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18、意向 o(*￣︶

　　烟花三月，在小满这里，没有扬州可以下。只有一场凤阳全国最大的盛事即将举行——那就是，科举。
　　如果用前世的高考来类比术学测评的话，那么凤阳国的科考，就是公务员和研究生考试的结合体。是少女们结束了高等学习后，第二次决定人生走向的重要机会。
　　小满有好几个姬友都在拿到术印后，就报考了学府的毕业测试，轻松结束学业，要么回家帮衬家族生意，要么另谋出路了。
　　姚亦肴就是其中一名。
　　而选择了深造的小满，就好像面临考研的本科生，自觉专业知识刚碰到个边，不由得焦虑起来。

　　白露看不惯妹妹一天到晚神经兮兮歇斯底里的样子，逮着她教育：“觉得不行这场就不要考。你这才接触了药学多久，有没有半年？能上榜那叫做奇迹。还不如安心温书，三年后再考。”
　　小满说：“我有自知之明呢！知道肯定考不上，这次下场就是去长长见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啊，万一呢……姐你说万一我突然开窍，时来运转，一次就过了呢？万一我是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天才呢！”
　　白露无语：“反正做梦不花银子，允许你随便做。”
　　当然梦之所以称为梦，就因为那是成不了现实的。
　　小满在一片肃穆的考场里抓耳挠腮。
　　科考要举行两天，第一日整天和第二日上午，统考墨义，帖经，诗赋，经义四项基础类目；第二天下午，走正统科举路子的考生，加考一门策问（类似于政论）；走专业深造的，加考一门本专业的基础摸底。
　　统考部分还好，小满复习得马马虎虎，加上有多年苦读打下的基础，起码还能下得了笔。到专业部分，她直接就两眼一抹黑了。毕竟是拿了术印，决定方向后才刚刚开始接触，看书也走马观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对着试卷干瞪眼，才明白自己差距有多大。
　　结局既已注定，不如早些放弃。
　　绞尽脑汁把能填能写的部分都写完之后，小满没什么负担地交卷，出了考场回了家。
　　放纵自己，狠狠地睡了三天大头觉，醒来又是一条好女。

　　十日后，凌府。
　　“大哥，我听姐姐说，小满姐这次科举落榜了。”凌悠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凌恕的房间，连门都没敲。
　　凌恕正在发呆，看到庶弟失仪的样子居然也没像以往一样训斥，只愣愣地附和了两句：“意料之中的事。小满今年只是试水，等到三年后那一届才能真的下场。”
　　凌悠闻言挑眉，语气复杂地说：“连这个你都知道啊。”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凌恕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哥最近很不对劲啊。”凌悠歪头看着嫡兄，“自那日母亲宴客之后，你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哪几个字戳中了凌恕，他忽的恼怒起来，大声说：“凌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要休息了！”
　　一不留神就被撵到外面的凌悠气呼呼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嘀咕：“大白天的，休哪门子息啊。有病。”

　　同一时间的苗小满，正被她爹捏着胳膊不放，说要跟她讨论事关人生的大事。
　　“什么事呀。爹，晚上回来说不行吗？我都跟笑涵她们约好了，今天学府专门请了京城来的大学者讲学，可难得了。”小满一边朝外面蹦跶，一边跟她爹告饶。
　　“别着急啊妹妹，耽误不了你一刻钟！”郑穆死死拽着小满的手。
　　“那你赶紧说。”小满只好不蹦哒了。反正也蹦不过她爹。
　　“前两天，爹不是去凌家了嘛。”郑穆说，“拜访了你凌祖父，帮你试探了一下。”
　　小满看她爹故作神秘地一笑，后背一凉，嘟囔道：“试探什么，爹你笑得好奇怪。”
　　“嘿你这不知好歹的女娃。我这都是为了谁！？”郑穆宠溺地捏了一下小满头上的小发髻，说：“你大姐一直跟我说，你喜欢凌家那孩子，我也觉着不错。反正妹妹也到了年龄，我就想着，要不先帮你定下来。”
　　会心一击啊亲爹。
　　小满吃惊得说话舌头打结：“爹，爹，爹说定，定什么？凌家，谁？”
　　“看把我们妹妹高兴的，讲话都不顺溜了。”郑穆笑道：“就凌恕啊。跟你凌祖父聊了一下午，我们都觉得，你跟凌恕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感情又好。结成夫妻是顺理成章的好事。”
　　“啊？”小满还在懵。
　　郑穆不管她，自顾自地说：“虽说三年后你才正式参加科考，但先成家后立业嘛。凌恕那孩子稳重，你们成了亲，还能在你去上京念书时跟着照料日常起居，我也可以少操些心。不过啊，你凌祖母早前去了沪江，过几日才能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她老人家商量呢。虽说只要同凌恕的爹娘直接提亲也可以成事，但那孩子毕竟是两位长辈养大的，还是得先征求二老的意见，对吧？所以妹妹你也别急，交给爹了，迟早的事。”
　　“嗨呀！我急，我急个什么呀！”小满停摆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跳脚：“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就去跟凌祖父谈这个呢！我，我不是说了年纪还小，不考虑那些事嘛！”
　　郑穆不明白大好的喜事，女儿为什么还会翻脸。他脾气本就不好，闻言沉下脸说：“爹这不就是在跟你说吗？现在只是定亲，又没让你们立马成亲。好男孩要早早定下来，不然让人娶走了你哭都来不及。难道你不喜欢凌恕？”
　　“不，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现在这么搞了，我再见凌恕得多尴尬啊。”小满说。
　　“哪里就尴尬了。定了亲你们还能光明正大见面呢，可不比现在顾忌多多，缩手缩脚的强？”郑穆对小满挥挥手，说：“好了，我也算跟你通了气。明天我就让白露去凌家跟你凌姨母谈，你现在去学府听课吧。用心些，知道没？”
　　“这还怎么用心啊！爹你这就是打了主意让我分心是吧。”小满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亲爹离去的潇洒背影，感觉心里沉重了几分。

　　到了学府，小满的心情都还没完全缓过来。
　　大学者讲学的地方被安排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大教室。时间还没到，就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好些学生。
　　早到的凌笑涵眼尖发现了小满，冲她招了招手，指指身边的位置。小满顺势走过去坐下，环顾四周，发现凌筱沁正坐在她们后方不远处，在写着什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还抬头冲她笑了笑。
　　“那个……你们跟筱沁还没有熟悉起来呀？”小满小声问凌笑涵和她身边的两个凌家姐妹。
　　“呃……也不是熟悉不熟悉的问题吧。毕竟嫡庶有别，而且四姨跟我娘关系一直淡淡的。”凌笑涵也不避讳，诚恳地回答了小满。
　　“跟我娘也是。”“我娘也不爱跟四姨来往。”另两个凌家姑娘也附和着说。
　　“……凌四姨的姐妹缘真不好，还连累女儿。”小满感叹。
　　“别说我家了。你看那边……”凌笑涵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小满凝神一看，居然是狄家那个混世魔王，她五嫂狄凤羽的同龄小姨妈，狄婉嫆。

　　说来此人也是一朵奇葩。小满的五嫂狄凤羽天赋之术不怎么样，学业却是顶好的，被发配到东蜀来之前就完成了在上京学府的统一学习。今年科考下场拿了个不错的成绩，已经在吏部报了名挂了号，现在就在家等分配职务了。
　　而跟她差不了几岁的这个姨妈，狄家主心里的金凤凰，私生活混乱不说，学业更是一塌糊涂。混了多年学府还不敢下场考试，来东蜀之后不得不跟小满她们这些后辈一起上课。说上课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一年多两年，小满就没在学府里看到过几次狄婉嫆的身影。
　　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有兴致来听大学者讲学。
　　看样子春光满面的，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小满也没心思多关注那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女人。反正只要没听到说她欺负自家五哥，她才懒得理会这种人呢。
　　而且不多久，京城那位大学者就来了，小满赶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讲。
　　大学者讲学确实跟学府的老师授课不一样。人学识渊博，言之有物，思维又发散得广，小满渐渐也听入了迷，暂时忘掉了身后那些琐事。
　　晚上跟同学们一起请大学者吃了顿谢师宴，小满一路回味着今日所闻，骑着马慢慢回了家，径直来到自己的清和院。
　　看到傻站在院门口等她的银藤，发现对方苦着个脸，委屈巴巴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