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怪诞夜》反拧螺丝钉

8、第八夜 恶犬 似

　　似乎是为了证明我那乌鸦嘴，黛西和管家刚找到我时，大厅门口的人群就发出了一阵骚动。

　　管家紧张地看了门口一眼，催促我和黛西道：“快走，快走，别看了！”
　　我和黛西被赶进了一间陌生的休息室，管家在外面锁上门，急匆匆地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不断，我找了把椅子坐下，黛西凑过来蹲在我身边。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老爷的夫人来了吗？”
　　“不一定。”我摇摇头道，“也可能就是来了个大人物，大家都去迎接他而已。”
　　“那老爷为什么要我们藏起来！”
　　“也许是避嫌，那种场合不需要舞伴。”
　　“不可能，其他贵族都不需要这么做！”
　　“行了，打住。”我对她道，“我们都没看到真实情况，再胡思乱想也没用，去沙发那儿坐好，乖乖等着。”
　　黛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乖乖在沙发坐下。

　　到底是年纪小的孩子，遇到这点变动就害怕了……刚刚还嚣张地和我顶嘴来着。

　　没坐多久，黛西又扭起来，揪着裙子问道：“欧……欧泊，你想不想上厕所。”
　　我头也没抬，回答道：“不想。”
　　“哦……可是我想。”
　　不会吧，在这个时候？我惊愕地转头，对她道：“憋得住吗？”
　　“不行，刚刚陪老爷的时候就憋着了……现在憋不住了。”黛西满脸通红的解释道。
　　我用力摇了摇门把手，打不开，管家确实锁死了，拍着门叫喊，也一直没人来帮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扶了扶额头，休息室里头连个花瓶都没有，总不能让黛西在地上方便。

　　“欧泊，上面有个小窗户，可不可以打开？”黛西扯了扯我的袖子道。
　　为了防止暖气漏出，墙壁上的窗户大多是封闭式的，但不排除留有通风窗的可能。
　　我走到窗户边，拉开厚厚的窗帘，窗户上半部分确实有个带把的小窗户，我叫黛西挪了张凳子过来，踩着凳子扭了扭把手。
　　“真的可以。但是黛西，你确定要去外面吗，外面又黑又冷。”我问道。
　　“嗯……嗯，我憋不住了。”黛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唉，真是麻烦，就当好人做到底吧。
　　这里是一楼，爬出窗倒是摔不死，我打开窗户，冷风夹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驱散了室内的暖气，我把外套脱下来扔给瑟瑟发抖的黛西，穿着衬衫探出头去。
　　外面窗户有窗沿，可以落脚，地上长满杂草，摔上去也不会太痛。
　　我回头对黛西道：“我先出去看看，待会敲窗户后，你先把高跟鞋扔出来，再踩凳子爬窗户，我在外面接着你，知道了吗？”
　　黛西点头。
　　我攀住窗框的上沿，先把下半身探出去，待脚摸索到窗沿后，才松开手站在窗沿上，身子靠着窗户。窗沿不高，我向下一跳，就踩到了松软的地面。
　　敲敲窗户，黛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她把高跟鞋扔出来后，学着我爬出了窗户，在我的帮助下下了窗沿。
　　“呼，太好了。”我把高跟鞋递给她，“赶紧解决了，我们就回房间。”
　　黛西匆匆穿上鞋，提着裙子走进草丛，我礼貌地背过身子不看她。

　　已经是凌晨了，天空微亮，但吹来的晨风依旧像晚上一样寒冷，我打了个喷嚏，心里祈祷黛西快点解决。
　　背后传来一声尖叫，黛西的声音从草丛传来。
　　“啊！什么东西！”
　　我一惊，难道黛西碰到蛇了？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我赶紧朝黛西跑去。
　　“黛西，你在哪里？怎么了？”
　　“啊啊啊！松口！松口！不要咬我！”
　　黛西的尖叫变成了哭喊，我向着声音跑过去，看清情况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黛西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大叫，几条高过我胸口的大狗围绕着她，一条狗正撕咬她的大腿，另外几头试图去咬她的脖子。
　　“滚开！去！去！”
　　我暴喝一声，脱下皮鞋朝狗掷去，咬人的狗暂且松开了黛西，它们退后两步，警惕地盯着我。 我弓着背，手心满是冷汗。
　　看它们的样子，不像是疯狗，这些狗哪来的？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爬窗户回房间？不行，只怕我一转身这些野兽就会扑上来。
　　黛西躺在地上呻吟，大腿上血流成河，但我不敢去碰她，因为那几只大狗就盘旋在周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寻找攻击的机会。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警惕起来。
　　三个男孩从草丛后面钻出来，两高一矮，那两个高个子拿着哨子吹了一声，几条大狗就放弃了狩猎我们，乖乖在一旁坐下。

　　既然不是野狗，那么就有回旋的余地。

　　我直起背，喘息着说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我们并不是狩猎的猎物，而是艾尔罗男爵的仆人，请您立刻把狗栓住，否则我就叫人了。”
　　拿哨子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转向后面那个矮个子男孩。
　　看来矮子是四人中的领头，我向他重复了一遍话语，还特意加重了艾尔罗男爵的名字，矮子男孩听了我的话后，冷冷道：“呵呵，我是什么人，你管得着？”
　　“你……”我无言，干脆抱起黛西，对他们道：“那么我要带她去找医生了，你们自便。”
　　矮子哼了一声，两人包围上来堵住我，大狗也跟上来，一副不然我们离开的架势。
　　“谁允许你们走了？”矮子男孩说话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味道，“我同意了吗？”
　　黛西的血透过外套，渗到我的衬衫上，我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你这卑鄙的矮子！放狗偷袭人不说，还不让我们去找医生！你是哪家教出来的无赖！”
　　拿哨子的两人脸色变了变，看向矮子，矮子的脸迅速由青变红，像是被掀到了什么伤疤一样，跳起来指着我道：“放狗！咬死他们！”

　　完蛋了！
　　哨声响过，几条猎犬应声扑来，我下意识用手护着头，随即腿上就遭了一口！我感觉到猎犬的牙齿轻易穿过布料，压迫到了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我的脑内闪过无数奇怪的场景。
　　参天大树，倒挂的襁褓，金色的苹果……无数碎片一闪而过，最后停在女人慈爱的脸上。
　　她俯下身，在我右眼角留下一吻，絮絮道——

　　“我的孩子，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