆当着所有家庭成员的面，斩钉截铁地说了不接受凌悠，做侍君都不要。白露也跟小满说，让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反正理亏的不是我们，丢脸丢名声的，也不是我们。”白露说，“你自去你的学府上学，今日之事，只有凌苗两家人知道，料她们也不会把家丑嚷嚷出去。”
　　然而小满放不下心来。
　　果然，次日下学回家的小满便看到家仆们噤若寒蝉的样子，她已经猜到了结局。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将手放在一路经过的植物上感知一番，便知今日家中发生的事。
　　凌家来提亲了。是凌祖父亲自来的，带着官媒。
　　男方主动提亲，本就是诚意十足，甚至有些上赶着的味道。接着凌祖父又拿出一封信和一枚苗家人独有的玉佩。郑穆看了之后气得要炸肺，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婚事。
　　当场直接交换了名帖，下了定。凌祖父羞愧地称凌悠还需要在家多学学规矩，立刻让他到苗家来也不合适，还承诺为了弥补之前发生的乌龙事件，会给孩子配上丰厚的嫁妆。
　　嫁妆不嫁妆的，郑穆暂时不想理，他内心是巴不得凌悠不要来。但没办法，对着凌祖父和自家婆婆的信物，他是不能也不敢撒火的。
　　于是耐着性子商讨一番，最终把婚期定在了两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