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怪诞夜》反拧螺丝钉

7、第七夜 舞会 穿

　　穿过幽暗的走廊，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水晶吊顶层层垂下，男男女女聚在一块聊天，小型乐队在角落演奏，快活的气息把我的郁闷一扫而空，我伴随节奏轻声哼歌，不由地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起舞。
　　难怪贵族们那么喜欢举办舞会，这确实是种令人愉悦的活动。
　　我们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其他贵族的谈论。

　　“这不是艾尔罗男爵吗，伯爵怎么连这种人都邀请？”
　　“当然是看在她的脸面上，嘘……小心给他听到。”
　　“后面那对双胞胎就是教养院说的头牌吧，价格不菲啊。”
　　“谁知道呢，要不是……他哪来那么多钱。”
　　“真不要脸……”
　　“哈哈……”

　　各种不堪的言论飘过来，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感觉老爷好像不太受其他贵族的待见。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个伯爵举办的舞会，老爷是男爵，嗯……我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算，差了两阶，确实是属于高攀了。然而老爷并没有生气，看起来对周围贵族的嘲讽早有预料。

　　一个男人带着舞伴走过来，我不由得挺直腰板，收回心思。
　　“晚上好，艾尔罗男爵。”男人和老爷握手，“欢迎参加我的舞会。”
　　“哦，我非常荣幸被您邀请，伯爵大人。”老爷热情回握，“一听说国王军凯旋归来，我就猜到您要为您的儿子举办舞会了，他果然是您的骄傲。”
　　“呵呵，过赞，过赞。”伯爵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后面两位就是教养院的双胞胎吗？头发像黑夜一样美丽，皮肤像牛奶一般细腻，这么漂亮的男孩女孩，真是和您太般配了。”
　　“您太客气了……”

　　老爷听到奉承的话显然心情大好，黛西满脸通红，手指绞在一起，显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我则维持着假笑，汗颜于这位伯爵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聊着聊着，伯爵话锋一转，邀请道：“您看，您第一次来舞会还不熟悉，不如让我给您介绍下其他友人。”
　　“好的好的，那我们走吧。”
　　黛西自然而然地挽上老爷的胳膊，提起裙摆，跟随他向大厅走去，留下我和管家在原地。
　　我看看管家，管家看看我，半晌，他丢下一句“你给我站这等着”的命令，就匆匆离开了舞厅。

　　我在原地待了好久，看着其他舞伴都有贵族主人领着，只感觉无限凄凉。
　　腿都站麻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左右没人管我，不如先歇一会。
　　贵族们都在大厅跳舞，我溜到舞厅边缘的自主餐区，掂起一块小糕点就往嘴里送。早知道就该在教养院吃饱了再出来……我想道，这种解馋用的小东西一点都不管饱。
　　黛西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挽着老爷的手臂，在各个贵族面前殷勤献礼，看起来早就把我忘了。既然如此，我干脆站在角落，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观察老爷。

　　周围宾客看艾尔罗老爷的眼神，有不屑，有不满，还有无视，主动上来说话的也只有伯爵。除去相貌因素，最可能是老爷仗依着什么权贵进了舞会，引起了其他贵族的反感。

　　至于是什么权贵……

　　我想了想，艾尔罗老爷也不年轻了，可以依仗的来源——十有八九是他的夫人，而且是一名极有权势的夫人，这样去说的话，很多贵族的态度就可以解释通了。
　　我倒是不在意老爷如何吃自己夫人的软饭，我在意的是，黛西在众贵族面前如此显摆，恐怕会早早被那位老爷夫人视为眼中钉。

　　必须未雨绸缪，提醒下黛西。

　　黛西挽着艾尔罗老爷的手，不停地穿梭在众贵族之间，我等了好久，才找到机会向她喊道——
　　“黛西！快过来，我有事和你讲。”
　　黛西不耐烦地走过来，意思是有话快说，我把她拉到柱子后边，将顾虑都讲了一遍，还特地强调了老爷可能有夫人的事。

　　听完后，黛西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有夫人又怎么样？那不是正好吗？如果老爷大人是瞒着夫人出来的，说明他不喜欢他的夫人，那不正是我得宠的机会吗？”

　　“你还没听明白吗？我的重点是老爷的夫人可能非常有权势，如果她要弄死你，老爷都保不住你，懂吗？”我上前一步道：“连老爷的宅邸都没碰着，就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别忘了，你只是个舞伴，贵族一根指头就能捏死的东西。”
　　“我只是一个舞伴？呵，你不也是？”黛西退后一步，“还是说你嫉妒我？对了，你作为男孩肯定得不到老爷的宠爱。欧泊，我警告你，别妨碍我。”

　　我们两人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我明白了，在头脑发热的小姑娘面前，讲道理完全是无用功，与其继续争辩，不如随便她去。

　　“我无意和你争宠。”我抱起双臂，冷冷道：“不过是看在我们同出教养院的情面上，提醒你一下而已，听不听随便。”
　　“哼，多谢你的提醒啊，欧泊‘哥哥’。”黛西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提起裙摆跑回了老爷身边，还抽空给了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懒得和她较劲，端起一杯酒，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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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的舞会依旧在继续，艾尔罗男爵却感觉有些累了。

　　也许是老了吧，人一老，精力就变得大不如前。
　　艾尔罗男爵这么想着，看了看挽着自己手臂的黛西。
　　她那么小，头顶刚刚高过自己的肩膀，白嫩的面颊泛出点点潮红，就像含苞欲放的蔷薇花，看着她朝气蓬勃的脸蛋，艾尔罗男爵感觉枯寂的心都被滋润了。
　　等舞会结束了，就把女孩带回去找个地方养起来，男孩买了……

　　艾尔罗男爵心里的算盘正打的啪啪响，自家的管家就找了过来，他一脸焦急，在艾尔罗男爵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老爷，外面有人找您，恐怕是夫人。”
　　艾尔罗男爵面色一寒，松开黛西的手，回问道：“看清楚了？确实是她？她怎么知道我在这？”
　　管家点点头道：“看清楚了，虽然夫人没出来，但马车上的家徽不会错。恐怕，恐怕是少爷带着她来的……”
　　“……那个孽子！”艾尔罗男爵扭着眉头，看了眼乖巧的黛西，“现在我出去，你找个地方把男孩女孩藏起来，别让她们看到。”
　　“明白了老爷。来吧，和我走。”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黛西点点头跟上。
　　“对了，你哥哥呢？”管家回头。
　　“啊，我知道他在哪，我去叫他。”

　　黛西惶惶不安地说了句，跑向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