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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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肯定，岳门主和曲冥教的恩怨远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甚至未来他会与曲冥教合作也有可能。”邵安肯定道。
周陵一看她没中自己的语言圈套，心里那种“这人不简单”的感觉又加深了几分。至少从目前来看，邵安所说的情报没有错误。她不是那种口出狂言的江湖骗子，而是有深思熟虑——但是一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怀疑：
邵安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这肯定超过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士所能掌握的范畴了。但她又是个江湖新人......那她以前是做什么的？而且她还是出生在边疆之地的。周陵越想，越是觉得必须谨慎作选择。
他的心思邵安是明白的，但有些事现在还真不好细说。她停顿了片刻，决定顺着与岳明远见面的思路往下走：
“庄主想好怎么安排会面了吗？”
“你是要借我的名请他咯？”话说得不客气，但确实是邵安所想，于是她点点头。周陵思忖了一会儿，心想如果赌对了，他能解浣花山庄的燃眉之急，但要是赌错了，他是脱不了责任的，对于山庄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但是——
他忽然有了个主意：干脆他不作决定了，让岳明远自己来作决定好了。
“这件事和岳门主有关，我做不了主。”他揉了揉眉间，“我先写封信送到赋云门去问问，看看是你亲自过去，还是劳烦他多跑一趟。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让他来决定吧。以他的性格，倒是不太可能完全拒绝。”
此言一出，反而是邵安，愣了一愣。
“门主这样身份的人，也可以请到这边来？”她本来最好的打算是周陵会给她开一封介绍信。
“......这个，他经常出差啊。”
周陵对邵安的感觉现在是有点复杂。一方面，他得承认她掌握了很多情报，另一方面她刚犯了一个初入江湖的人很容易犯的错误——当门主可不是什么尊贵的闲职，那都是日理万机的。浣花山庄的庄主有理有据邀请他来，岳明远没理由忽视。但邵安显然还没有这个觉悟，显示出她却是是个江湖新手。
既老练又是新手。周陵从中嗅出了可以作文章的味道——打通商路的提议不是他先提的，但是如果邵安这样缺乏经验的话，到头来还是他控制的余地更大。
邵安沿着他的话琢磨了一番，还是有疑惑的地方。
“一封信送到恒州就要花不少时间，回来花的时间一样，信件到了赋云门也还有阵子才到得了门主手上，人再过来一趟。这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
对于她的问题，周陵并未回答，而是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你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登时二人皆沉默了半晌，觉得此事不必说绝，也很有默契地同时察觉到——午饭的时间快到了。两人既然已经相识有几日，许多误会也一同经历过，休息时间便也不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周陵站起来开始在议事厅里踱步，邵安推开了窗看外面的景色，天是阴的，像是雨还没下完。她向来喜欢雨，不讨厌这样的景色，甚至于鼻尖萦绕的潮湿气氛让她很是喜欢。
方才坐着的时候周陵没什么感觉，这下忽然发现她比起昨日多戴了一件颈饰，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这种气候不觉得热吗？但他很快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又仔细联想了一番，忽然笑出了声。邵安回头看他，简直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没笑你。”周陵冲她摆摆手，也不着急收起自己的笑意。
他笑的是李政，也是他自己。他还记得自己刚看到那个叫沈念辛的少年时，虽然对方根本就没有醒着，他却不知怎么的心头就涌起一阵怒意，简直厌恶得不得了——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看到了李政的眼神吧？那种像是已经五迷三道的眼神，她曾经投向自己的同样的眼神——转眼就交给别人了。她的爱慕真是相当地廉价。
周陵对男人没兴趣，但是他也从没想过女人的事——从前他厌恶女人是到骨子里的。这里面有诸多往事，实在无从一一道来。但是他毕竟已经是活过一世，前世李政死后多年，他才总算消解了一点对女人的恶感，使得山庄事务能够正常化。再活一世的时候他头件事就是阻止了李政的身份暴露，也没有发疯，使得她终于没有第二次被自己亲手折磨死，还顺便捉到了一个真正想要报复浣花山庄和李政的罪魁祸首......然而李政会对他有好感绝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政在如今的他眼里，大概是超脱性别的某种神奇存在吧。
他承认自己为了“赎罪”可能是向她隐瞒了一点事实，但是这怎么解释她突然的好感呢？又怎么解释她忽然不愿意配合捉拿水面之下更大的那网鱼呢？又怎么解释她会因为他拒绝收手而和他吵翻，还决意逃离了浣花山庄呢？更遑论她才离开几天，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还喜欢上了别的人......她居然用曾经看着他的眼神去看着别的男人？！
......然后她喜欢上的新人其实是她下家的情人。真好，是吧？
周陵一会儿变一个脸色。一方面他有种看着她被命运捉弄的快感，一方面却又感觉到她的琢磨不定，一会儿又暗搓搓地想着她应该受什么样的惩罚。邵安看着他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满脸不甘，疑心他在独自排练什么戏。过了好一会儿，周陵才发现她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由得“切”了一声，邵安又转过头去了。
“周陵，”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发问，“你想不相信，十六年之后，大周有一场浩劫？”
她的话像一把剪刀，剪开了血淋淋的心事。周陵的脸一下便僵住了。
“什么样的浩劫？”他假装毫不知情。
“就是一切都结束了。数个北方民族集合成联军，将大周瓜分殆尽。”邵安说得很平静，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陵的异样。周陵来回踱了几步，看不出是镇静还是焦虑，还是觉得这只是无稽之谈。他停下来，用考验的目光看着她：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不要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邵安回答道，“他们是靠不住的。朝廷现在被一群新旧贵族、还有利益集团绑架着，皇帝有没有都一样，连一支禁卫军都调不动。那些蛀虫是做不出真正有用的决断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靠自己咯？”
“江湖之众的力量虽然比朝廷活跃，但是还不够壮大。”
周陵反复想着她的话，最终点了点头，这时候侍女来告知两人午饭已准备妥当。
“送到赋云门的信，不管回复如何，也起码得要几日才回得来。这几日，我带你跟你的属下在附近走走如何？就当略尽地主之谊。”
这话正合邵安的意，但是她又想起，从浣花山庄到皖州城那十分颠簸的路途——一去怕是不好回来了。
——那某个特殊人物到底要不要带上呢？邵安记得自己出来的早，还未给他洗过身子，万一有伤可是不好。
“我今日先带你在山庄里转转，明天一早再出发。”周陵看出了她的顾虑，特地补充一句。他自己还想找副庄主商量一下安排事宜呢。
邵安对这样安排没什么意见。午饭过后，便先回了自己厢房。
沈念辛已经醒了。远远地便看见他守在窗口。那景象煞是美好，可是邵安心里始终有股愁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