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20、乌龙 o(*￣︶

　　难得的公休日，凌家某处。
　　苗小满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群人。眼里只有几张嘴一开一合说个不停的样子，完全听不明白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整个人就是大懵逼。
　　身边还站着个凌悠，此时跟她一样呆滞。

　　事情要要从这日清晨说起。
　　难得休息，小满不愿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但身体在生物钟的驱使下，也睡不了太久，于是醒来后，小满留恋温暖的被窝，就叫培灵从书房拿了本《凤阳本草》来，趴在床上温了会儿书。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在培灵和银藤的轮番催促下，起了床。
　　吃过了早饭，小满原是想找白露聊聊天，却被告知她大姐一大早就带着姐夫和她爹去了凌家。小满这才一个激灵，过长的反射弧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好多天的重要事情。遂让人备了马，也匆匆地去了凌府。
　　到了凌家，没注意到凌家家仆看她的诡异表情，只随便抓了个人问她姐她爹在哪里，得到回答说在跟昨晚刚归家的凌家主商谈事情，不便打扰。
　　虽然急得跳脚，但是小满仍然理智尚在：如果她们是在谈自己的婚事，自己这个当事人去多嘴多舌会显得很没有教养，事后郑穆要把她念叨死；如果她们不是谈这个，那就更不能贸然入内了，毕竟主家已经说了不便打扰，必是有要事相商。
　　于是小满就在凌家院子里坐立难安地转圈。
　　所幸她也没有能够等待太久。不多时就有一个丫头找来，说凌四奶奶有请。
　　因为来人小满认识，的确是凌家四姨身边的人，便不疑有他，跟着去了。

　　走到一半，见方向不对，不是朝凌四姨会客的书房去，而是向着一个不熟的地方。对于从小就经常出入凌家的小满来说，最陌生的地方，只能是凌家男眷居住的后院了。
　　她立时就止住了脚步，对引路的丫头提出了质疑。得到的回答是，凌四姨现在主夫那里，所以让小满去谈事的地方是两人以前居住的院子。
　　小满虽然心下仍有疑虑，但想到了父亲跟自己提过的事和今日拜访凌府的目的。若凌四姨真要跟她谈这个话题的话，在封闭多年从不踏出院门半步的四姨夫那里也是说得过去的。于是就跟着去了。
　　那是个不太大的小院子，小满心里有事，也没有注意院门上的牌匾。穿过幽静的小院，那引路丫头让她进了一间屋子，还让人上了茶，说稍后家主就会过来，让她等等。
　　小满就坐下来，喝茶，发呆。
　　正无聊呢，里间就传出个熟悉的公鸭嗓子吼声：“阿涛！我袜子呢？你把我袜子收哪儿去了？”
　　紧接着一名披散着头发，只着单薄麻布内衫和麻布长裤，赤脚趿拉着居家布鞋的少年冲了进来，跟小满大眼瞪小眼。

　　“噗~~~咳咳咳”小满一口热茶喷出来，差点原地呛死。
　　凌悠指着小满，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这是你的房间？？？”小满同样回以目瞪口呆。
　　两人正傻瞪着对方，脑子都还没转过弯呢。屋外突然就嘈杂起来，远远还听见凌四姨尖锐的咋唬声：“……说了两人关系好着呢！阿悠经常在自己院子里招待小满，你们非不信！”
　　然后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群人就看到了跟呆头鹅似的面面相觑傻站在屋子中央的两个少年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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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凌悠的扮相，饶是此事的幕后推手凌四娘也大吃一惊。她单想着把苗小满引到凌悠的房间，让她娘爹，以及苗家人能见证两人关系亲密就行。没料到自己儿子私下里居然如此奔放，披头散发穿着中衣趿着鞋就敢到处乱晃。
　　凌四娘恍惚片刻便立刻回过神，对后面跟来的人说：“你们自己看！想来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如今阿悠都被你们家小满看光了，不给个说法可不成。”
　　走在前面的家主——凌清月还算镇定，她冲着刚刚才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双袜子的凌悠贴身小厮斥道：“阿涛！还不带少爷回屋去整理仪容？”
　　阿涛回过神，赶忙拉着完全呆滞掉的凌悠闪身进了内屋。
　　郑穆脸色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他快步上前拉住小满，责问：“妹妹你不是在家睡觉吗？为何此时却在这里？”
　　小满“啊？”了一声，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看向面色各异的长辈们，苦着脸道：“我不知道啊！我来找大姐的，是凌四姨的丫头说四姨有事找我，带我到这儿的啊！”
　　凌四娘故作不虞地说：“小满丫头可不兴胡说，四姨一大早就跟你凌祖父祖母，以及你姐姐他们在一块呢。”
　　“可那个带路丫头明明是你的人！”小满莫名其妙被扣了私会闺中少男的黑锅，也不乐意了。
　　“哪个丫头？你指出来给四姨看看？”凌四娘一副不认账的样子。
　　“你！”小满发怒。
　　“够了！”一直沉默的凌家祖父打断了两个女子的争吵。他看了自家妻主一眼，又看看不争气的四女，转而和蔼地对小满说：
　　“小满，祖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日这事，确实存在误会。”
　　小满闻言缓和了脸色，正要点头，就见这位慈祥的老人皱起了眉头，接着道：“可是无论过程如何，你已经入了我凌家未嫁男儿的闺房，且衣衫不整……”
　　“那只是意外，而且我没有衣衫不整！”
　　“……且看到了阿悠衣衫不整的样子。于情于理，最好的解决办法，都是你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子，负起这个责任来。”
　　小满噎住。

　　郑穆不干了，对凌祖父道：“世叔，我一向敬您这位长辈。但事关我苗家嫡女的终身大事，可不敢乱担责任。明明此事就是个阴谋，有人挖好了坑让我们小满跳呢。”
　　说完狠狠瞪了凌四娘一眼。
　　“我凌家稍后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凌清月站出来，心里恨不得把凌四娘给掐死，但面上也必须先维护自家的声誉，“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关于小满和阿悠的事，也请你们好好考虑。”
　　郑穆不敢跟凌清月顶嘴，只得不甘心地拉着小满转身离开。
　　白露和晋瑜此前并没有跟长辈走进凌悠的院子，但也清楚地听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此时见郑穆沉着脸出来，两人忧心地对视一眼后，白露向后面出来的凌清月深鞠一躬，道：“还望祖母能给苗家一个满意的说法。”

　　苗家人离开后不久，凌府祠堂。
　　“跪下！”凌清月恨恨地说。
　　凌四娘噗呲一下朝着凌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了，动作非常流畅。
　　旁边的凌悠跟着他娘也跪下。
　　“阿悠不用跪，过来，到祖父这边来。”凌主君看着可怜巴巴的孙子，招手。
　　于是凌悠就在自己亲娘愤愤不平的目光中，迅速起身，跑到祖父的身边坐下，还乖觉地帮着祖父捶肩捶背。
　　凌清月见女儿还有闲心跟孩子赌气，也是心塞得慌，她大喝一声：“凌潇潇！”
　　凌四娘打了个冷战，看向她娘。
　　“我说你去云州是不是待傻了啊？”凌清月气道：“你看看你回家后都做了些什么破事！阿恕，我好好的孙子，被你许给个全城都出了名的二流子！阿悠，原本也好好的，随便配个什么好人家不行，非要走这样不光彩的路子，还跟苗家结了怨气！”
　　“什么二流子啊，娘！阿恕的事我有经过深思熟虑的！狄家好歹也是京城大世家出身，而且狄婉嫆也是真心求娶阿恕的，就算曾经混过一段时间，现在跟咱们阿恕定了亲，也学好了！每天都有好好去学府念书……不信你问二姐家的笑涵！”凌四娘分辩道。
　　“我呸！深思熟虑？你这脑袋还能深思？你一深思我就要发笑。”凌清月骂起自己女儿来丝毫不留情面，也不管孙子还在旁边看着。
　　“……什么叫真心？狄婉嫆那叫死缠烂打，流氓行为！我跟你提过醒了，说你还没回东蜀的时候，那女人就在天女庙堵过阿恕一回，回家说要娶阿恕，还派人来提亲，被我赶了回去。没多久，就开始挨个儿地睡完了城里的窑子，还为个窑哥儿生了个男孩！更窝囊的是孩子出了胎果后，居然被丢还给窑哥儿自己养去了！这种女人我真是……同为女人的我都看不上，你居然还把，还把儿子……”

　　凌清月说得自己火冒三丈，低头一看女儿，对方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哪个女人不风流嘛。关键是人家愿意改啊。”凌四娘说。
　　“哪个女人，你倒是跟我说说哪个女人风流成她那样的？你吗？你是在邀请我打断你的腿吗？”凌清月吼，“还改，改个屁！随便装一装就把你给高兴的，你读书读傻了吗？”
　　骂着人，凌清月手中出现出一条水汽凝结而成的长鞭，抬手就抽了凌四娘一下。
　　凌四娘痛叫一声，泪水涌出，再不敢跟她娘还嘴。
　　凌悠第一次看到这么劲爆的场景，没想到平时总乐呵呵的祖母发起火来这么恐怖，他吓得瑟缩了一下。凌主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道：“看着吧，以后作为大家族的正君，这点定力还是要有的。”
　　凌悠一愣，看向他祖父，神色复杂。

　　他以为今日出了那样的事之后，自己要么被找个外地的小户人家远远嫁了，要么跟着苗家姐姐回去做侍君——顶天了能做个贵侍。他在云州的时候，就经常听他爹讲那些失了名节的男人的下场。刚才坐在一边看祖母骂他娘，脑子里还想着，若祖父让他二选一的话，他该选哪边……
　　凌悠很肯定地回答自己，当然是跟着去苗家呀。毕竟，是那位小满姐姐的侍君啊……她肯定不会苛待他的。
　　却万万没想到，祖父刚才那一番话，言下之意竟然，是让他嫁到苗家，做正君吗？
　　凌悠低下头，上牙轻咬下唇，把到嘴边的笑意给死死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