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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到底算什么,让我如此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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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离得最近的时候,闵楠翔说过最好听的话也不过是“我喜欢你这样无忧无虑地看风景”,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没办法继续时,他会握着她的手,给她莫大的支持和安慰,他最喜欢吻她的眼睛,因为他说她的眼睛很澄澈。
大家都是分开走的,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郑星雅和闵楠翔都是看不到对方的,因为那个时候,人们都把那种纯粹的感情,称为喜欢,可喜欢终归是脆弱的,时空和人们的自尊心是爱情最大的敌人。
“星雅……”
“闵先生,怎么了?”她露出恰如其分的招牌微笑,心底却忍不住泛酸。
“对不起。”
郑星雅咬着嘴唇,很干脆地给了他回应:“没关系,”闵楠翔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郑星雅想了想,轻轻理了理头发,呼吸都有点不太规律,“最近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谈个事情”,闵楠翔不明就里地看着她,这样安定的表情让他想起十多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说的话,“相爱的两个人应该互相成全,我给你自由,你也别来见我。”
“好。”
“不用问一下家里人?”
“不用。”
“真好,”郑星雅一时五味杂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缓了一会又说:“你还是同家里人说一下吧,你来见我总归是不合适的,你妈妈,她,会不高兴的。”
“好。”
“你的号码我刚刚同老师要了,真巧,我的手机号码也一直没变,那么,我先走了。”
“好,”纵然有千言万语,到最后也不过一个“好”字。
那个时候,郑星雅钢琴水平确实不怎么高,却还会大言不惭地说出,“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弹曲子,好不好?”的话,音乐才子闵楠翔笑嘻嘻地同她讨价还价,“别这样,我拒绝,我怕你会毁了我的婚礼,还不如站在我身边。”
过了许多年,隔了许多个晴天,闵楠翔还是记得她颇有微词十分委屈的皱眉,她说,别疯了,你的身边站着的应该是新娘啊。是呀,新郎的身边站着的应该是新娘,而非灰姑娘。
时彦文回来的时候,特意经过练习室,门是锁的,给白康在打电话,徐厚木也不在宿舍,时彦文挠着脑袋,十分不解,自言自语道:“不科学呀!”边走边盘算着需不需要到广播站来个寻人启事,走到体育馆的时候,恰巧看到穿着白色长袖黑色长裤的徐大美男。
“狐狸,你不是吧,去锻炼了?”
“打球,打篮球了。”
“狐狸,篮球不适合你,白瞎了,何苦呢?何必呢?还是继续弹弹钢琴吧,兄弟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不觉得我打得差。”
时彦文咬了咬牙,“你就死撑吧!我还不知道你,你那宝贵的手没受伤吗?”
“没有。”
“对了,我给你打包了饭菜,特别香,庾杏付的钱,嘻嘻。”
“嗯。”
“狐狸,你真是让人伤心呀,你就不能假装很开心的样子吗?”
“我很开心。”
“老徐,你不能因为不是我付的钱就给我脸色看,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们还没吃完饭,庾杏一说要给你带饭,我二话不说就义无反顾地承担了这个重任。”
“饭呢?”
“被康在带回去了。”
许厚木甩了甩手上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吃饭。”
“狐狸,别呀,一起走,哎,狐狸,不是有那种话吗,因为在同一片天空下,所以很好,你不觉得我特别好吗?狐狸,狐狸……”时彦文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不爽,“徐狐狸,这人这么对自己,我怎么还十分享受,难道我是受虐狂?不会吧!”
旋转餐厅里,庾杏吃着石伽耕最喜欢的小蛋糕,嘴里心里甜蜜极了,看着裴胜吾望向崔荣雅的眼神,十分羡慕,男生轻轻揉着女生的头发,温柔而且斯文,裴胜吾阻止荣雅多吃依旧是那般温雅,“别吃了,是食物坟墓吗?昨天你跑了几趟卫生间,还记得吗?”
崔荣雅郁闷了,眼巴巴地瞅着裴胜吾,忐忑又紧张地开口说,“我是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
“……你吃吧!”
“嗯,我爱你。”
“我知道,快吃吧!”
李檬在一旁猛地吃了一大把狗粮,“啐,最讨厌青梅竹马了啦!庾杏你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伽耕哥呀,快上了他,好请我们吃饭。”
庾杏装作一副十足的流氓腔调,轻声解释,“没有,我最喜欢的人永远是肖邦”,李檬翻了翻白眼,斩钉截铁地说:“胡说八道,还不是被某些活着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哪有?”
“没有,真没有?”
崔荣雅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好了,我们庾大钢琴家脸皮薄,别闹她了,我倒觉得我们亲亲小杏和徐狐狸挺搭的,对吧,裴裴。”
“对啊,他们俩的思路简直合拍得丧心病狂!”
蔡宥美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她呷了一口茶,余光偷偷瞥向庾杏。
庾杏瞪了崔荣雅一眼,闷声说:“你根本不了解徐厚木,我还是比较喜欢跟人格健全的人在一起”,庾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她拿起自己的包,“我要回去练习了,你们自便。”
自从她回来,石伽耕每日都会发一条短信,今天没有,有很大的原因是徐厚木,庾杏在心里暗骂,徐厚木确实是破坏心情的实力派。从上午她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哥哥呢?庾杏感觉她已经陷入了沼泽,只得深深吸气,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庾杏已经拨通了电话。
“小杏。”
“哥,你要为我做主。”
“怎么了?”
“徐厚木那个死变态接了我的电话。”
“我知道,他可能是害怕有什么急事。”
“你晚饭吃了吗?”
“嗯,没有,正准备去呢!”庾杏从电话里清楚地听到言恬的声音,“石医生,走吧!”
“哦,哥,你快去吃饭吧,我正和荣雅她们一起玩呢!”
“嗯,好吧,早点回去。”
“知道了。”
他们之间终究是差了些岁数,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一个人,都会选择充满未来的爱情,追逐的时候,人们深深热爱却又深深抑郁,就好像音乐家笔下痴缠的音符,反反复复,翻来覆去。
Mika的《Any Other World》悄悄响起,庾杏拿出手机,屏幕上的一串号码正是徐厚木的,“你说。”
“有一个双人合奏的钢琴邀请赛,老师说希望我们参加。”
“可以不去吗?”
“你在音乐界还想待下去吗?”
“我不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钢琴科里最优秀的两个学生,从来没有二重奏过,无论是四手联弹,还是钢琴双奏。
“庾杏,你若是不满意我,可以换别人,这次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徐厚木,你为什么要接我电话,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我特别特别讨厌你,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我也是,”讨厌你因为天赋而拥有的调节音律的才能,讨厌你幸福完整的家庭,讨厌你恶毒的嘲讽、突如其来的关心。有时候,真希望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叫庾杏的讨人厌的家伙,就干脆消失算了,这样好过彼此折磨。
“你以为你算什么?”
“我……”
徐厚木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碰撞声,人群的喧闹声,这危险的气息,徐厚木喃喃吐出庾杏的名字,那个正准备同他算账的小姑娘,却一直没有回应。
“喂喂,有人吗”
“在,怎么了……”
“手机的主人出了事故……”徐厚木麻木地应答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狐狸,垃圾不扔了吗?”
“等会儿给你电话。”
徐厚木镇定地办妥了所有事,笔直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庾杏,你算什么,你到底算什么,让我如此微不足道。
“为什么你不去读VIFF呢?为什么呢?好奇怪,奇怪哦……”
“怎么办呢,你好像会输……”
“徐厚木,你为什么要接我电话,为什么呀!”
“我特别特别讨厌你,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
徐厚木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又发烧了,站起身的时候,头有些疼,嗓子也疼,他低头看了看表,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说手术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原来,很担心很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好,但是好像也不算太坏。
“厚木,庾杏她怎么样?”
“还没结束。”
石伽耕风尘仆仆,还略带酒意,徐厚木用庾杏的手机打了他好几个电话,都是处于正在通话中,最后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给他,才被他接到,原本以为石伽耕这几年对自己同庾杏的关系颇有微词,再加之今天自己接了他打给庾杏的电话,如果他忙的话,可能会选择不接自己的电话,没想到,徐厚木眼神一暗,看到他身后的言恬,多了几分了然。
人们总会以工作、学习或交际为借口,忘记爱情,总会推迟又推迟,总是下一次、再下一次回避,他们不想改变现在安定的生活,可是却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意外这一说。
徐厚木鄙夷地扯了一下嘴角,石伽耕就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眼底浮起一丝心疼和懊恼。
不多时,石伽耕的旧识蔡樵深从手术室的大门走出,“伽耕?患者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再观察一下,看会不会导致视物模糊。”
“樵深,我妹妹没事吧!”
“伽耕,别担心,她算是特别幸运的了,外伤也只有右腿。”蔡樵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一位衣着朴素的男人,匆匆跑了过来。
“医生,医生,这姑娘怎么样了?”
“还要观察。”
他朝着石伽耕不住地弯腰,“你是这姑娘的家人?我……我回去取了钱,也不知道够不够,我,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徐厚木淡淡开口说:“警察调了监控,是庾杏违规,这司机没什么错,你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好,徐厚木,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还有事,走了。”
蔡樵深仔细端详了徐厚木的脸,这就是宥美那个丫头心心念念的人?果然是个祸国殃民的美男子。
庾杏本来是想挂了电话,一定要添上徐厚木的备注,她都想好了,“徐变态”特别适合他,可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她看不到自己的手机,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是这个世界。
是呀,她在大上海的马路上被撞了,从小到大,没有违背过一次交通规则的她,居然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出了事故,损伤了视觉神经,庾杏觉得,这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