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下属（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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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天气炎热，尸体很难保存，万一不巧可能会被人发现。幸而苏云渺懂得一些寻常的医师不懂的秘方用以防腐。
在挨过苏云渺很多次拍后脑勺之后，屈幽现在恨不得在离目的地几十公里的地方就拉住岳明远的手，这样就不会因为忘了扶住孕夫而被苏大夫忽然袭击。到了恒州的地界上两人下了马车，这次，是真的要和苏云渺告别了。
虽说苏云渺平时一直很冷漠，而且也仅仅是顺路，也并没能解决屈幽的难题，但是他确实是对孕夫照顾得无微不至。在大夫这个身份上他认真得一塌糊涂，无论是岳明远还是被打得满头包的屈幽都很感激他这一点。虽说都是经历过许多别离的人，但是……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了。还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完吧。”
苏云渺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个——”
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囧样，就连苏云渺这样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点迷之有趣。
“连孩子都打算一起生了，为什么还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岳明远觉得作为两人中年龄更大的一个，又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人，他应该比屈幽更清楚这个孩子的意义。于是他带着一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算是同伴吗？”
话音刚落，屈幽就很坚决地反驳：
“同伴太笼统了，应该是……”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小很小，“呃，应该是，会在一起生孩子的同伴。”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
岳明远颇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看着这两个人，苏云渺感到了一丝的无力。
“我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怀上这个孩子，然后生下来？”
有一天这两个人终会明白彼此的心意……也许吧。
人刚来到世界上的时候，除了家人，是无任何人都是毫无关联的个体。但是下定决心要和一个人永远联系在一起，甚至留下共同的后代——寻常的同伴是做不到的，其他的就更扯了。
不过苏云渺不打算再追问他们。他要帮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尸体送到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而这个任务很艰巨……
很快就要见到邵安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忽地变得滚烫起来，天边的晚霞也似乎被烫得格外艳丽。
“我要先去查看一下两个分堂的事务，”岳明远仗着自己个子高揉了一把屈幽的头发，“回来给你安排一下房间。你要在恒州住多久？一直吗？教中没有事情要处理？”
虽然对于自己现在比对方矮很多十分怨念，但是屈幽其实被揉的很开心（……）：“我说了要照顾你啦……诶，阿远，你说，”某人露出了一个坏坏的表情，“要不，你把我介绍给你的手下吧，让我先跟着他们混混？”
岳明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中思路转了几转，最后还是苦笑道：“太早了吧。”
其实并非毫无道理。屈幽和他的关系如此特殊，而且他们的计划发展到最后，江湖正邪也迟早要联手。但是就这么把一个十六岁的小鬼领到自己手下面前去“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曲冥教主”，那感觉就囧囧的。
“我就开个玩笑。”屈幽摆摆手，也知道这一点都不靠谱，哪怕他知道岳明远的手下都还是蛮不错的人。不过这要是放在曲冥教就没那么夸张了，起码他当年见前任教主就是这场面……
恒州是赋云门的地盘，而现在林瑾然也不在了，贴身保护也没什么必要。看着远去的岳明远，屈幽逐渐敛起笑容，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一路上，因为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旅途本就劳累，很多本应重视的事，他都没有来得及重视。
比如说，因为被灌了化功散，他的“功力”失去了大半这件事。现在的他不但没有能力保护岳明远，甚至，在上一次林瑾然的袭击中，是岳明远率先识破了袭击者的伪装……还是个不入流的袭击者。他的观察力似乎也变差了。
如果想要保护阿远和他腹中的孩子，必须要变得很强。但是根据他从前的观察，“虫流”和“气流”是无法同时在人的体内运行的，同时服药和运行普通内功也有可能导致走火入魔。要么继续吃药，要么，只能练一点筋骨功夫，而且这点功夫根本不够用。
——曲冥教之所以会吸引到这么多的亡命之徒，也正是因为这种会带来强大内功，却也会自取灭亡的修炼方式。哪怕他拼尽全力抵挡虫流的入侵，身体也还是一点点地被蚕食。
上辈子到了最后最后的几天，屈幽已经不太清楚自己每天都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头脑已经混乱了，但是感知力却高度敏感，只要有一点威胁的人靠近他，他的身体会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发动攻击，随后带动整个人进入一种亢奋状态，等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不是走火入魔胜似走火入魔的状态。他打了一个寒战。
……最初顶多是脾气变得暴躁嗜血，对于一些东西也有些过度的独占欲。但是长期这样下去，那已经不是现在的“屈幽”了。那不过是一个被虫子改造了的什么东西而已，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类。可是现在不吃药又能怎么办呢？连教主都不练这功了，又拿什么来帮助自己的下属们？
岳明远好歹还有他应该做的事。可是对于现在该做什么，屈幽除了迷茫还是迷茫。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绞尽脑汁地想而已。
飞燕堂堂主李书正，人如其名，对书有着近乎偏执的爱好。他有几柜子的书，没事就喜欢抽一本下来瞅瞅，跟人说话也喜欢用书里的句子，就因为这，他没少被金一刀那个粗人笑话是穷酸书生。不过这话也没什么错，他本来就是读书人出身。据说他有个心存大志的娘，但是小时候顽劣不堪，于是就被“头悬梁，锥刺股”……后来进京赶考，据说成绩还相当不错，但却因为某个变故，从此与仕途无缘，反而成了江湖中人。
这将近两个多月门主都不在恒州，很多信件和卷宗都堆在他这，都是等着门主处理的，再次之前就由李书正代为保管和整理。虽然武艺在门派里是末流，但是李书正处理起这种事情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李书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品茶。今天金一刀那个家伙不在，他兴致很好，打算对着夕阳诹几句诗……诗没等到，等到了门主。
“雁清，在做什么？”李书正是读书人，得称呼他的字。江湖里其他的人就不用按照这样的规矩。
“门、门主？”李堂主有些吃惊，但也没忘了礼节，连忙起身行礼。
“临时决定要回来的，临走没寄信。”岳明远感到有些抱歉。“事情堆得很多了吗？”李书正点了点头，一边倒茶，一边又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事离开恒州这么久？”
岳明远没法把真相告诉他，他沉默了片刻，在想到底能告诉李堂主多少。
“有的事现在还没法跟你和金堂主说。但是我感觉到，也就这几年，甚至这几个月，江湖里要有大事了。”
李书正一听便皱起了眉头，啪地把茶杯一放：“是什么方面的大事？”
“门派势力方面的。”岳明远喝了一口茶，“有的门派现在心思比较邪门，既不钻研武艺技术，也不在保护无辜百姓，反倒是开始恶性争斗。以往武林还容得下这些人，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周整个国家也在一点点往下沉，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雁清，你是读书人，我说得这些你应该懂吧？”
他的话让李书正愣了半晌，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江湖里没人关心这个国家的事呢……”自从离了仕途，像这样的争论已经很少有了。而且把“江湖”“武林”和“国家”“朝廷”这样的词联系起来本来就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岳明远笑着摇摇头。他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在江湖的规矩里，朝廷之类的地方本来就是不能提起的，人们都默认闯荡江湖的人都是凭着对着世俗规则的厌恶。但是这种默认的规矩到底合理不合理，可能也只有李书正这样的人心里清楚。虽然退出了仕途，但是武功平平的他完全可以胜任堂主的位置，足以证明他并不是等闲之辈。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不再赶考，而是加入我赋云门。”岳明远有些惭愧。他从前抱着英雄不问出处的心理，从未过问手下的生平，但是如今他感到有这个必要。
——李书正也感到很意外，而且把这种意外也写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令岳明远更惭愧了。此时一个相当粗犷的声音在他二人身后响起：
“俺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么看见了门主在俺跟前？”
金一刀！李书正揉了揉太阳穴。他一听见这个声音就头疼。他刚想或许岳门主不但是他的伯乐还能当他的知音，还没张嘴这个莽夫就来坏事。
……不过岳明远倒是觉得来得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下属（已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