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桃儿红》不怎么精致的思凡少女

5、第四章 木质香扑面

　　李山主每逢清明必去道观祭拜自己仙逝的亡妻，对着观音默念自己思念之苦，并功就告慰亡灵。说来这气候的民间习俗有些稀罕，竟不是扫墓踏青一类。

　　今年亦不例外，听闻静空山下的庆桐观近些年焕然一新，香火甚旺还有几位横空出世的得道高人。李山主还未及暮春开始沐浴斋戒，等清明那天凌晨便更衣，以示诚信，不用法力徒步下山。待到庆桐观时已经晌午时分。饶是这样，队仍然从门槛一直排到远方。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地堆叠横跨一道道黄土裂缝，直叫人心惊胆战，生怕掉下一两个。

　　老李在这俗世中，前些日子那股子沐浴斋戒清高脱俗的劲早就快耗得干干净净。但山主毕竟是山主，默默忍受浓郁的人味和前面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故作神秘地絮絮叨叨，扯着七大姑八大姨你家婆婆我家公公这些家务事，竟然丝毫不为所动，眉眼间似水平静。远远望去，有几分羽化而成仙的征兆。

　　但是李山主也没闲着，一双眯缝眼时间到处寻摸，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合常理之处，心里还咂摸着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在短短时间起一座观音观，这身上得蕴含多大福泽。终于老人家被人浪推到大殿之内，恰到好处的木质香扑面而来，瞬间便是静心宁神，末了又勾出淡檀香。原来还是位品味不俗的细节控，李山主心里默默又夸赞一番这位神秘的观主。

　　小刘，现在应该尊称刘观主，得益于从小拿钱砸出来的高雅生活品味，和继父从小精打细算的耳濡目染，加上自己天然的聪明灵俐都被生活无奈地激发出来，经营道观不到刚满一节就深谙其中审时度势之道。拿着财源广进的香火钱，去云里的衣服铺子做数套上好衣服。指名材料不允丝绸，纹样繁复且只能离得近仔细端详才看得清，须得是棉麻手工顶尖的裁缝一针一线针脚细腻绣制而成。刘道主又深恐整日焚檀木烧得香客们脑仁儿疼，规定香料铺只能施法术将檀木萃取成液，混合几滴玫瑰精油，清雅一马当先中和檀木的单调枯燥，调制成方才惊艳四座的木质香调。

　　刘观主深知这世上哪有什么观音神仙，香客既潜心而来自然有郁结于心之处，或是有所求乞。无论是摸骨算命，或是需要开导化解，仅需察言观色说中香客内心所想或有迫切需要的那么几句后，顶多临别再卖几件号称开光的小法物，当然也须用光泽柔润的牛皮纸包好。刘观主仗着从小生长于离云宫最近的金融商圈，结识一群家底深厚的公子少爷称兄道友，君子之言、话本传奇一样没落下。单凭见多识广、端着的品茶拈花时出尘举止、和聆听香客们吐露内心是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愣是把这群穷乡僻壤的穷苦庄稼人唬得一愣一愣，涓涓不断的金子往功德箱里流。

　　清明那天，刘观主照例坐在殿一侧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端本经书字字顿顿，脸上自然是不悲不喜的慈悲之色。而实际上半个字也没看进去，桃花眼也悄悄地四下寻摸，忽然就对上快要成仙的李山主的眯缝眼。

　　刘观主鼻子里面轻哼一声，示意垂立的小道士。小道主不易察觉地底下头，听观主吩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