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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世界这么危险,我怎么能轻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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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行呀,瞒得挺深的呀!看不出来呀!”时彦文拿着一张比赛通知单,在徐厚木面前晃了晃,庾杏回头看到了内容,悄悄笑了。
“怎么了?”
“你看,哈哈,快看。”
“离那么远,你当测试视力吗?”
待徐厚木看清了时彦文手中的东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本以为他和庾杏这几天相安无事,可以专心练习新拿的曲子,看来不行了。徐厚木眸色冰冷,从时彦文手中接过通知单,粗鲁地拉着庾杏走出了教室。
“什么情况呀?”裴胜吾十分诧异,却又微微松气,在李檬鄙夷的视线下,笑得很克制。
偏僻的楼梯角落,庾杏白皙透亮的肌肤被捏得通红,徐厚木居然用他宝贵的手来捏她的胳膊,看来一定是很生气。
“你看看,”徐厚木把比赛的通知单甩给庾杏。
“呵,独唱?不是独奏?开什么玩笑,徐厚木,你是真不知道你唱歌很难听吗?”庾杏扬起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却笑得十分没心没肺。
“我不想参加。”
“那你报什么名?”
“这难道不是你搞的鬼?”
“咦,这是最终的名单,估计老师们以为你钢琴弹得好,歌也唱得不错,所以就直接让你进决赛了,这个类型的比赛,没有校长的签字是没办法退出的。”
“庾杏,”徐厚木的声音有些恼怒,抓着庾杏胳膊的手指微微用力。
“不是我,”庾杏一字一顿字说完后,也不管徐厚木的反应,用力抽出还受他辖制的胳膊,想转身就走。
“松手,徐厚木,你这被害妄想症什么时候能好呀!” 她眼睛微微眯了眯,“噗嗤”笑了,“你是动物吗?怎么总是发怒,”在阳光的照耀下,庾杏笑冉冉的眼睛,更显妖气横生。
徐厚木露出类似于呆怔的神情,他一直看着她,那种疑惑茫然的样子,庾杏从未见过的,某个瞬间,竟然觉得他那个样子很呆萌。
“这世界这么危险,我怎么能轻信你,”徐厚木的声音十分严肃,语气又像是宣誓。庾杏满脸尴尬,意识突然不清起来,那种感觉是说不清楚的……
“徐厚木,你皮肤真好。”
徐厚木倒是很淡然的样子,过了片刻,他移开目光,局促地打量了她一番,面无表情地说:“你……回去吧。”
庾杏心里有一个委屈的声音反复响起:徐厚木那个变态、脑残、智障、神经病,皮肤真的好好呀!浅青色的暗门襟亚麻衬衫居然被他穿出了仙人的感觉,白蝶贝纽扣旁的褶皱生生扯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质感,皮肤明明那么白,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真作,呵,最讨厌这种长得太好看的人啦!
徐厚木望着庾杏欢脱的背影静默了良久,轻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庾杏的话,就只有另一个人了!
“您好,这里是徐尚阳先生的私人画室,现在他不方便接电话,请问……”
“是我,徐厚木。”
“嗯,是这样的,徐老先生说了,如果您找他的话,就让我们转告您,他要忙着画画赚钱,家里的孩子没一个靠谱的。”
“那也劳烦转告他,我后天晚上会到画室看他。”
“好的,我知道了。”
此刻徐厚木的心里就像是被人浇了硫酸,想起平日里爷爷对谁都宠溺的语气,不禁有些黯然,自从赵漱溶决定要离婚,他们家似乎就散掉了,也不对,就算母亲还在,他们的家也不像家了。
陷入回忆中的徐厚木瞳孔急剧收缩,有些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连别人家的儿子都能心甘情愿当成自己的。
学神和学霸的相处不可能永远都是约会,他们预习、学习、练习、复习、再预习。可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总会在某些地方,栽上一个大大的跟头。
崔荣雅侧着身体,一边剪手指甲一边悠闲地问李檬:“你说这次展演,大家为了得到教授的青睐,都拼命练习,我们亲亲庾杏还能不能拿到压倒性的第一?”
“当然,虽然人家乐理课成绩不及徐厚木,实践水平可是扛把子的。”
“你□□看多了吧!”
“咳咳,我们两个上次的西方音乐史成绩很烂,唉,这该死的名次。”
“我恨巴赫。”
“我就是相信了小学时候的能力测试,还是其他的什么心理测试,踏进了这条不归路。”
崔荣雅拼命点头,表示认同,转过头来,望着裴胜吾,他的额头有些许薄汗,秀巧的鼻子,淡红的嘴巴,崔荣雅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赶紧定了定心神,继续剪指甲,“裴裴,我总觉得考试有黑幕。”
“每次测试你都这样说。”
“呀,流血了,有防水邦迪吗?”裴胜吾急忙堵住她的小伤口,责怪道:“怎么偏偏是左手呀,”庾杏飞速闭上眼睛,捂住胸口,尽量不让自己的脚下发软,晕血这个事情,确实挺不光彩的!
“切,畏首畏尾的,怎么做大事,”崔荣雅打趣道。
“别让我看到血,请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徐厚木的唇角轻轻弯起弧度,想起小时候他每次受伤流血时,总会不厌其烦地去寻庾杏,特别无耻地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通常庾杏都会大哭,然后一副被虐待过的样子去找爷爷告状。现在庾杏真的长大了,会忍痛,会假笑,很少流眼泪了。
庾杏和母亲交流的机会不是很多,郁陶是那种特别沉迷工作的女人,即使是在家里,她也是待在一楼的工作室,不等人喊,不会出来,庾杏结束了练习,眉毛上挑,竟有些得意,缓缓合上钢琴,蹑手蹑脚走向哥哥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哥,睡了吗?”
石伽耕穿着深蓝色的绸缎睡衣,头发还没有彻底干透,却也显得柔顺光滑,庾杏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番,石伽耕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淡淡笑着,“怎么了,还不睡吗?”
“庾疏……嗯……庾疏……昕娅姐喜欢庾疏,”庾杏头皮一阵发麻,这讲的是什么话呀,对不起呀,昕娅姐姐,我等着你千刀万剐的凌迟。
“小疏年纪还轻,行事难免有不妥之处,罗昕娅是个好姑娘,你还是好好劝劝她吧!”
“啊?”哥哥这是觉得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庾杏似笑非笑,身体有些僵,“可是他们不过差了六岁。”
“总归是差了些岁数,”罗昕娅确实有良好的教养和卓越的才情,可是这丫头太感情用事,在某些方面,她和庾杏一样,太过刻薄。
庾杏苦笑着,点了点头,略带着学究气地瞥了一眼石伽耕屋里暗黄色的床头灯,“嗯,我知道了,会好好劝劝她的。”
“小孩子家家的,别想太多,好好学习,”石伽耕语气温和,像是在和庾杏了一个严肃的学术话题。
庾杏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一酸,快步转身,“哥,快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石伽耕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银灰色的被子,露出一个首饰盒。刚才没让她进来,就是怕她发现这个小惊喜,石伽耕拿着盒子,躺在床上,眼角尽是笑意。
遇见喜欢的人,再骄傲的人也会自卑,罗昕娅到底看上了庾疏哪一点呢,庾杏十分郁闷,她皱着眉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刚才的视频通话,扶额奸笑,“我特别直接的帮你探了我哥的口风。”
欣娅瞠目,刚想开口,庾杏便说道:“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别呀,急死我了,你快说啊。”
“其实庾疏也不是很好,他就是一装饰画,中看不中用,真的,他是我弟弟,我知道,真的不怎么好。”
“你这不祥的反应,是什么意思”,罗昕娅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一副十分了然的神情,明亮的双眸此刻变得幽暗不明,闪烁出隐匿的危险。
“庾疏不喜欢我,我很清楚,我喜欢他,他也不是不知道,老娘这么漂亮妖娆,居然看不上我,太伤害我们家的面子啦,我决定了,继续喜欢他,我迟早要拿下他。”
庾杏低喃了一句,“昕娅姐,我们还是重新投胎吧!”
罗昕娅听着庾杏的话,突然流出了眼泪,“没骨气,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形容词现在已经不能表达我的愤怒了,得比较级、最高级,你知道吗?”庾杏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明天月末大型汇报展示,我一定让所有人都难受。”
她知道年龄对于罗昕娅来说,真的是一个大问题,罗叔叔只有她一个女儿,小疏学的又不是管理或是经济,是考古学,是与他们家企业一点都不沾边的考古,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合法的挖坟掘墓,唉,可是她的这个弟弟真的是喜欢这个专业啊!虽然嘴巴总是喊累叫苦,可是娇生惯养的他从七八岁就喜欢跟在叔叔身边去参观这个观察那个了。
庾杏扶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有种莫名的预感,这场还没开始的姐弟恋,成功不了。
徐厚木已经足足等了徐尚阳四个小时了,毕竟是有所求,他也继续耐着性子等着,秘书小姐端来的咖啡早已冷掉,他无谓地用手机轻轻敲透明的桌面,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停的随着脑海里的音律颤动。明天的展演,他准备了很久,决不能出什么岔子。
徐尚阳完成画作之后,扶着腰缓缓走到红酒柜子前,取出角落里的银制发夹,细细抚摩,自从老伴走了之后,他越来越孤独了,画笔里也没了当年的清新、缠绵。
“厚木,来了。”
徐厚木站起身来,“嗯,来了。”
“接到比赛的通知单了?”
“是。”
“怎么了,不满意这个安排?”
“爷爷,我不会参加的。”
“我知道,所以不是来找我了吗?”
“需要我做什么?”
“不愧是徐文瑭的儿子,哈哈,我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孙子。”
“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纽因想画你,”徐尚阳若有所思地笑了。
徐厚木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我可是您孙子。”
“别误会,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可爱,而是嫌你丢人。”
“爷爷,您怎么可以这样。”
“我老了,生活越来越无趣了,所以我想找找乐子。”
“所以就找到了自己亲孙子身上。”
徐尚阳耸肩笑着,奸计得逞的样子像个孩子,在他对面的徐厚木瞪红了眼睛,用力吐出了一个字,“好……”
徐厚木他不是不知道纽因是什么样的画家,可是他更了解他自己的爷爷,他如果不做,那么他未来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他们徐家的男人,骨子里真的很像,为达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