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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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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升亦并没有如愿说服大牛,事实上他连大牛的面也没有见到。家里的人说,大牛去外省了过几天才能回来。可不是嘛,过几天就是古老爷子的寿辰了。
其实就算,没有见到大牛,升亦说不去也就不去了,毕竟他不是个什么不可或缺的大人物,对于古家来说,不可或缺的只有古家的人。但是偏偏大牛派人送来了一套礼服和搭配合适的鞋子,留下一口信,“君子一言,司驷马难追”。
升亦正拿着东西为难呢,何浣却从他的手里接过东西,替他收好。
“既然这样的话就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已经答应了那位先生了不是,再者说了,现在可都是法制社会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总该不会对你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升亦点点头,却还是犹豫道:“那倒也是,只不过……”
“嗯?”
升亦想想那天自己的父亲突然说出的话,想着:没事的吧,只是去参加一个宴会而已,不算是与古家有交集吧,那么多人呢,哪里偏偏会挑中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来欺负呢?
“没事的,我还是去吧。”
何浣自然是很高兴的样子,拿过礼服说:“回家了我帮你熨一下吧,再好的衣服都是别人的手动过的呢。”
升亦从背后圈住何浣,戏谑道:“哟,平时咋不见你这么讲究呢?”
何浣脸都不红地说道:“因为平时你的衣服都是我碰的啊。”
升亦抿嘴一笑,给何浣的脸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立马弹开,背着手哼着小曲东张西望地踱步。
何浣早就习惯不理他了,晾着他,过一会儿自己就寻着来了,不费功夫去闹他。
孙浮来的时候没看到何浣,只有升亦一个人拿着一支小喷壶在给花草喷水。
升亦虽说不上是粗枝大叶,但是像这样一手握着一个细小的喷壶一手轻轻地抚着花瓣的样子还是颇有些奇异的。
倒让孙浮想起那句话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升亦。”
升亦反应灵敏地转过身来,却是将食指抵在唇间,“嘘——”。
孙浮下意识地连脚步都放缓了。
“怎么了?”
升亦指指那座被藤曼掩映着的雕花木床,眼睛都在用力了。
“睡着呢?”
孙浮走过去一点点,透过缝隙瞄了一眼里面的人,其实根本就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你今儿个怎么想着过来了?”
升亦倒好了茶,坐在那里等他过去,孙浮一回头,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那天下午何浣叫他的时候。
他也是坐在那里,用同样的手法煮茶,被阳光照着仿佛要现出原形灰飞烟灭的样子。
孙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觉得升亦的茶沏得还不如何浣的好了。
“也没什么,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升亦打趣儿他:“那天也是刚好路过,怎么不进来看看呢?”
“哪天?”
“开业那天,我明明看见你了。”
孙浮笑笑,不自然的拍拍大腿,粗着气说:“忙嘛。”
升亦打断他,连忙摆手道:“咋兄弟俩个就别找来这些莫须有的客套话来客套了啊。”
孙浮瞪着眼睛:“这不是你先问的嘛,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其实孙浮是想说你不是也看见我了么,怎么没叫我一声?
“我刚看旁边有个蛋糕店,你去买一个蛋糕来吧。”
“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甜的东西了吗?”
“有些饿了。”
升亦嘴上嫌弃着手上却穿着衣服。
这边升亦刚出门,孙浮就走到了木床旁边。
“来了。”何浣说。
其实一早儿他就醒了。
孙浮还被吓了一下,随即便匆匆忙忙地说:“十五号下午三点多的车,我两点来接你。”
没等到何浣答应呢,就走了。
买蛋糕回来的升亦没看到吵嚷着要吃蛋糕的孙浮,倒是看到何浣倚着花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升亦挠挠头发,憨笑着说:“这个人还说要吃蛋糕来着,自己倒是先走了。来,正好你醒了,咱两吃吧。”
“走了。”
“嗯?”
“刚才那个人,被我吓跑的。”
升亦连忙问道:“你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吵架啊,我看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何浣坐到升亦对面去,吃了蛋糕的第一口,咬着叉子等升亦说话。
何浣今天怪怪的,升亦这样想。
升亦一笑没有说话。
何浣看着升亦的笑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向窗外。
皱着眉头看天上的太阳。
“升亦。”
“嗯。”
“今天几号来着?”
“十一号吧。”
“快新年了呢。”
“对啊。又是一年了。”
十二月十一号的这天,何浣看着升亦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他看了看天上的天阳,就觉得很好了。
十二月十五号的这天,何浣在家门口拥抱过升亦,娇嗔着对他说:“少喝酒,不然睡沙发。”,升亦揪着他的耳垂舔了一口,什么也没有说。
何浣只收拾了一个随身的小包,除了衣物和古序给他的银行卡这些东西之外,何浣什么也没有拿,和升亦有关的,和阿欢有关的,都没有拿。
不是带不走,是不想带。
何浣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升爸爸就坐在客厅。就坐在平常他和何浣一起下棋的地方,棋盘上的棋局还没有走到头,陪他下棋的人,就要走了。
何浣走到升爸爸的对面,站好。
“要走了?”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升爸爸没看他,一只胳膊支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远吗?”
“不知道,我就没出过这个城。”
升爸爸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升爸爸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何浣一眼,随即扯着一个笑,“哦,你是说你失忆的事是吧?也不晚,就是那天我看见你开厨房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往上抬了一下。我还以为是习惯性动作来着,后来慢慢就发现你还记得很多事情。基本就断定了,只是我……我没想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还以为——”
何浣笑着落了一子白棋。
“我赢了。”
升爸爸看了一眼棋盘,一笑了。
“三儿啊,你——”
升爸爸是想问,何浣啊,你是否那这里当你的家。一句“三儿”叫出口,却问不出口了。
是不是家,还重要吗?到底是三儿啊,当初着孩子来家里还没有见面的时候,他就这样叫他了。
升爸爸第一次见他时候,他还不省人事的躺在何浣的怀里,被升爸爸当作儿媳妇了也不知道,被盲目的好着,让他甚至都有些难过了。
原来被父亲所关爱竟是这样的感觉。
“三儿,注意安全。”
“嗯,爸。”
何浣缓缓的关上门,将升爸爸关在寂静空荡的家里,没有回头。
孙浮在巷口接上了何浣。
他把车票和身份证一并给了何浣以外,还给了一张房产证。
“这是我们家在那边的一处房产,地方不大也不显眼,你先住着。”
何浣没说话,直接将牛皮袋扔在了后座上。
“我希望我是真的无迹可寻。”
孙浮欲言又止,看到何浣拿出来给他看的卡有乖乖地闭上了嘴。
那是古家手下的人通用的副卡,他认得。
“古序,到底给了你怎样诱人的条件,让你能坐到这种地步?”
“他答应我,让升亦梦想成真,并且成全我的自私。”
何浣是自私的,自私到想让升亦一直记得自己,自私到只顾着自己心底无憾无怨,自私到谁也不顾了谁也不看了,就想盲目的上演这一处深情苦别的好戏。
孙浮也知道何浣是怎么想的,换作他不知道会怎么样做,甚至连这一步都走不到吧,就在刚开始的时候结束了,他不是何浣,不是这个吸引着人却把世间当作一场花开花落的何浣。
很难看得懂吧,这样以感情为生的人,掏空了感情便成了一具空壳,何浣有感情,但是他只有爱情。在这些面前,他被爱情所折磨,却还是爱着。他比谁都懂,从他在街边装残疾人骗钱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活不下去的,只有这种痛苦的悲伤的折磨才能让他苟延残喘,他活着 ,用食物,用明天。他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来给他最渴望的,先天性缺失的——爱。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个艺术家,将苦难与幸福,罪恶与难堪都变成从生活底部来的艺术,爱的是艳丽玫瑰,读的是万卷珍宝,看天是闭着眼睛看,飞翔是自断双脚起飞。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爱着,以这样的方式爱着他和升亦的爱情。
“那就祝你一路平安。”
“嗯,也祝你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