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纸》幽壑潜龙

8、八 红颜 她就像一朵

　　“这是我家少夫人。”刘府的管家如是说道。
　　在刘勋的灵堂，公孙一行遇到了一位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怜爱的女子。
　　在青白二色装饰的刘府中，她就像一朵白色的小花，楚楚动人。层层缟素掩不住她袅娜的身段。如云的绣发，红润的朱唇，细长的黛眉下是一双秋水般的眼睛。
　　“哇，大美人！”展堂低声道。
　　“小色鬼。”公孙伸手不轻不重的拧了他一下，心里却是极赞同的。
　　“未亡人刘铃见过八贤王，庞将军。”
　　乍听到这样的称呼，管家差点吓得跌到在地。与之相对的，刘夫人的表情是淡然的，保持着一份雍容娴雅。既没有过度的热络，也不让人感觉冷漠。
　　公孙心中怜香惜玉的柔情，在这一瞬化为了赞赏。要知道，他们一行人并没表明真实姓名，而是以刘勋旧识的身份进入刘府的。但这位刘夫人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这种见识，这份气度，这决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这位，”刘夫人打量着公孙和展堂，说道：“想必您就是中州第一聪明人，庐州公孙希仁吧？旁边这位是您的表弟，展少侠？”
　　“展少侠！”展堂暗中开心得意。
　　“夫人好眼力。”公孙欠身施礼。
　　“亡夫在世时，常提及诸位……”刘夫人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容，可话到一半便黯然不语，泪水涌出。
　　众人免不了一番劝慰。
　　这时的公孙心中除了钦佩之外，同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理不出个头绪。
　　之后一行人被留下用膳。
　　在八贤王的坚持下，大家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看起来好好吃啊。”比起显得有些拘谨的公孙，展堂就肆意的多了。趴在桌边对着菜肴流起口水来。
　　桌上的菜肴精致，且色香味俱全。看出做菜的人下足了工夫和心思。
　　“这些大多是我们夫人亲自动手做的。”管家的话带着骄傲和得意。
　　公孙听到这话不禁再次感叹：“刘夫人真是绣外惠中。”
　　那管家听到这话竟哭泣起来，“公孙公子这话让老奴想起了我家大人。他在世时也常这样夸赞夫人。”
　　“听起来，武义郎对他夫人很好了。”八贤王难得八卦。
　　“那是当然。”管家身板一直，声音格外的洪亮，“大人脾气是比较暴躁，但他对夫人真的好的没话说了。好比这座宅子是大人为夫人才买的，府里的下人也是为了夫人才添置的。大人和夫人就是戏文里说的那种英雄美人。就是大人年纪比夫人大了一些。不过，年纪大才知道疼人嘛……”
　　“大一些？是整整大了十八岁吧。”庞少突然插话，语末还带了一声冷哼。
　　“啊！”展堂被公孙一瞪，忙捂住自己张大的嘴。
　　管家更奇了：“将军是怎么知道的？我跟了我家大人快十年了，伺候夫人也三年了,算得上大人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的这么确切。”
　　庞少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说那些干嘛。来看看今天的菜色。哇，庞少你有口福了，大多都是你喜欢的菜式。”公孙出面打圆场。
　　“是吗？”不想那管家又接话了，“这几道菜也是夫人最喜欢的。大概都是从上京过来的人，口味差不多。尤其是那盅鸽子汤……”
　　“我最讨厌吃鸽子。”
　　庞少漫不经心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管家却受了一惊，闭上嘴，大气不敢出的立到了一旁。
　　展堂为他的胆小连连摇头。
　　公孙再次出来打圆场。指着庞少面前的香辣骨酥鱼道：“这道菜总该合您庞帅的心意了吧。骨酥刺烂，再加上添加的药材，滋补强身又免了鱼刺之苦。”
　　近半月的相处，公孙已经很清楚庞少嗜鱼，又怕鱼刺的苦恼。可是庞少仍是一脸的深沉，没表现出半分的喜悦。
　　正在这时，刘夫人捧着酒壶走了进来，嘴角泛着柔软的笑。她显是听到了公孙的话，说道：“这是小妇人最拿手的菜，希望将军喜欢。这里还有壶自酿的葡萄酒，也望将军不嫌弃。”
　　上位的八贤王却说道：“庞将军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庞将军受伤了？”刘夫人呆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那这鱼…….”受伤尤其是刀伤，是不可食辛辣和鱼羊之类的食物的。
　　“那就喝鸽子汤，去腐生肌，帮助伤口愈合。”八贤王说着便动手将汤换了那盘鱼，放到庞少面前。
　　看着庞少微蹙的眉头，公孙和展堂都不由得一笑。
　　“啪。”突然一声响。
　　“夫人你怎么了。”管家的话也是大家想问的。
　　刘夫人突然仪态大失，手中的酒壶摔到地上。伴着如血的酒液，醉人的香味在房间蔓延开去。而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八贤王抬起的那支手上。准确的说，是包扎伤口的丝绢上。
　　透过褶皱，可以看到方绢一角用金银两色线绣了一只铃铛。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在刘夫人眼中显然不是这样的。
　　“敢问王爷，这条丝绢是从那里来的？”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
　　八贤王将手收回来，看了眼丝绢，解下来，随手扔出去。
　　染着淡淡血渍的素色丝帕，在空中飘落，被庞少伸手接住。
　　刘夫人的视线跟着转移到庞少那里。却不知为何一直不敢直视庞少。“庞将军。”她低声唤了一句。
　　庞少将丝绢折好放进怀里，说道：“这丝绢放在我身边已经五年了，不会是夫人的东西吧。”
　　刘夫人的头压得更低了。
　　“我们可以用膳了吗？刘夫人！”庞少又问。
　　“抱歉，小妇人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