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17、银藤 o(*￣︶

　　一场闹剧结束了。
　　因为当时事情发生的地点太不凑巧，被很多人看到了。虽然吃瓜群众不明真相，苗家内部也下了封口令，但是挡不住凤阳人民的八卦本能。一时间苗家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令郑穆相当暴躁。
　　对于这次家里闹出的丑事，他认为晋瑜要付很大责任。明明叮嘱过要好好看着春分两口子，也不知长女和息子是没放在心上还是怎样，让两人捅出了这么大篓子。最可气的是，一直到事发，闹到街上闲人议论纷纷了，作为家里人的郑穆他们才得到消息。
　　此时，晋瑜非常惭愧地站在郑穆面前，听公公训话。郑穆这次也是气得狠了，训起息子来毫不留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场合，脾气一来就开骂。
　　家仆们生怕自己被主君的怒火烧身，往来间都特别小心翼翼。但也有胆子大好奇心重的，总在两个主子那边探头探脑。小满偶然间路过，还虎着脸清了一次场。晋瑜可是苗家少君，未来的主夫老爷，再怎么说也不能随便让家仆看了热闹去。
　　离开前，小满无意间看了一眼他姐夫，感觉晋瑜憔悴了许多，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不知道这次家里出事，是不是也有对方身体不适，力有不逮的原因。
　　晋瑜的问题，自有她大姐白露来操心。她现在头痛自己屋里的事还头痛不过来呢。郑穆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跟银藤赶紧成事，不然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也不知道郑穆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非要紧抓着不放。

　　小满两辈子都不是禁欲系的仙女，平日跟姬友们聊天八卦也喜欢聊聊房里床上的那些事儿。整个凤阳国不清楚，起码在东蜀城范围内，即使确实存在少女们婚前收一个通房以提前熟悉闺中事的习俗，但也不至于达到需要强制执行的高度。
　　十二岁初潮后就开了荤的凌笑涵当时还笑说：“也就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能收个懂事的通房先熟悉熟悉。一般百姓，都是新婚之夜才破瓜，新郎什么都不懂，两人就对照着春|宫本子，胡搞一通也能圆了房。”
　　那时小满才知道这事跟郑穆说的竟然还有差异。郑穆再唠叨她的时候，她就把这些事例搬出来跟她爹辩，还挨了郑穆不轻不重的一记毛栗，得了句：“我是你亲爹，还能害你不成。别整天用外面那些歪理来跟你爹犟，爹走过的桥比你见过的男娃还多。”

　　小满自问对闺中那点事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既然都到了女子为尊的世界，睡一个还是睡十个，在她心里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主要还是自己这身体年纪实在不大啊，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像话嘛。
　　可郑穆最近又特别暴躁，一家大大小小，主子仆从都被他盯着，一有动静就要被找麻烦。小满已经睡了好几晚书房了——就为了营造出“不是我不听话，而是课业实在繁忙”的景象。
　　某天，银藤提着装了夜宵的篮子来找小满。守在书房外的培灵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对方，在银藤祈求的目光下，最终放了行。
　　进屋就看见小满埋首于堆满了书卷的书桌后，看似在背书，实则眼睛半眯半睁，正在跟睡神做斗争。
　　“小姐，若是困了，就先吃碗银耳羹提提神吧。”银藤走过去，简单归置了一下，将食篮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啊！”小满一惊，醒了过来，看见眼前穿着格外“修身”的少年，黑线：“我不是跟培灵说了不让人进来的嘛！银藤你怎么会在这儿。”
　　银藤还没接话，外面传来培灵提高的声音：“主君老爷专门吩咐过了。小姐可别怪培灵啊！”
　　小满郁闷，银藤冲她嘿然一笑。
　　然后规规矩矩地伺候小满吃了夜宵，把收拾好的食篮递给外面的家仆，银藤摆出一副要在小满身边侍读的架势。
　　小满自觉没法静心看书了，想想天色也不早，便提出要休息。
　　银藤面色一振，道：“银藤这就侍奉小姐就寝！”
　　小满说： “……呃，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就想睡个觉，单纯的、盖上被子就闭眼那种。”
　　“哦……”脸色瞬间灰败下去，银藤垂头丧气地跟着自家小姐到书房后边的小寝室里，伺候着她洗漱宽衣上床。
　　小满穿着中衣躺在床上，看银藤傻乎乎地站在房间中央，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问：“你还不回去休息？”
　　“银藤不敢回去呀……”银藤哭丧着脸，“这些天主君老爷好吓人，今日还专门把银藤叫过去训斥了一番，说今日再不伺候小姐，就把银藤卖了，换个更漂亮的来……”
　　小满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爹还会用这种手段威胁人。她坐起身来，纠结了一会，朝银藤招招手，说：“那你也别回房了，先跟我躺一晚……啊，就我刚才说的，盖上被子就闭眼，什么也不做的睡一晚，明天我帮你跟我爹说说。”
　　说着干脆起身，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银藤拉到床上，压倒，盖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下。两人排排睡。

　　小满强迫自己忽略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异样感，闭着眼数羊，想要赶紧睡过去。耳边却传来银藤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还夹杂点抽鼻子的气音。
　　她无奈，睁眼。转脸就对上银藤那张俊朗中又有些傻乎乎的脸。他正直愣愣地盯着小满看。见小满被他惊了一下，居然嘿嘿地笑了。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小满说。
　　“刚才是有点儿想哭。”银藤说。
　　“那你又笑什么？”小满问。
　　“小姐刚才的表情好好笑。”银藤答。
　　麻蛋，浪费我感情。
　　小满翻个白眼，翻身继续睡觉。
　　“……小姐，为什么不愿意让银藤伺候呢？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看啊。”
　　“……”
　　“小姐？”
　　“……”
　　“小姐你睡着了啊？”
　　看来这个问题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小满心里叹口气，主动伸手拉起银藤的手——有点瘦，因为一直做事的原因，这只手也不滑嫩，反而有种隐隐的力感。
　　银藤因为小满的动作有些开心，他往小满身边靠了靠，却并没有说话，等着小满回答他。
　　小满不自觉地玩着银藤的手指，跟他科普了一下过早行房对身体的影响等一些生理知识。又说即便以后正夫进了门，也不会对他置之不顾，会让她的夫君好好照顾他；若银藤有了心上人，也一定会送上丰厚的嫁妆助他风光出嫁。
　　银藤对小满后面的承诺未置可否，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会对身体不好？凤阳国的人都这么过的呀！我老家的人十一二岁成亲的都有，也没什么呀？天女可是一直庇护着天下女子的。”
　　小满心想着又把这个万能的天女梗给忽略掉了，她无力道：“有没有问题还能让你看到？而且不光对女子，对你们男子也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你别不信我，小心以后你妻主嫌弃你。”
　　银藤赶紧说：“我相信小姐的，不要嫌弃我。”
　　小满：“我不是说我嫌弃……哎，算了……”
　　“很少有女子在这事上面，还会关心男子诶。在我老家，女人们娶男人回家就是为了生女儿跟干力气活，才不会管男人怎么样呢。”银藤说。
　　小满听银藤提起家乡，便突然来了兴趣，说：“哦？还没听过你说自己的事呢。”

　　银藤见小满对自己的过去好奇，也不忸怩，就开始讲：“我啊，说来，我也算是东蜀的人呢。不过我家在东蜀城外一个小村子里。我祖母生了五个孩子，两个舅舅嫁到外地，我娘是老幺，我们家跟祖母祖父，大姨二姨住在一起。我爹是娘从外地娶回来的，身体可壮，干活可利索了……这都是我娘说的，我也没见过爹壮实的样子。因为娘生我的时候，祖父见又是个男孩……啊，我是老四，前面三个哥哥……祖父一直怪我爹种子不好，老让娘生男孩，到我出生那天，他带着大姨夫二姨夫把我爹打了一顿……我爹身子就再没好过。”
　　小满深感同情，她问银藤：“你一定很难过吧？”
　　“不难过呀，我跟我爹关系一直都淡淡的。他不爱搭理我们几兄弟。还有啊，我娘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祖母想把我掐死，还是她哭着求了祖母，才留了我这条命的。当时我爹就在旁边，什么都没说。所以，我觉得我爹肯定是讨厌我们的。”银藤打了个呵欠，又说：
　　“还是娘对我们最好，家里没钱，祖母要把我们卖到别村的富人家做小侍。娘却带着我们到城里来找工，最后我被主君老爷看中了带回来伺候小姐，多好。”
　　小满总觉得银藤他娘有哪里怪怪的，问：“那你哥哥们呢？你爹呢？”
　　银藤的声音已经迷糊了：“不知道呢，反正娘不会害他们。前阵子跟我同村的翠藤探亲回来说我娘生了个女儿，是买了个小侍生的，村里都夸娘会挑呢……”
　　银藤睡着了。
　　小满却有点难以入眠。

　　翌日，小满打着呵欠去给郑穆请安。郑穆乍一看，还以为女儿终于开窍，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呢，就以一种小满百思不得其解的方式发现了真相。立刻就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不中意那个银藤。不中意的话你早跟爹说呀，爹再给你物色点漂亮的。”
　　小满一个激灵，生怕郑穆要把银藤卖了，那孩子那么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想想都可怕。她连忙说：“不是，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他的，就让他伺候我吧，都习惯了。”
　　“那你怎么不……”
　　小满故作害羞的扭了一下身子，拉过一旁看热闹的白露，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白露秒懂，配合道：“爹，妹妹身体不好，需要慢慢调养些日子。这事不用急的。”
　　郑穆狐疑地看了两姐妹一眼：“你们又搞什么鬼？”
　　白露：“爹，说了别管了。女人家的事，你们男人不懂。”
　　郑穆一噎，没好气地说：“不管就不管……但是妹妹身子不舒适的话，一定要记得请大夫来看看。”
　　总算是放了小满一马。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