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紫玉双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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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还有重要的事做，水橙潇不在的这两天，我要寻找一些有关楼锥计划的线索。橙潇既然说他与林相勾结，那我就去帮他收集证据，更重要的是我要拿回奶奶的银铃索。林相为什么不愿意见到我？还有为什么楼锥说这银铃索是林相唯一的软肋？奶奶的银铃索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为了防止被观看我打擂台的人认出我来。我只好继续穿女装。我该怎样进入林相府呢？这个问题好难解决啊。翻墙夜探，极其危险，我的武功太差，要是被护卫杀了就惨了。没有人引荐，林相府是不会随便让我进去打杂什么的。
当我在茶楼上思考该如何混入林府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唤了我一声“罗公子”，我一惊，这么快就有人认出我来了！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年，紫芝眉宇，明眸似水，黑发如墨，我定睛一看，这不是白梨倩小姐吗？她为什么一身蓝衣少年打扮？正纳闷，一个身着明黄锦袍的公子踱步过来，很显然那样玉树临风的，不正是桂小王爷吗？原来他们是出来约会的。
“让白小姐见笑了，当日男装上台打擂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还望小姐不要见怪。”我起身向她致歉。
“诶，罗小姐说错了。我现在是白公子哦！其实当时我就怀疑你不是男儿身，听你念出‘花开不同赏’我就确信你是个女孩子了。哪有男儿把‘相思不得相见’的情怀说得如此细腻悲戚的。”白小姐笑着说道。
“罗姑娘，不介意我们做一起品茗论诗吧”桂小王爷邀请道。
不是吧，要我在你们中间当大电灯泡啊！我正要谢绝他的好意，白小姐已经坐到我身边了，我只好陪着笑脸。
“不知道，第三场比试的题目是什么啊？”我没话找话说。
只听桂小王爷轻叹一声说道：“白尚书，让我与楼锥在珩安五国内任选一处百亩良田，种水稻，可以自己雇佣农户帮忙种植，谁在一年内使百亩田中种出的稻谷多，谁就是梨倩的相公。”
“我从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虽然父帅经常对我说稼穑之艰辛，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种田，纵使可以请有经验的老农帮忙，去难以依然避免虫害、洪涝、干旱这些天灾。”看样子桂小王爷是遇到难题了。
白梨倩却是信心十足地说：“我们紫玉良田颇多，气候也适宜，你只要掌握了种植的规律，应该不成问题。”
“唉，要是袁隆平先生在这里就好了，他的杂交水稻已经达到了1100多公斤呢。”此言一出，他俩都惊讶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天人一般。
“罗姑娘，快告诉我那袁先生住哪里，我不惜重金也要把他请过来啊！”桂小王爷激动地说。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你叫我上哪里去找袁先生嘛！
“小王爷不要那么激动嘛，袁先生的国家并不在珩安五国之内。离这里有半年的路程呢，等你过去找他，再种粮就来不及了。”我只能编个谎了。
“不过，他培植杂交水稻的原理，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我安慰一下他们说。（以前在《科学周刊》上看过一篇介绍，唉，也不知记不记得全。问题是我该怎么将科学语言讲给那些老农听，才能让他们去试验呢？）
“罗姑娘，我请您为我种粮！”桂小王爷欣喜地说道。
完了，我可自己揽了个不好干的活。
“桂小王爷，我毕竟只懂原理，并未真正在土地上试验过。为了保守起见，您买两块百亩田，其中一块按照老农的经验来种植，另一块由我负责管理，同样也需要给我配备一些善于种植的农人。最后比较哪个田的产量多，就拿那块地的稻子上交给白尚书。”我考虑了一下说，算是答应他了。
“这注意甚好，就这么办了。我马上派人购田买种”桂小王爷似乎已经感觉胜利在望了。
“齐恺不必那么急，购田买种这些事前先得考虑清楚再做。我对罗姑娘的想法颇为赞同，不过我也担心倘若两块地都是桂家产业，难免落人口实说我们耍诈。所以这试验田还是全权交由罗姑娘打理，桂家只是你这块田暗中的买家。而且这两块田也不能隔得太近。”白公子手持折扇抵住下巴分析道。
好一个紫玉之妍，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啊。
“白公子真是考虑周全，小女子心生佩服。此次来紫玉只为游玩，却不想有幸结识英雄美人，还得了这一大宗买卖。真是奇缘啊!”我感叹道。
“早在擂台之上，我就知道我们会是知己，今日一会，越发觉得姑娘聪颖能干，见多识广。若姑娘愿意，唤我一声梨倩吧”这“白公子”有意与我义结金兰。
“那梨倩也喊我贝贝吧。紫玉国真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国啊，也不知他日我能否有幸见到另一位紫玉之妍呢？”虽然我答应桂小王爷种粮，也要尽可能地接近林相府的人，紫玉双妍的父亲们既然同朝为官，那她们应该是相识的。
“若曦姐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下次找机会约她出来一下，我替你引荐。她一定会喜欢你的。”白梨倩说道。“不过他的侍卫萧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有时候女儿家之间的话也不好说呢。”
“萧诺？可是字君的那个萧诺？”我听到这个名字，心跳猛地加快了。
“原来贝贝认识那个人，他若不是身为林家护院不常出门，一出家门肯定会牵引紫玉国万千少女的秋波，可惜他除了他家小姐，其它的女孩子他都不会正眼看的，不知又伤碎了多少少女的心啊……”白公子调笑道。
“梨倩，你该不会也是那万千少女中的一个吧？”桂小王爷急了，问道。
“如果你不在五年前出现，说不定我就成了那万千少女中的一个了。”白梨倩深情地望着桂小王爷，罔顾我这个电灯泡的感受……
我拿出羽毛笔，在一方手帕上写下了纳兰性德的《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纳兰词，一般闺阁女子都喜欢这样“情在不能醒”的长短句。希望也能引起林若曦的注意。我把手帕交给白梨倩，让她把手帕带给林若曦。一番闲聊后，我起身告辞，跟他们定下了两天之后的仲夏花祭节再见。
仲夏花祭节是紫玉和青鸾国共有的节日，两国皆是在五月的最后一天为仲夏日，为春天百花凋零而举行的花祭。日夕时分，家家户户都在自己的屋檐下挂上形式各异的花灯，灯上写着流行的诗词短句或者祈祷平安富贵之类的话。大家收集落花残叶，抛洒在琨湛江里，以祈来年春天花开满园。据说，将自己的心愿装入漂流灯中，让它顺流漂下，江神就会帮助你实现愿望。在这一天男女老少都穿着五颜六色的传统服装，女子肩披薄纱长绢，宽袖短衣，拽地长裙，颇有点类似唐朝“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的韵味。
我一心等着仲夏花祭节，却忘掉了与水橙潇的三日之约也是在那天。
五卅那天，我当掉了两套衣服，换了些银两。在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做工精致淡雅的粉红衣裙。想着不久就会与萧诺相见，我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依约来到我们相见的茶楼，茶博士引我进了雅间。
抬眸望去，我才晓得什么叫“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坐在那里的女子太美了！看到白梨倩我挪不开眼睛是因为她美，而看这位林若曦我挪不开眼睛是因为她的神秘。她的美中带着疏离尘世的卓然，明眸如同洌泉般澄澈，却别有幽潭之迷离。神仙坐在你前面啊，自惭形秽的感觉漫上心来。
但见她缓步走近，没有突兀地问好也没有不礼貌地上下打量我，而是直接握住我的手，叫我一声“贝贝”。想不到我如此普通的名字，由一位美女唇齿间吐出也让我如闻天籁。总之我是傻掉了。
罗贝贝呀罗贝贝，你真是太没用了。
“罗姑娘，多日不见，你可好？”萧诺那清朗地声音传来。只见他还是一身简约儒雅的白。墨色长发如同暗夜一般，在他的肩上垂下。能将白色穿得这样境界的，恐怕也就只有萧诺一人吧。
“贝贝，‘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真是伤碎了我的心，诗经尚且‘哀而不伤’，这首词是悲伤到骨子里去了。那一种凄婉哀绝的相思，如流泉呜咽，孤雁悲鸣，像血泪凝结的字句，悲煞人了。”林若曦仿佛自己就是那词中的主人公，泪水滑过眼角。唉，想当年的北京城有何其多的女子为纳兰容若这般喟叹，这般伤情。飘然出尘的林若曦竟也不能自拔了。
“当日，贝贝的那首即兴赋诗也同样哀婉啊。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这百灵鸟般的声音自然是姗姗来迟的白梨倩了。当然，桂小王爷也来了。
茶博士送来茶水。一时间，茶香四溢。我们坐在一张圆桌上，梨倩在我左边，若曦在我右边。而我正对着白衣胜雪的萧诺。茶博士走过来说：“紫玉双妍今天齐聚小楼，真使得小店蓬荜生辉。这茶是我新培植的，送给各位品一品。正所谓仲夏花祭夜，香茶待美人啊！”
我闻了闻茶香，小啜了一口。这茶香气清高持久，香馥若兰；看汤色杏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一时间只觉沁人心脾，齿间流芳，回味无穷。这是极品的西湖龙井啊！（这地方好像没有西湖呃）
晟霄的爷爷是个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喜欢，样样精通的人。他总是说茶通六艺，能静心养性。那年的我们就排排坐在小板凳上，想着如何才能不和这么苦的茶却又可以听到晟霄爷爷讲的故事。喝着喝着也就不觉得茶很苦了，倒也能闻香识茶，分辨得出几十种茶来。
“呃，各位客官，这茶可好？倘若紫玉双妍能为我们这茶肆留下几篇诗文，这茶定能香飘万家啊。”茶博士原来是想让名人做个宣传广告啊！
“小楼小店饮新茗，初火明烟煮绿茶。半倚窗棂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
念完诗，桂小王爷看着白梨倩，为她斟上一杯茶，算是酬知己了。
“黄金碾畔绿尘飞，碧莲杯中翠涛起。仲夏幽泉留芳味，紫玉新品泛春华。” 这是白梨倩的诗句，写出了茶的明丽色彩。
“品茗幽兴处，雅阁满茶烟。心随流水去，身与清风闲。”
萧诺的诗字词无华，却是一番出尘味道。
“汲来江水烹新茗，紫砂壶中留春风。更余茶香清绝梦，小轩窗里画江南。”
林若曦的诗使茶香更添一股江南迷梦的仙境之感。
停了半晌，他们四个人的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是要我赋诗。完了，完全没准备啊！这回糗大了。
“茶，呃，茶”我嘴里半天没咕噜出一句话，茶，什么茶，茶什么，茶。
对了，那首宝塔诗啊！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烹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贝贝这首宝塔诗真是绝妙啊！”林若曦赞道。“比起我们做的，你这个更显独特大气，没有拘泥于此情此景，而是总结了茶的所有特点和好处，更是流露出世人对茶的喜爱程度之深啊！”
听着林若曦的溢美之辞，我真的不好意思了。这是元稹的诗，也是小时候晟霄他爷爷用狼毫笔写过的。可怜的晟霄啊，那时就站在大案桌前，临摹着这首诗，当我叫他出去玩，在他眼前晃悠几遍，叫着“晟霄、晟霄出去玩会儿吧”。他总是说：“贝贝，你等我半小时我就写完了”，可是每次我都等不到半小时就把他丢下，一个人出去疯去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水橙潇了！我忘了今天也是与他相约的日子！
“一定要等我回来哟”我脑子里满是水橙潇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倘若他发现我从明澈寺跑出来，没有守约，他，会不会难过呀？
想到此，我再也坐不住了，向两位美女告辞。她们见我神色匆匆，必然是有要事，也没有多作挽留。就在我走过窗台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锦衣博带的水橙潇满面春风地挽着一个笑靥如花的漂亮姑娘，走向了那玉壶光转，火树银花的街市深处……
我的天空瞬时塌陷，死水橙潇，你也不记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你还带着一个漂亮姑娘休闲地逛街市。还笑得那么开心！
“若曦、梨倩，我现在没事了。我们去逛街市吧，外面的烟花灯火真是太美了，真会让人流连忘返啊！”我恶狠狠地咬着“流连忘返”这四个字。
大家看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四个人面面相蹙。最后还是一致赞同我的注意，大家出了茶楼，也融进了这美丽的夜色之中。
我步子不知不觉走得很快，我很想追上水橙潇，问他记不记得今天是我们相约的日子。可是又害怕，他知道我跑出明澈寺没有等他，他生气了，所以才……
“贝贝，你走慢点啊！你走那么快怎么赏灯啊！”白梨倩在后面喊着。我停住脚步。心想，算了，现在追也追不上，脚长在他身上，他爱哪去哪去！
转瞬间，天空被烟火照亮，夜空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缤纷的烟花如同水晶石靓丽夺目，色彩斑斓的焰火好似彩绸绚丽多姿。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
我开心地笑了，是啊，多么美好的一天，有这么多帅哥美女陪着我逛夜市，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拉着梨倩和若曦在人潮涌动的街市里穿来穿去，感受着人们的愉悦和欢喜。我们在每个灯笼下停驻一会，动情地念着灯上的情诗和祝福。仿佛自己就是这感情的传递者，一经我们念出来的情诗的主人，结果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念出来的祝福也一定会实现的。
然而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那一夜竟是我们平静生活结束前最后的飨宴。
“爹、娘，你们看那里的花灯好漂亮啊！”一个银铃般清脆的童声叫道。我顺着那孩子的目光，看到了颇具唐风的燕歌楼上有一盏高高挂起的彩凤灯，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转动，霎时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娘，我想要！”孩子总是想要有美丽的玩具。“傻孩子，爹娘没那么多钱买啊，再说了人家也不卖给我们啊！改明让你爹扎一个小福灯让你玩吧！”那母亲抚摸着孩子的小脸慈爱地说道。
我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也想着现在的爹娘。当我步入社会，以为自己不再是那个恋家的小女孩，在外漂泊了这么久，对家的思念与日俱增。家的最佳定义就是舒适、散淡、放浪形骸——黑暗里仍可以令人无惊无惧、悠游自在，这样的安全感来自最爱的人，这样一个地方，就是家。
正在失神之时，桂小王爷和萧诺已经追上来了。大家都喜欢燕歌楼挂着的那个彩凤灯，议论着着灯是怎样制作的。
“各位乡亲，我们燕歌楼今天来了一位琉璃舞娘花弄影，她将在今天为大家献舞一曲。请各位在燕歌楼小憩片刻，品茗赏舞。”一个身着杏黄色衣裙丰容靓饰的中年妇女立在楼前打广告。
“花弄影？”我惊讶不已，怎么这舞娘也是琉璃国的？我忽然记起夏宜凉讲的“不久就传出敬公馆有一个丫鬟被人掳走了的消息”，难道这消息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是弄影呢？她武功高强，一般小贼是奈何不了她的啊！真的是弄影本人么？我心下疑惑不已，决定走进去看看。
“若曦、梨倩我们进去观舞可好？”我向他们建议道。
“小姐，天已经晚了，我们不宜在人多的地方久留的。”萧诺本着侍卫的职责劝说林若曦早些回去。
“我看咱们玩得也算尽兴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梨倩也不愿在外久待。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没玩够啊!待会子还想去琨湛江祭春花，漂水灯呢！”我拿出还在兴奋状态的样子对他们说。
“哎呀，贝贝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不安全。我跟梨倩先去白府，再唤管家来接。萧诺你留下护她安全。”若曦说道。我听了，脸上一红，若是与萧诺一起……
“若曦，你是白担心了。贝贝的武功可高着呢！打擂台的时候连胜十人，想必没人敢惹她的咯！”梨倩笑着说道，她是十分钦佩我的武艺啰。
“是啊，本公子可是三大候选人之一，要是他日桂小王爷待你不好，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把你抢过来。”我调侃她。心下又有点失望，看样子萧诺是不能陪我了。我想起萧诺的那个紫珠玉环佩还在我脖颈上挂着，应该还给他了。这时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撞到了若曦的手腕。萧诺忙扶住若曦，我就一把拉住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哦！”我蹲下来，笑嘻嘻地抚着她的头说道。
“姐姐身上的紫珠玉环佩好漂亮啊！”那小丫头说道。我以为是我颈上的紫珠玉露了出来，下意识的掩了掩。却发现小丫头的目光是看着若曦的腰带的。我侧脸一看，那紫珠玉环佩与我戴着的分明是一对，成色样式一模一样。
心下了然，正如梨倩所说，萧诺过分保护若曦并不全是因为主仆关系，更是因为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情侣啊！我的心里泛着酸，却不能表现出来，这紫珠玉环佩也不能这样拿出来还给萧诺了。
一番告辞，他们就离开了。我忍下一滴眼泪走进了燕歌楼。现在该想的是弄影的问题。我离开敬公馆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爹娘现在近况如何？
燕歌楼内丝竹声声，名伶艺人都拿出自己的绝技倾情演出。大堂内叫好声不断。过了半个时辰，压轴好戏终于上场了——舞娘花弄影表演的《蝶舞翩跹》
一声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音乐骤然响起，由急如缓，仿佛注入了情感，灵动若水，浮云般游荡。一位清眸流盼，珠纱遮面，身量苗条的红衣女子已经转上舞台。珠纱遮面，我看得并不清楚，只觉得身形肖似弄影。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舞台。
不过须臾，我的心就游走在舞者演绎的世界里。她的舞蹈拨动了人的心弦，情绪随着她所诠释的情景而变化。我好似在须弥山之巅，身披藏人的白色哈达，感受着生命最原始的脉动；蹙忽间又在辽阔的科尔沁草原，挥鞭驰骋，白马踏溪；在西子湖畔泛舟看那宝石流霞，沉醉在暗香与夕阳交织的光影里；又流转到湘西的边城，清水濯足，迷梦里聆听山间清朗的歌谣……
一曲舞毕，满座皆惊。掌声叫好声连绵不断，我如梦初醒，向舞台看去，早已没有了舞者的身影。我急急向后台跑去。
在后台我见到了让我大骇的人——雷。只见他拉扯着那个舞者，像是要把她带走。挣扎中，雷扯掉了她的面纱。梨花带雨，蝉露秋枝，哭的那样伤心。她果真是我的花弄影啊！我顾不得害怕，照那猥琐男的后脑打去，他依然是硬硬接下，我的拳头好生疼！死死抱住雷的腿，对弄影大喊：“弄影，快逃！”
雷一拳打在我的后背上，我手一松，他反身照我胸口踢一脚，立刻从窗外飞了出去。阿影，你一定要逃出去啊！我艰难地爬起来追了出去。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少了，夜晚的风吹灭了许多花灯，我已经快跟不上雷了。
最后跑到了琨湛江边，这里还有许多人在江面上放着融融发亮的漂流灯。点点烛光，清波荡漾。楼船画舫静静地泊在江心。
“放手，不要抓我回去，我再也不想干了。”弄影的声音传来，我见她立在江边，对雷嘶声叫道。雷想要上前抓她，又唯恐她跳江。我按着受伤的胸口，抑制哽在喉咙里的血吐出来，艰难地走近他们。只见雷一个闪身将弄影抓起，飞向江心的最大的一艘楼船顶上。我猛提一口气，也向那楼船飞去。我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用轻功过河，加上这次受伤了飞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双脚已经没入江水，看到江上的漂流灯忽明忽暗的。我足点一盏漂流灯，借力飞了起来。终于落在了楼船顶，却不见弄影和雷的身影。
正当我环顾四周的时候，脚下的船舱顶移动起来，缓缓的打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天窗，脚下找不到立足之地，从窗口掉了下去。
再也不能提气上飞了，我只能在空中打几个旋子，缓缓落下来。只觉舱内泛着氤氲雾气，漫着玫瑰香气，原来舱内放着一个大水桶。没等我站稳，舱内一阵旋风平地起，在我面前的纱帘忽然吹起。我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惝恍迷离的影子，却足以让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魅惑之气迎面而来，凌厉如冰棱，温柔如柳丝，刹那之间心神恍惚，惴惴不安。
是谁？我屏息凝神望着软榻之上、纱帘之后神秘的影子，不敢移动一步，直觉告诉我，里面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紫玉双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