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怪诞夜》反拧螺丝钉

5、第五夜 兄妹 “嘿

　　“嘿，小伙子，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被比尔太太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理发店前，金发老板娘笑着倚在门框上。吉尔太太刚讲完来因，那个女人就拍着丰满的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太太，我们一定把您的儿子包装到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她转身喊来了几个姑娘，把我拉到理发椅上，围上兜布，笑吟吟道：“来吧小伙子，我来看看你的脸。”

　　我被转过去，老板娘撩起我的刘海，看了一会，又用手指摸了一下感受胎记。
　　“怎么样？”比尔太太问道。
　　“有些棘手，玛丽，把我的化妆盒拿来。”老板娘转身喊了句。
　　一个大盒子被递过来，我好奇地往盒子里瞟，看见木格里盛满了各色工具，像是画家的颜料盘一般神奇。

　　老板娘挑出一只粉刷，在白/粉里摁了两下，开始往我脸上扑粉，我赶紧闭上了眼，乖乖给她摆弄。粉刷一遍遍扫过我的脸，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用小绢布擦洗，重复几次后，她的声音传来:“嗯，这样好多了。”
　　“我可以动了吗？”我闭着眼问道。
　　“还没完。”她的手重新掐上我的脸，指甲扣的生疼，“还要再修一下。”
　　“刘海再剪厚些，把右眼上的疤挡严实。”
　　“眉毛削细一点，脸颊上扑些腮红，这样显得年龄小。”
　　“把头抬起来，嗯……不错，你可以睁眼了。”

　　椅子被转到镜子前，我看到自己白了不止一个度数，简直和老板娘白花花的胸脯有得一拼。刘海被修剪过，恰到好处地盖住右眼上较深的胎记，至于眼睛下的胎记，则被白/粉盖得只剩下一条淡痕，不仔细看会错当成刘海的阴影。

　　“嗯，不错不错。”比尔太太难得地笑了起来，她端详着我的脸道：“晚上没白天看的清，这样就够了。”付完钱，我们一起来到裁缝店取了衣服回了教养院。

　　晚上，当钟声响完八下时，我理了理新衣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走向餐厅。

　　今天，是我告别孤儿院的日子。
　　每个孩子临走前都能吃上一顿大餐，这个时候，其他孩子也会有幸一起品尝这“最后的晚餐”。以前我总巴望着能多蹭几次，结果这次轮到我自己做主了，心里却相当地不是滋味。
　　推开餐厅的大门，所有人都已在长桌就位。餐厅里闹哄哄的，我刚在长桌末端落座，大家齐齐看向我这个主角，年纪小的已经对着餐盘流下了口水，年纪较大的则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其中就有红发比尔等，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叮——”
　　餐桌对面的比尔太太适时地敲了一下瓷盘，餐厅顿时安静下来。她单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对着我念道：“感谢主，赞美神，感谢您赐予我那丰盛的晚餐，希望您的光辉能继续照耀我的孩子，阿门。”所有孩子一齐念道：“感谢神，感谢主，感谢您赐予我那丰盛的晚餐，希望您的关辉能继续照耀我的同胞，阿门。”
　　祈祷过后，大家开始用餐，餐厅里又恢复了热闹。我低着头看餐盘，盘子里滚着平时最爱吃的红香肠，叉起一根塞到嘴里，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我却无法下咽。
　　餐厅里咀嚼声阵阵，大家开心地吃着晚饭，我却感觉他们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受不了了，我从座位上起身，退出了饭局。

　　餐厅外，我坐在后院的草地上，远远看见有一辆马车停在林间小道上。
　　是来接我的马车吧。
　　正这么想着，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嘿，欧泊，看看谁来看你了！”
　　我错愕回头道：“吉尔！”
　　红发吉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止我，你看后面。”
　　还有几个人站在草地上，都是感情比较深的朋友，大家没有私人财产，临走了也没东西可送，只能相互拥抱留念。该死的，我还得强忍着悲伤不让泪水流出来弄花我的妆。

　　当远处的钟声敲到第九下时，比尔太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淡淡道：“叙完旧了吗，该上路了。”我点点头，挥手道：“再见，兄弟们。”他们异口同声道：“再见，愿主保佑你。”
　　我跟着比尔太太走出了孤儿院的后门，那辆马车果然是来接我的，她从口袋抽出一条丝带给我蒙上眼睛，牵着我来到马车前，叩响了马车车门。
　　“夜莺的伴侣是谁？”
　　“是百合。”
　　我听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的声音，他带着浓厚的香水味儿，应该是负责采办的管家。
　　他低沉着嗓子道：“我要看看这孩子的眼睛是否正常。”
　　比尔太太不悦地回他：“您是想破坏规矩吗？”
　　“毕竟是老爷花了900银币购买的，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900银币？我有那么贵吗？我不由得疑惑起来，以前我只听说有人被卖出400银币，那已经是历史最高价了。
　　“行，那如果孩子的童贞因为看见您而溜走了，我可概不负责。”比尔太太搬出了她的撒手锏。
　　也就这些神秘兮兮的贵族最信这套，管家明显地沉默了一下。
　　她趁热打铁道：“您还信不过我的商品质量吗？每年都有其他老爷要来订货，如果您不满意了，我就问问谁家老爷还缺舞伴。毕竟是这么稀有的双胞胎，我想其他老爷肯定不会吝啬这点钱的。”
　　双胞胎？难怪能出到那么高的价钱……不过我可没有什么亲生兄弟姐妹，马车里那个八成是比尔太太拉来凑数的孩子。
　　“行了，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被管家带着白手套的手牵着上了马车，果不其然，车上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是个女孩。我在她身旁坐下，她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欣喜地在黑暗中握了握我的手，我苦笑了一下，反捏她的手表示安慰。

　　管家坐在我们对面，沉沉问道：“你们真的是双胞胎吗？”
　　那女孩一下紧张起来，我抢在她之前回道：“是的，先生，我们是双胞胎。”
　　“那你告诉我你的姐妹叫什么名字。”
　　“童贞之人没有姓名，我们的姓名是看见的第一个主人赐予的。”
　　“哦，是吗，那么她刚刚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先生，男孩女孩在教养院里是分开管理的，即使双胞胎也不能例外，我和我姐妹有很久没见面了，她会吓一跳也是情理之中。”

　　我紧张地手心一直出汗，嘴上却从善如流地回答问题。

　　“呵呵，油嘴滑舌的小东西。”管家低笑一声，“待会在宴会上可别那么多嘴，小心被扔出去喂狗。”
　　我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多谢教导，先生。”
　　看来这管家还有点良心，那买我们的贵族老爷脾气也许不差。

　　但愿如此……
　　我握住了女孩的手，在马车的颠簸声中前往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