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怪诞夜》反拧螺丝钉

6、第六夜 老爷 “照

　　“照你这么说，你只打听到这个叫欧泊的仆人的消息？哈布斯家族的其他人呢？”

　　夜幕降临，白天半死不活的朵拉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不停地讲一个叫欧泊的人的故事。

　　齐森起身，掏出一颗雪鸮蛋在猎刀上用力一磕，蛋黄蛋清便完整地掉入碗中。朵拉坐在行李上，一边盘头发一边解释道：“并不是只听见他的消息，而是其他人的消息太破碎，相对来说，欧泊的信息最完整。”

　　“在我打听到的消息中，哈布斯家族的本家在北方，国王为了嘉奖这个家族，就把位于南方的塔里里亚的一块封地赏赐给了他们。”她系好丝带，抱着腿在篝火边，“我打听到的消息之所以那么破碎，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家族的人频繁来往于封地和本家的缘故，而欧泊从小出生于塔里里亚，进入哈布斯家族后也一直居住在原地，所以他的消息最稳定和全面。”

　　齐森不语，将铁碗中的蛋液搅碎，加盐，提起锅中烧开的雪水，刺啦一下倒进铁碗中。蛋液瞬间凝固变成丝丝蛋花，飘在碗中，荡出香气。
　　朵拉涎着脸凑上来问道：“这碗是给我的吗？”
　　齐森哼了一声，把碗砸在雪地上，道：“快点喝完，我只有一个碗。”
　　朵拉搓着手，点头如捣蒜。

　　……

　　晚风徐徐，带来夜鸮的叫声，我蒙着眼被人牵下马车，穿过柔软的草坪，在一间小房间里安顿下来。
　　“在老爷来之前，你们都不许拆下眼带。”管家这么吩咐后，就彭地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柔软的板凳上，叹了口气。
　　眼前突然一亮，那女孩扯掉我的眼带，笑嘻嘻道：“叹什么气啊。”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眼带抢回来，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快把眼带戴回去！”
　　她哼了声，甩了甩自己的眼带道：“怕什么，在他们来之前戴回去不就好了。”

　　我攥着眼带，心想她说的也是，于是看了看四周。

　　暗色的墙壁，加了天鹅绒的沙发，琉璃做成的水晶烛台，很显然，我们正待在一间贵族休息室里。那个女孩看起来年龄比我还小，此时她正提着裙子在休息室里逛来逛去。

　　我疑惑道：“你刚刚在马车上不是怕的要死吗？怎么转眼就这么大胆了？”

　　“那还不是装的吗？”女孩用手指卷着耳边的小碎发，不屑道：“谁叫他们绅士就好这一口，喜欢看姑娘楚楚可怜的模样，所以我就装给那个管家看咯。”
　　好吧，我错了，比尔太太教导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没了眼带的阻挡，我总算看清了她的模样：黑色的卷发被精心理过，前半部分披在肩上，后半部分用绸带扎着。白色珍珠穿成链子，穿梭在发丝间，像是黑夜中的点点繁星。
　　她的一双眸子呈现出琥珀色，鼻子又挺又翘，配上白皙的皮肤——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互相打量了一会后，她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叫黛西，你呢？”
　　“我叫欧泊。”
　　“哦，欧泊啊。”黛西调皮地用手肘顶了顶我。“那么我们以后就是‘双胞胎’了，你可要照顾我一点哦。”
　　我打掉她不安分的手肘，冷冷道：“还不知道买我们的贵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不害怕吗？”
　　黛西向后一靠，回答道：“什么样的人？好色之徒呗。怎么，你害怕舞会结束后被那管家扔出去喂狗吗？放心，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被买来的，那些贵族才舍不得把我们扔去喂狗。”

　　不，为了自己的面子，那些贵族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我比同龄人待在教养院的时间都长，曾经看过有贵族的手下带着用完的孩子来“退货”，他们以孩子的性命相逼，企图从比尔太太那里捞回一笔钱，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那些孩子最后去了哪里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从教养院里出来的孩子都处在发育期，这次舞会过后，下次舞会极可能就变了模样，没法继续用了。那些失去价值的孩子在贵族的眼里就是累赘，女孩还好些，男孩就惨了，很可能先被赶出府邸，流落街头。

　　我又叹了口气，流落街头估计还算好的，有些贵族还有着不可言说的癖好……看黛西那小丫头一脸兴奋的样子，八成是在算计如何在舞会上积极表现，好攀上老爷做情妇了。

　　我听着她哼歌，一想到以后的命运，只感觉胸口堵得慌。

　　突然，黛西的歌声断了，她突然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对我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也贴过去，隔着木门，两个男人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管家来了！我和黛西对视一眼，赶紧坐回位置上，绑好眼带等着。

　　“……老爷，这次舞会上您一定是最亮眼的，没有哪位老爷能拿出一对双胞胎舞伴。”
　　“是吗，那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门被缓缓打开，悠扬的乐曲从大厅传来，管家上前抽掉了眼带，让我们手拉手站好。我们应是，乖巧地立在老爷面前，垂头看着地面。
　　老爷用手杖点了点地面，用沙哑的声音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我抬起脸来，随即怔了一下。

　　一个有点秃顶的小胡子男人站在我面前，我之所以可以看到他的秃顶，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高。
　　和，我，一，样，高。
　　冷静，冷静，我的目光擦过他的脸庞，落在远处的时钟上。
　　要不是多年来培养的定力，我差点直接笑出声来，黛西的手指绞着我的手，估计也是一个想法。

　　天呐，这都是什么贵族老爷，那么矮，跳舞时他能够到女士的胳膊吗。
　　“嗯，不错，但这个男孩太高了，就让他站一边吧，女孩陪我出场。”
　　明明是你太矮……
　　“不行啊老爷，双胞胎就是要一起出场才有效果。”管家急切地走到我身边比划道。
　　老爷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摸着小胡子思考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哼，行吧，都跟上来。”

　　管家舒了一口气，拍拍手，几名侍者上来给我们整理衣褶，准备完毕后，我和黛西一左一右，跟随老爷的步伐，迈向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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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欧泊：就怕某些贵族有不可言说的癖好。
　　少爷：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