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脚鸟》损色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古序约了何浣，却没去奶茶店什么的地方，冷天大清早的出来早餐铺子都没几个，干脆去了花店。
　　根本没有要避着升亦的意思。
　　何浣也没有要招待古序的样子，一杯茶也没有，一副有话快说，说完快走的样子。
　　“何浣？”
　　“是我。”
　　古序不是八卦，却还是问：“你和升亦是什么关系？”
　　“夫妻。”何浣一脸坦然，甚至还有点小学生被老师抽问时回答对的了神情。
　　古序粲然一笑，不是鄙夷，却是是感到好奇和惊喜的样子，他说：“夫妻？这倒是新鲜了。”。这些不过都是他早就调查清楚的情况，实在是不值得惊讶，他只是对何浣和升亦的态度感到有趣极了。
　　他这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一直被各种人所艳羡，靠着古家少爷的身份也算见过不少奇特的人，或天赋异禀，或骨骼精奇，或仙风道骨，或风流倜傥，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两个人。
　　怎么说呢？
　　他形容不出来。
　　“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何浣平静地问：“为什么？”
　　古序也不绕弯子，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说明白话。
　　“老爷子希望升亦可以继承古家的家业。”
　　何浣看着古序的眼睛，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目的，他只问一句：“那你呢？”
　　古序抱着双臂，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吗？我也希望。”
　　“你知道吗？有的人可不图什么挥斥方遒的大志向，他呀只想着吃喝玩乐。”
　　何浣盯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把脸转向一边，说：“我也想。”
　　古序本来是准备了些威逼利诱的说辞，可就刚才这么短短几个对话，就让古序说不出来那些话。
　　何浣还是看着窗外，街上有了些许的行人，嘴上还冒着白乎乎的热气，他抬头看看天，是蓝蓝的。
　　“我答应你。”
　　“好。”
　　“我有三个条件。”
　　“随便提。”
　　“第一，我需要钱，第二，向他隐瞒我的去向，第三，不要勉强他。”
　　古序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看着眼前这个淡然的男子，明明是让他与爱人分离的，却像只是同他问了个路一样。
　　“这是当然的了。”
　　何浣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便起身去收拾店里准备开门了。
　　古序还没出去店门呢，升亦就冲进来了。
　　“你来干嘛？”升亦之间站到古序面前，对着他质问。
　　古序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他也不想得罪升亦，转身捞了一只过夜的大矢车菊，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对着何浣说：“多谢款待。”
　　何浣也回应道：“不谢。”
　　升亦这才让开放人走了。
　　“没事吧？”
　　升亦把何浣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就差数数头发丝儿有没有少了。
　　何浣乐呵呵的任由他看，“没事的，我和他无仇无怨的，他能拿我怎么样呢？”
　　升亦想想倒也是，随口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何浣边向柜台走边说：“也没什么，就是说让我们俩分手来着。”
　　升亦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愣在了哪儿。
　　何浣无所谓的继续说下去：“好像说是喜欢你来着，让我们分手。”
　　升亦连忙扑到何浣背后，搂着他的腰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骗子。”
　　何浣忍住笑意继续说：“我骗你什么了？”
　　升亦哼哼唧唧地说：“要喜欢也是喜欢你才是，才不是喜欢我呢。”
　　何浣被他逗笑了，推开他，又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
　　“骗你的啦，他是来说想挖你去他们公司工作来着，好像知道你不会同意就来我这边下手了。”
　　“挖我？”
　　何浣点点头，“是呀，说会给你比以前工作更高的待遇。”
　　“那你怎么说？”
　　“我觉得他像是个骗子，就回绝了，现在我们也有了这个店，有了收入，就像你说的可以做自己的老板了。”
　　升亦给了何浣两个猛亲，吧唧吧唧，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真是我的好媳妇。”
　　何浣给了他一捶，升亦装作很痛的样子在那边一个人演了一会儿，何浣忙着收拾店呢才不理他，升亦只好怯怯的收场。何浣看他垂头丧气的，给了一个吻，这事儿才过去。
　　何浣对于升亦来说是什么呢？
　　这话问升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失去过，就不会懂得所拥有的意义。
　　何浣看着升亦在店里走来走去，这里摸一把，那里动一下的身影，突然就想说，嗨，升亦，我是何浣啊。
　　下午的时候升亦说有朋友找要出去一趟，其实呢是他去找大牛呢，要推脱掉古家寿宴的事，何浣心里清楚。
　　待他出去之后何浣拨通了手机里今早上从升亦手机里保存的一个号码。
　　“喂？”
　　“你好，我是何浣，请问可以来见一面吗？”
　　对方倒也没有推脱，直接就问：“在哪儿？”
　　“亦欢。”
　　对方也没有答复他就挂断了电话。
　　何浣准备好煮茶的茶具，还从旁边的蛋糕店了买了两块栗子蛋糕。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也没收他钱，摆摆手说：“你们开业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过去走动，这蛋糕就当是送给你们的贺礼了。”
　　要是再执意付钱的话，倒是生分了，何浣只好道了谢心里却记下来。
　　何浣准备好了，就坐在店里早上招待过古序的位置等那个人。
　　何浣知道，他一定回来的。
　　因为那个人是孙浮。
　　孙浮来的时候也带了礼，他也不懂这个不知道送什么好，都说开业要送花篮什么的，这开的就是花店啊还送什么呢？
　　正好路过礼品点的时候，看到两只熊抱着一颗心的玩偶，是结婚礼物了，不过他想着倒也合适，就买了。
　　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抱着玩偶走了一段路不少女生都捂着嘴对他指指点点的。孙浮接到何浣的电话火急火燎地就跑来了，连警服也没换呢，就这样抱着玩偶招摇过市，吸引了一路的眼球。
　　递到何浣手里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喽，礼物。”
　　何浣也懵了，抬头看了孙浮好久才忍着笑把玩偶接过来收到了后面升亦给他准备的那个镂花木雕床上。
　　何浣边整理茶具边问他：“喝什么茶呢？”
　　“都可以。”
　　“那就毛尖吧，虽然是陈茶了味道却还是很不错的。”
　　“好。”
　　何浣泡茶的时候没有在说话了，孙浮也看着他。
　　这会儿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冬日这时候的太阳正是灿烂的时候，暖黄的明晃晃的，又有点刺眼。桌子又支在窗边，最好的太阳都洒在了他们俩身上。连带照着茶水都像琥珀似的。
　　孙浮看着何浣泡茶的手法，不住问了：“是升亦教你吧？”
　　何浣噙着笑微微点头，“嗯。”
　　孙浮手心搓着大腿面，让裤子擦干他手心里的汗，“倒也难得，当初我也想让他教我，却一直没有机会。”
　　“是我自己看他泡自己琢磨的，算不上是他教我的，不过确实是他的本事我偷学的所以也算是他教的了。”
　　何浣沏好了茶给孙浮，孙浮盯着摇摇晃晃的茶水隐隐有些笑意。
　　何浣皱着眉担忧地去嘬了一口自己的茶水，“我泡的有问题吗？”
　　孙浮摆摆手问道：“升亦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去学茶艺吗？”
　　何浣眼睛都亮了，捧着脸等孙浮继续说下去，还从来没有人向他说起以前的升亦呢。
　　“因为诸葛亮的空城计。”
　　“以煮茶代替弹琴？”
　　孙浮不禁感叹，“你确实很了解他了。”
　　何浣自己也笑开，眼睛都弯没了，说：“真傻。”
　　孙浮捧起茶杯，看向外面的天空，想到以前竹马少年的时候：“他一直梦想闯荡江湖做一个大侠，从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只想着一战成名结识各路英雄豪杰一同策马蹦腾快意江湖，哪怕没有白衣长衫青丝高绾，他也想仗剑走天涯，没想到……”
　　孙浮环顾了花店一圈，微微笑说：“……如见还是携着心上人归隐山林了。”
　　何浣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没有关系的，江湖，一直在等他。”
　　孙浮一脸迷茫的开口：“什么？”
　　“古家的人来找我了，要我离开升亦。”
　　“古家？！”孙浮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
　　“嗯。”
　　“为什么呀？”
　　何浣摇摇头没有说话。
　　孙浮向前倾下身体，“那你准备怎么办？”
　　何浣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对上孙浮的眼睛，说：“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做？”
　　“帮我订一张机票，拦住升亦，不要让他找我。”
　　孙浮愣了，“你要走？”
　　“嗯。”何浣还是淡然的样子，孙浮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孙浮手足无措地半天，摸摸鼻子，然后又挪挪屁股，“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升亦他那么爱你，你们之间那么好，现在又有了这个店，你也不是非走不可。”
　　何浣正色答道：“非走不可。”
　　“我根本没有失忆，我骗了升亦。”
　　孙浮盯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好就这样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没有脚却还是在飞行的鸟儿，不是惊奇，也不是害怕，不及心疼也不算怜悯。
　　何浣起身向花丛里走去，“撞死我姐姐的凶手是大牛的手下，是他和你一起掩盖了真相，杀了我爸的也是大牛，其中也少不了你和他的那一份。明明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却偏偏共处一室日日相对。”
　　何浣背对着孙浮，说：“我不怪他，我也不恨你。只是你知道的，我和他是没有以后了。装作没有以前的那些日子，才换取了这几日的安宁，不长久的。”
　　孙浮心里一片了然，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偷来的好时光是要还的。
　　“要去哪里？”
　　“乌镇吧，想去哪里开个茶馆，做个诸葛亮。”
　　孙浮笑着答应他，还说：“是个好地方。”
　　何浣也笑着点点头。
　　“哪天走？”
　　“古家老爷子大寿那天。”
　　“我去送你吧。”
　　其实孙浮那天也是要去寿宴的。
　　“不用了，我也没啥东西。”
　　“我总要来给你票吧，还是我来送你吧。”
　　何浣只好点头同意：“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浮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床，他想说：“何浣，你知道吗，那天升亦买这个床的时候，说是要用来做婚床的。”
　　他还是想留下何浣，毕竟也是升亦喜欢的人。
　　其实何浣一直不知道，他是一个黑色的人，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吸引到人。就像所有的颜色混合在一起一样，不管是五彩斑斓还是诧紫嫣，都会是黑色的。无关他像雨后江南山水一般清雅的容貌，而是他本人就像一块墨石一样，只一点点就会留下重重的痕迹，更不要说晕开在水里了。
　　孙浮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说出口却成了，“为什么找我？”
　　何浣是这样回答的，“这家店叫亦欢，而我从来不都不叫何欢，所以换个主人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孙浮板着脸说：“我是不会帮你照看你的这些花的。”
　　何浣笑得很好看，却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