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怪诞夜》反拧螺丝钉

9、第九夜 险境 啪

　　啪!
　　我跌坐在地上，那条猎犬迅速从我身上退开，呜呜地扒着地面，其他猎狗也和着了魔似地退后，无论两人如何吹哨都不肯上前。
　　“跑什么跑什么？继续咬啊！”矮子恼火起来，上去就揪住狗耳朵，差点给狂怒的猎狗咬掉指头。我颤抖站起来，来不及想那么多，抱起黛西就向大厅门口跑去。

　　“你们给我抓住他！”矮子发现狗不听使唤后，一脚踹向旁边的跟班，“快点！你们两个打不过一个吗！”
　　那两人犹豫了一会，放弃了不听话的猎犬追上来，我跑的踉踉跄跄，转眼又被他们围住了。

　　不行，要是等他们的猎狗又听话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天越来越亮，我也看清了这两个人的模样——都是年龄比我大一点的毛头小子，看上吊儿郎当的，类似小镇里的混混。
　　我把黛西扛上肩，腾出右手，又顺下她的高跟鞋捏在手上对他们喊道：“都别过来！”
　　他们果然停住了，大概是看清了我满身的血和凶恶的表情，开始踌躇不前。
　　“你们的狗没用了，但我还有武器！”我上前一步，竭力组织语言，“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要是你们不肯放我走，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亡命之徒的反击是可怕的，他们也在衡量局势。
　　别动，别动……我默念着缓缓后退，高跟鞋泛着寒光，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没有继续上前。退到一定距离后，我拔腿就往大厅跑去，一眼都不敢回头看，生怕看到狗追来。

　　这估计是我最英雄的一天，可惜被我救的美人已经昏过去了。

　　……

　　当我扛着黛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大厅门口时，贵族们早就不知去向了。

　　“人呢？喂——有人吗，有人受伤了。”我把黛西放下，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找了一圈，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
　　我只能回到黛西身边，把她平放好，用力撕开裙摆，查看伤口。
　　黛西大腿被咬的血肉模糊，我身上大片的血迹都是从这里沾来的。撕出裙摆的一条扎在伤口上，我用手压了一会伤口，又想起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那狗还袭击了黛西的肚子。

　　我都不敢去摸她的肚子，生怕摸到一堆肠子。

　　“天神保佑……天神保佑……”我抖着手解开黛西上衣，把手伸进去。
　　手指碰到硬硬的东西，我把她的上衣全解开，抹掉血污，居然是黛西的橡胶塑身衣，上面全是凹凸不平的牙印。
　　塑身衣软中带硬，确实很不好下口，没想到这要命的玩意儿居然救了黛西一命。
　　我呼出一口气，再检查了一下，黛西身上基本没有其他致命的伤口了，剩下的全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翻身坐下，我卷起一边裤腿，查看自己被狗咬的那条腿——布料全破，上面还有口水痕迹。
　　毫无疑问地，这条腿和狗牙亲密接触过。
　　但腿上只有浅浅的牙印，有什么东西在千钧一发间制止住了狗，迫使它们害怕退缩。
　　是什么……能是什么……做到只有神能做到的事……
　　还有被狗咬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东西，我平时从未见过，怎么会感觉熟悉无比……我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已经不知道要去想哪个了。

　　“比尔太太？比尔太太？”
　　微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转过头，看见黛西一边摸索地面一边叫喊。
　　“我在这，我是欧泊，你记得我吗？”
　　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清醒。
　　黛西盯着我的脸，呆了一会儿，突然惊恐地揪住我的手臂问道：“狗呢？狗还在吗？”
　　我把情况大致讲了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别怕，没事了，我带你去找老爷，看医生。”
　　“嗯……”
　　休息了一会后，我把她背了起来，黛西闷哼了一声，我转头看她，她也没喊疼，白着脸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应该是害怕我抛弃她，所以不敢说吧……
　　滑腻的血透过布料再次流到我的手上，粗糙的包扎根本止不住血，必须赶紧找到老爷。

　　大厅都没有人，仆人也都不见了，那些贵族的马车还停在外面，那么人应该都聚集在后面的花园……我背着黛西走过长廊，果然看见了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什么交头接耳。
　　“让一让，让一让。”
　　我刚叫了一声，人群就自动分离开了，那些贵族女人纷纷把扇子挡在脸上表示嫌恶，老爷们也离得远远地，仿佛怕沾到我身上的血迹。
　　无暇顾及那么多了，我在人群中急切寻找老爷的身影，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艾尔罗男爵，这不是你的那位双胞胎舞伴吗？”
　　贵族们转头，我循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那个站在乌泱泱人群中间的矮个子男人正是老爷，只是现在，他的对面站了个个子极高的人，两人对峙着，明显气氛不合。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老爷对面是谁？仇家？正这么想着，黛西在我背上喃喃起来。
　　“欧泊……我的头好晕……我快看不见了……”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黛西放下，硬着头皮叫了声老爷。

　　“仇家”转过头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老爷看都不看黛西一眼，我凑上去叫道：“老爷，黛西被狗咬了。”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手杖重重点了下地，说道：“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我不是不识实务的人，老爷明显不想认我们……但黛西的伤刻不容缓，想要看医生，我只能找他。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硬着头皮对老爷说道：“您看清楚了吗，我们就是您的双胞胎舞伴，您看黛西在流血，她需要医生……”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爷扬起手杖，骂道：“我都说了不认识你！滚开！乔治！把他们赶走！”
　　管家上前拉我，我不肯离开，就在我们胶着时，人群外传来了令我魂飞魄散的狗叫声，贵族们再次散开，两人牵着狗走进来，那个矮子跟在他们后面，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我吓得跌坐在地上，黛西瑟瑟地抓住我的手臂。
　　那矮子走到我身边，指着地上的黛西对男爵的“仇家”说道——

　　“母亲大人，我抓到老头子的情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