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纸》幽壑潜龙

5、五 奇遇 公孙对耶律

　　被绑架了！
　　这还是他公孙希仁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和期待。
　　“废物！抓个人都抓那么久。”
　　听这口音，竟是辽人！
　　“属下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落单。”
　　公孙感觉有人靠近自己。接着蒙着眼睛的布被扯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无法睁开眼睛。只觉得有只布满厚茧的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在打量自己。
　　慢慢张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散发着野性的眼睛。接着是满头的小辫。是辽人的装扮。
　　“你们确定抓的是中州第一聪明人，而不是第一美人？居然有男人长的比娘们还漂亮！”那人一脸百思不解的苦恼样子。看到公孙看着自己，便裂嘴冲他一笑，说道：“放心，抓你来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引一个人。他一来，就放你走。”
　　“是云飞？”公孙问。
　　“喝，果然有些聪明！”那人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你知道你口中的云飞是谁吗？“
　　“飞星将军。”公孙的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你居然知道！”那人被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望着公孙。眼神像看鬼一样。
　　“也不难猜。看他走路的姿势，在军队中训练出来的人和一般的百姓是有区别的。而且他的气度，还不是一般的将领。你和他也一样。”
　　那辽国汉子有点犯傻了。张开双臂将自己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一番，又回头去看自己的下属。没想到他们也在悄悄的互相打量。
　　“还有他的衣服，是上京‘织云轩’的。一只袖子可抵一户寻常人家半年的开销。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买得起的。。”
　　“还有吗？”那辽人听出兴趣来了。
　　“他言谈之中透露出对边关地域风情的了解。以及他高深的武功，手上的茧子，身上的伤疤。这都是他靠自己的能力登上高位的证明。而他的名字，云飞。很难不让人想到大名鼎鼎的庞少麾下的飞云骑......”
　　那人赞道：“不愧是中州第一聪明人，看来我们的确没抓错人。”
　　“你还是抓错人了。我和他没那么好的关系，他不会为我冒这个险。”嘴上这样说着，公孙心里还是有期待。
　　“啧，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他。你和他下过棋吧？”公孙点头。“他那个人，除非看上眼了，或者得到他认同了，否则他是不会跟你下棋的。怎么？”他眯着眼睛看着公孙，“听我这么说，你好像很高兴！你该不会……”
　　“怎么，我还非得哭丧着一张脸不成？”公孙压着心里的喜悦没表露出来。
　　“切，”那人猛的一转身，满头的小辫跟着动起来。“你们这些中州人，婆婆妈妈的，连自己想什么都不敢承认。像我弟，第一次看见庞少，就对他说，‘放你在战场这种危险的地方，不如把你锁在家里。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有那双眼睛就足够了。’”
　　“你弟和云飞第一次见面是在战场上吧？”公孙问。
　　“诶，你怎么又知道了。”那人很是惊奇。
　　公孙无语的低下头，用手揉着自己的鬓角。中州的军队就是在和这种人苦战！那句话，对一个男人而言，明显是折辱多过赞誉。夸张的说，就和当年诸葛亮为羞辱司马懿，派人给他送巾帼的手法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思想不正，想歪了？还是，这个莽夫没有表达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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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一架打的痛快！来，干。”
　　“庞少，今天怎么只让你手下动手，不亲自上阵？”
　　谁能想到,那人竟是辽国的大王子兼兵马元帅。而这种敌我同坐，举杯共饮的局面更是公孙和展堂万万料想不到的。回想之前的情景，云飞只说了一句：“耶律俊才，打够了就收手。”那酣战中的人便揭下面巾，喝止了手下，笑得极痛快的让人去摆酒布宴。难道，他引庞少出来就只是为了和他打一架？
　　“这两个月，快被闷出鸟来了。”耶律俊才猛灌酒。
　　“你不挨打就皮痒？”庞少喝起酒来也不含糊，似乎根本就没去想那里面是不是下了什么别的东西。
　　耶律俊才把盛酒的碗重重的搁在案几上，咂着唇说道：“还是上战场打起来更痛快。还不都是你的错。”他指着庞少嚷道：“那场仗，你以七十二飞云骑，杀我了大辽三千前锋。我父王，当场就被你气到吐血，这个冬是熬不过了。估计短时间内都没的仗打了。”
　　庞少拍着自己的左肩，说道：“我等着，报那一箭之仇！”
　　“说到这个就更气了，”耶律俊才一副含恨的样子，“本以为那一箭肯定当胸而过，要你的命。没想被你给躲过了！”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公孙对他们的关系越发的奇怪了。反倒是展堂问了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不在你父亲身边守着，他不是病重吗？”
　　“我守着他干嘛？”耶律俊才反问，“死就死了，死不了也就是活着而已。医术我不懂，服侍人我不会，处理朝堂事物有我弟弟负责。我杵在中间，碍手碍脚的能干嘛？”
　　“你这人怎么这样？”展堂觉得他实在很过分。
　　“展堂！”公孙拉住展堂，不让他冲动行事。向他说道：“辽国和我们的习俗不同。他们相信灵魂不灭。死亡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和孝道没有关系。”
　　“是这样吗？”展堂怎么觉得还是很别扭。
　　“不错，”庞少道：“就因为这样，辽人在战场上才会拼死杀敌，视死如归。这就是辽国军队强大的一个原因。”
　　“说到视死如归，庞少这点很像我们辽人。你不如改投我们辽国。反正你和赵家那两叔侄都是仇敌，死对头。”
　　耶律俊才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应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庞将军与本王是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