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郡主》菊静莲愁

2、第二章 五国图志 花了

　　花了几天时间，我看完了《五国图志》和一些描写风土人情的杂记。
　　了解到这个世界自春秋战国以后的历史轨迹便与我原来所知的不一样。百家争鸣之后，以道为尊，以法墨次之，以儒最次之。经过千年混战，太祖白帝统一中原大陆始建珩安王朝。后来版图扩张到琉璃岛。只可惜不逾三世而亡，珩安王朝就分裂为琉璃、紫玉、乌兰、青鸾、白鹿。为了方便纪元，各国依然采用珩安纪年。除了琉璃国是海岛国家，其余的四国皆在中原大陆上。东紫玉、西白鹿、南青鸾、北乌兰。一条琨湛江自西北向东南流入海口，使紫玉与青鸾两国隔江而望。整个中原大陆西部多高山峻岭，其中以灵犀山最高，是白鹿国的天然屏障。割断了乌兰与中原腹地的联系。了解到我所在的琉璃国的主要区域是一个新月形状的岛即月牙岛，而我父亲所管辖的禄迩岛是与月牙岛隔海相望的一个小岛，独立于中原大陆与月牙岛之间的海域。严格来说禄迩岛只算是琉璃国的附属国。琉璃国冬夏两季长达数月，春秋两季却只有一月之短。这里夏季盛产各种水果，有“水果王国”的美称。不过这里也是地震频发区，凝碧后来告诉我。我九岁那年就是因为突发地震，被金銮殿上的烛台砸到了后脑，才“智障”了那么久。
　　这里的文化风俗非常具有特色，国人崇尚“温、良、恭、俭、让”的道德规范，但是却是个很典型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子服饰简练只是长袖宽袍，交领、右衽，不用扣子，而用绳带系结，给人洒脱飘逸的印象。女子的服装色彩多样却也很繁复，分为上衣下裙，用长约三米的腰带束腰，并在背后打个蝴蝶结。士族女子按其家族地位高低在腰带上缀着一颗大小不等的五彩琉璃珠。这样裁剪合度的服装使女性看起来丰姿绰约，却不方便大步走路，只能是莲步微移了。（所以说繁复的衣裙是女人最容易接受的束缚！）琉璃国的男女都是年过双十才算成年（大概是这里水土优质，人都比较长寿的缘故吧）。一般士族女子皆不可随意出行，不能有自己的事业，完全依附于男人生活。
　　原以为封建社会都是如此。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青鸾国就是个例外。青鸾国君火赤焰是女王，文治武功皆是天下闻名，女子可以入朝为官，只有武将多半为男子。青鸾国的女丞相端木晓涵与乌兰国的谋士南宫孤雁并成为“国之砥柱，南宫端木”。传说中可观天相预知未来的女巫阿炼也是隐居在青鸾国的。乌兰国地处北疆高寒之地，土地贫瘠。畜牧业发达，除了坡地草原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但矿藏丰富盛产金银玛瑙，锻造冶金的技术十分发达。国民性情豪放，体格壮硕善于骑射渔猎，这个国家以母为尊。
　　紫玉国以“百花之国”著称，是山清水秀，家家有水，户户有花之地。也有人戏称紫玉国为“美人国”。宰相林冶明之女林若曦与户部尚书白悯农之女白梨倩被人们称为“紫玉双妍，若曦梨倩”。她们不但品貌非凡，而且才情出众吟诗作赋，琴棋书画自不在话下。就连新上位的国君木紫枫也是一位颜如舜华，温文尔雅，清致俊逸的美少年。而与之对望的白鹿国却是以才子能人闻名。桂安王爷桂延绍之子桂齐恺文采风流，武艺高强。白鹿国凤临阁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地方，老阁主凤逍遥德高望重曾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其子凤凌风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相传江湖无人能挡。凤凌云与桂其恺合称“凤灵桂奇”。凤逍遥之女凤霖雨也是一位过目不忘，绝顶聪明的才女。传说灵犀山的原始森林里有许多珍贵的药材，不少人想去采摘，只是山地陡峭，有野兽出没，采药归来的人寥寥。其国君土墨城已经年逾古稀了，膝下无子。估计五国之内皆有觊觎白鹿最高权柄的人。
　　其实这五国的开国之君原先都是珩安王朝白帝的五大士族：金、木、水、火、土。珩安王朝为什么消失、分裂，书本上写得语焉不详。我也无法深知。不过五大士族的特点还是完整地保留下来。在家族添丁的时候都有一个“映日观象”的传统。即是在婴儿落地时，观看太阳的颜色以应神祗。并且在名字中保留有本族姓氏的偏旁。乌兰国开过之君金殷铭（殷　yān黑红色），其独子名为金皓钧。紫玉国开国之先君木青松，其子木紫枫。琉璃国开国之君水蓝江，有三子水绛深、水缇漾、水橙潇。青鸾国开国之君火赤焰，其女火绯烟。白鹿国开国之君土墨城（听说当年土爷爷出生的时候，发生难得一见的日全食，整个太阳都成了墨色，都城一瞬间暗无天日，故取名为墨城），无嗣。
　　我是没见过蓝色、青色、紫色的太阳的，也许这个世界很奇妙，它就有这样颜色的太阳也未可知。熟读五国志也让我萌生了想要周游中原四国的想法，能在这个异度时空里作生态旅游，真是很不错的主意哦。
　　想我在这禄迩岛的敬公馆已经住了一月有余。想着敬公馆面积不大，不显奢华之气，用人也不多。想是敬公夫妇都是生活简约，不喜奢靡之风的。除了厨娘谢芸娘和她的女儿谢凝碧，就还有管家满安和丫鬟阿影。谢芸娘是当年馨兰公主的贴身丫鬟，自小便与我娘在一起了。凝碧的爹却于九年前云游在外不知所踪。
　　一日清晨，我见六十多岁管家满安在庭院里扫落叶，于是走过去帮忙，好说歹说让他老人家在树下休息一下。但见庭院幽幽，夏风吹碧水，落叶树影疏，想起一句“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自己改为“东风吹碧水，落叶满长安”吟诵出来。满管家听了若有所思，第二天就请求爹爹将他的名字改为“满长安”。
　　丫鬟阿影却是个可怜的孤儿，五岁那年被满管家收养，常常一个人蜷在角落里发呆。后来有一天她攀援上树去救一只落巢的雏鸟，敬公见她身手矫捷根骨极佳，于是收她做徒弟，教她武艺。于是她的笑容才多了起来。
　　四月十六夜晚上月明星稀，庭院西处昙花盛开，我、凝碧和阿影三人秉烛夜游。一阵风过吹灭了蜡烛，霎时乌云闭月。倘若现在去拿蜡烛又唯恐错过了昙花绽放。凝碧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喃喃自语：“月亮娘娘显风姿，韦陀花开瞬时散，名媛美姝待月怜，切莫误了花颜色。”可是不甚奏效，月亮不肯露脸。我也学着凝碧的样子，对着月亮念那四句话，月亮依然掩在浓云身后。我们有些懊恼了，只得望云思月。
　　“我来试试”阿影虔诚地跪在地上，对着月亮低语。不一会儿，月亮就出来了，皎洁的月光照射着刹那间开放的昙花上。我们三个女孩子开心地笑了，凝碧调笑阿影说她是人间的“名媛美姝”，连月亮娘娘都喜欢得紧。
　　“真可谓，云破月来花弄影”我望着美丽的昙花说道。
　　“嗯，好诗句。一个‘弄’字使诗的意境全出，郡主真是好文采。咦，我们何不就叫阿影‘花弄影’吧！”凝碧回过头来对阿影说：“阿影，你可喜欢这个新名字？”
　　“云破月来花弄影，花-弄-影。嗯，好啊。谢郡主赐名，我阿影终于有名字啦！”花弄影开心地平展双臂，飞身飘到昙花丛边，如紫燕穿梭在光影里。
　　我喜欢跟着敬公老爹练练拳脚，我发现老爹练武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帅耶！他有时候站在倾斜的屋顶上，练剑舞动生风，英姿飒爽。我把在大学里学的太极十八式打给他看，央求他教我武功。要知道我是多么崇拜飞檐走壁、飞花摘叶的武林高手啊！近日得见怎能不把握机会学呢？爹爹觉得一个官家女孩学武虽不太合乎琉璃国的传统，但是可以强身健体，勉强教我一套拳法。
　　在我打出太极十八式后，更是欣喜地与我交流起武学心得来。我想既然这里以道家为尊，我何不将道家思想运用其中呢？记得当年风靡一时的《射雕英雄传》中绝世武功九阴真经里就蕴含道家思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成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于治训，未尝有行不由送，出不由产者亦。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隐，或识契真要，则目牛无全，故动则有成，犹鬼神幽赞，而命世奇杰，时时间出焉。
　　五藏六府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案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力络，其案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人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手腼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亦则精散，精散则视岐，视岐见两物。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
　　初三那年回放翁美玲那一版的《射雕》。我曾经和小优、晟霄打赌，要把《九阴真经》全文背给他们听，小优不相信我说：“贝贝你连《出师表》都背不出来，更何况是这玄奥的神功呢？”晟霄却不以为然，说一句：“有志者事竟成。贝贝说不定可以呢。”从此我将晟霄引为知己（虽然只是单方面的想法）。于是我苦读了三天，终于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至今记忆犹新。
　　于是我就把这九阴真经的要义说给老爹听，他思忖半刻，如获至宝细细研究下去，不出几日似有所悟，爹爹的武功竟然真的上了一个层次，内力也越发浑厚精纯。金庸爷爷真乃神人也，不愧人称一代武侠小说的泰山北斗！
　　从此，老爹放心大胆地教我功夫，经过艰苦卓绝的练习，我终于会一点点轻功了，至少攀援大树倒挂金钩毫不费力。老爹还时刻提醒我不要在人前显摆，说我现在的本事也只能应付三流的对手。我却信心十足，假以时日说不定我罗贝贝也是一代女侠呢！
　　敬公老爹喜欢跟我谈天说地，我把一些秦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的历史故事（毕竟是文科生学了三年历史的）编成哲理童话给他听。想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得过演讲比赛一等奖的啊，深谙用什么方法能使故事说得引人入胜。当我说道秦始皇统一六国、唐太宗的贞观之治、康熙帝扫荡沉疴撤藩平乱的故事，他就会陷入沉思或是用探究的眼神望着我。我也在暗暗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真是情况告诉这位大智若愚的老爹，又唯恐伤了他和夫人的心。怕以后再难与我如此开怀畅谈。我对这对夫妇的感情日渐深厚。我是真把他们当成我的再生父母了。
　　“婀娜，快来看啊，娘绣了个荷包！”敬夫人站在回廊下，手里挥着一个橙黄的东西对我说。我撩起裙摆跑过去，我才不管什么淑女形象呢!改明儿，我一定要把这长裙大摆的劳什子剪成及膝的蓬蓬裙！
　　“娘，你绣的小鸭子好可爱哦！”我拿着小荷包，左看像鸭子又看像雏鸡，仔细研究了半天才觉得我娘绣的动物比较神似于鸭子。听到我的话，我娘笑盈盈的脸立刻僵住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娘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让我满脑黑线。
　　“我明明绣的是鸳鸯嘛！”娘低着头用手指敲着回廊上边木栏杆，小声地说道。哦噢，原来如此。“怪我眼拙没看清楚，但是娘你的手艺真好，就把这个荷包送给我好了。”我伸手抓过荷包，将那明晃晃的荷包挂在腰间。娘这才开心地笑了。过了晌午，却不见娘的身影。我来到书房，在上格找到一本《潇济沧海》，翻看起来。一看进去，觉得在同知己清谈，颇有味道。书中流露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情怀。我掏出自制的羽毛笔（琉璃国没有毛笔，士大夫写字多半用鹅毛蘸墨），将自己喜欢的一首《念奴娇》题在了扉页上：
　　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蜀鸟吴花残照里，忍看荒城秃壁。铜雀春情，金人秋泪，此恨任谁雪。堂堂剑气，斗牛空认豪杰。
　　那信江海余生，属偏舟齐发。正为鸥盟留醉眼，细看涛生烟灭。睨柱吞赢，回旗走懿，千古冲冠发。伴夜无寐，江淮应是孤月。
　　我将这本《潇济沧海》放在了卧房枕边。
　　晚饭的时候，我总算见到了娘。一桌子红红绿绿的菜与平时的不太一样，爹一个劲地冲我眨眼睛，我不解其意。娘不停地为我布菜，我夹起一根萝卜条放入口中，呃，这味道实在太难吃了。看见娘那期待的眼神，以及爹爹那同情的目光。我双眼一闭，硬吞下去。爹爹忙递给我一杯水，我抓起来就猛喝，娘帮我顺着气。我赶紧转移母亲的注意力，拿出那个小荷包给爹爹看，自豪地对他说：“爹爹你看，这是娘亲手给我做的，漂亮吧？”
　　老爹很配合地拿着荷包仔细看，转过来对我娘说：“兰儿的手艺见长啊！当年你给我绣的鸳鸯还不及这一半美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退了颜色的红色荷包，上面的“鸳鸯”比我的这只果真还要难看一点。我彻底无语了。
　　我不禁很好奇凭我爹这样剑眉凤目，气宇轩昂武功盖世又聪明睿智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既不怎么漂亮也不怎么聪明的娘呢？难不成是前朝皇帝御赐的婚姻？爹爹像是知晓我在想什么，拿起酒杯品了一口，面色微红幽幽地对我说：“在我心目中你娘可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当年你娘为了国家大义始终不肯答应与我远走高飞，我可是打下琉璃岛为礼物，向白帝求娶馨兰的。纵使最后还是没能阻止珩安王朝走向灭亡，我也不曾后悔过啊。”说着紧握住了母亲的手，我娘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眉目含情地望着爹爹。
　　我完全被爹爹的一席话震惊了，原来爹娘是经过重重波折，历经亡国之痛，生死之难，最后才在一起的。短短的几句话隐去了多少血雨腥风的征战杀伐，隐去了多少生离死别的愁肠悲怨啊！我紧紧地抱住了母亲，一语不言。想用自己的体温慰藉一下她那饱经风霜的心。“咱们婀娜这么大了，还要撒娇啊！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啊，还要继续吃这个呀，我用祈求的眼神望着爹爹，只见他夹起一口茄子，像是嚼着人间极品美味一样。不禁感佩万分。
　　适应了禄迩岛的水土和气候，我开始学习更多的技艺，想着某一天能游历诸国。我将自己的各种想法写成小字条，贴在那本《潇济沧海》里。有天晚上我梦见到那个署名为“潇君”的人，与他畅论天下成败英雄，而后笑傲江湖武林。醒来却不记得那人的模样了，很是遗憾。早知道我就直接要他的手机号码了啊！诶，我又犯糊涂了。这里怎么可能有手机嘛！

作者有话说

　　介绍背景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