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恋砂

2、chapter two

　　Holy的首席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管理者，一个极度血腥的地方却玷污了这么个神圣的词。Holy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个杀手中介处，买主通过这个平台买下某个人的性命，然后Holy 负责将人搞定。不过Holy有个很民主的规定，旗下杀手们可以自己私下和买家做交易，只须完成任务后上交一份猎杀对象的资料做为‘存根’以显该杀手的‘家底’。
　　而我很长一段时间内做的工作就是整理和收集与此有关的资料。

　　首席的侯选者经过三轮淘汰只剩七个人，而我很不幸的身在其中，我从不认为我有做领导者的气魄，像我这种懦弱无能生性懒惰的人是决管不来百来人的精英队伍的，但我不能给父亲丢脸。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最适合做首席的人是叶文彬，无论能力还是魄力，否则我也不会自卑到离家七年。“让”这个字我连想都不敢想，我若妄想拿自己和他作比，那才真应了那句不自量力。
　　比试并不复杂，像极了某种生存游戏，七人同时进入一片森林，那里会有七栋外观相同的六层建筑，七人持钥匙各进一栋，每层只一个大房间，房间某处藏着打开下一层楼的房门钥匙，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拿到六楼放置的信物，而每层中隐藏了怎样的危险我们毫不可知。
　　我紧握着叶文彬昨儿个晚上摸到物品房间塞给我的银色小手枪，朝他挑衅的一笑，估计是笑得很幼稚，他很无语的扭过脑袋，不屑于理睬我。我莫名的感到郁闷，憋着一股火气发狠的冲进了指定的目的地。
　　还好这种游戏只需要身手灵活，对脑子好不好使没什么要求，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拿什么脸去见父亲，据说父亲当年还闯过传说中的中国八卦阵，可他那点基因没遗传给我。我带着一处箭伤两处刀伤外加几处擦伤比较健全的拿到了六楼的钥匙，还顺便捡了把西瓜刀，我不知道六楼有什么变态的东西等着我，事实证明我很有先见之明。

　　叶文彬赶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逃命，小腿和肩膀上几处明显的咬伤像暴突泉一样涌着血，身上还不知沾着多少恶心的绿色粘稠物，闻着都一阵气血翻涌，更要命的是，我身体开始麻痹，我手都摸到五楼的房门把手了，却没有力气转动关上，幸好叶文彬帮了我一把，我甚至都听到了那些恶心的生物用尾巴撞门的声音了。
　　我扶着叶文彬的肩膀靠着墙滑到地上，他被我的体重也带到地上，我笑着说，你真快。
　　他说，你怎么了，语气好象很急。
　　我意识有点不太清楚，我问，你那屋子里是什么？
　　他不知道低着头在我身上找什么，头也不抬的答，人形蛛。
　　我傻气十足的呵呵笑，我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用一把破砍刀砍死了一条蟒蛇，真恶心，那蛇都有我腰这么细了。我比了个手势，结果发现叶文彬根本没看，我继续说，我杀了它之后它儿子女儿就开始追杀我，追得我满世界跑，我都要没气力了……我声音越来越弱，我感觉我身体已经有些抽搐了，意识也无法集中。
　　但我不得不清醒一些，因为他在脱我裤子，我伸手抓了一下结果没来得及，我问你要干嘛，他直接以嘴唇贴上我的皮肤作为回答，这种触觉很微妙，他的唇很凉，感觉……嗯，挺不赖的。
　　他吸了几口吐掉，说，“要吸出来才行，还有哪？”
　　他嘴唇沾血的样子很有魅力，我盯着他的唇说，“肩膀。”

　　他听话的开始吸我肩膀，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了，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种莫名的渴望像雷电一样瞬间击中我，我惊惶的推开他，尴尬的说，“没毒，只是局麻药。”
　　我知道他们屋子里的应该都是有毒的，我不知道这个叫不叫身份带给我的优越性。
　　没想到他脸色狂变，惊呼，“你对麻醉剂过敏……”
　　“剂量小，还好，我只是体力不好，休息会就行了，你先去，我不能耽误了你，”我撑着墙勉强站起来，他想过来扶，我侧身让开，此时此刻，我只想避开他，“你快走吧，别在我这耽搁了。”
　　他朝我点点头说，“那你自个儿小心点，我先走了。”

　　我对麻醉药过敏这事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才对，那是我逃出家两年之后的事儿，我在中国某个小城市的初中资助了一些钱挂了名上学。当时年纪小，受不得气，因为一点小事招惹了那地儿的地头蛇，结果一票流氓冲进我租的小窝，我对那群变态也没留手，背上虽挨了一刀，也放到了那一票人渣。我去医院缝伤口的时候还不知道我会对麻醉剂过敏，一针下去害那些善良的医生们忙活了一夜，挺过意不去的。不过因为这事我也学了个乖，这脸长得也挺惹祸，我搞了眼镜架着，把头发梳成了中分，看起来特傻冒。当时我不是怕被骚扰，而是怕被家里人抓到，所以之后转了个地方，尽量低调。
　　不过现在想起来真蠢，叶文彬知道麻醉药的事。我一直以为我只是脑子不太好使，还没到智障的程度。我七年的隐藏，我自以为是，自鸣得意，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无处遁形。等我想明白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只被猫儿叼住尾巴的老鼠，不过是被人耍着玩而已。
　　可我不得不承认当初那个时候我的确有点小白，因为我满脑子里只有他凉凉的唇，沾着血的唇，我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

　　叶文彬毫不意外的当上了首席，而我自我感觉没太给父亲丢人，当时是第三个交接信物的。本来事情应该就这么完了的，父亲一直想让我承他的位，我自知深浅不想毁了他的基业。像我这样的人，过不来太复杂的生活，看不得太血腥的事，七年的平凡生活让我懂得每颗心每条生命都值得尊重。
　　我原就计划好等叶文彬当了首席就去跟父亲好好谈一谈，然后再继续光明正大的过我的平凡生活。我总认为，人生一世，还是简单点好，别有太多猜疑和戒心。
　　我本来是这么计划的，可因为叶文彬一句话，我留了下来，他说，有好几年没见你，都怪想你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当时让我差点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