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桃儿红》不怎么精致的思凡少女

6、第五章 因缘梭巡，

　　李山主猛然一惊，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正好刚才的小道士挂着串珠直径走到自己面前。低眉顺眼，将背好的串词念道：“我家山主察觉这位施主心有所念，故命贫道遥施主到内室一叙，心事或可解。”这厢刘观主撩衣袍负手而走，清风一吹，衣带飘飘，饰几分仙风道骨姿色。

　　原来这是庆桐观一种别致的经济来源，观主在大殿里端着大师风范，专挑内心迫切或打扮不俗的香客下手，由小道士引到内室，就开始使劲忽悠，最好是榨干资财还五体投地。挑前者是因为自己有恃无恐，既然心愿强烈就更招架不住自己瞎掰胡扯的那一通；后者又多以散钱为乐，何乐而不为？但是显然今天刘观主就打坏了如意算盘，这李山主虽气度不凡且面容焦虑，却言行举止上深刻落实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意识，丝毫不为这点坑蒙拐骗之术所动。

　　李山主竟也跟着轻哼一声，直接跟着小和尚往内室行走，不甚留恋自己消耗半日所排之队。从大殿后出门，便有矩园，不消多说，园内清清爽爽除却一株枯藤横亘其中空无一物，参禅悟道之意顿生。小道士引山主入正房，观主还是一副望南山模样端坐在桃木案几后，以手示意山主坐之后，炉火纯青地吩咐小道士，“把我昨日采的龙井茶拿来。”

　　还没等观主开口，山主先行发问，“敢情您这里开的是道观，还是堂子呀？”语必，眉目流转一番，稳稳当当拾起茶杯，吐气吹雾小酌两口。

　　常年位于装神弄鬼的小刘心下一惊，干脆破罐破摔，不露声色地朝山主灿然一笑：“老人家果真心明眼亮，是敝人学识浅薄。”

　　原来山主在瞧见老佛爷似地敢在殿前端坐的那人一时间，豁然开朗。这观主并非是出家人，那么这道观荒废多年，定是被这投机者捡去大漏。还有闲钱研究这香料素衣雕琢庭院者，必靠着道观发了一笔横财。依靠概率而言，善于钻营清欢之道的人，大多都没闲功夫研读诗书。而有事没事就往内室里带，这不是长三堂子又是什么？一路上推断因循，山主越发料定观主空有其表，以唬人为营生的，但见着香火旺想来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泽深厚，在老天爷那里面子大。但种种推断仅停留于意识阶段，还缺乏进一步落实。老爷子本想诈出虚实，不承想观主究竟是年纪轻轻，意志薄弱。

　　趁小刘说话的当，山主再次细大不捐地端详着小刘的面容。当然不是瞪着大眼睛看，而是快速扫一眼便在内心勾勒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心下琢磨。发现山主英气饱满，前庭深蕴奇雄之气，略听坊间传闻这孩子出生时黑蛇狂舞，围环护体，这正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电光火石间，一个雄伟蓝图轰然诞生。

　　许多枯乏日子里无所事事的遐想，恰是人生乃至江水大川上陡转的路途。有如行笔走风，手腕轻摇，笔间玼出晕痕。有如今日此时，宇宙万物在灵性串通中将改天换地。

　　因缘梭巡，山河归于过客。所以不必留恋，器物于人因合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