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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二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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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气归气,可是见少爷如此忧心的赶回家探望他,心里却是高兴地很,一连几天笑容满面,微凉的秋风拂在沧桑的脸颊上也不似那般冷。
他深知儿心,玩性未泯,本想着关他十天半个月就该安分些,不再对那寡妇念念不忘,可少爷这次却像是认真的,整日茶饭不思,闹起了绝食。
老夫人忧心忡忡的站在屋外,想进去却又不忍心见到儿子憔悴的面容,若是进去后儿子苦苦哀求她,她真不知如何是好,左右思索,索性站在门外好了。
饿了三天三夜,子阑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只可怜巴巴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冷饭冷菜不停地咽着口水。一向吃惯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早就吃腻歪了的子阑,看见木桌子上的鸡腿鸡翅膀看得晃了神,只见两只鸡翅膀蹭的飞到高空中手舞足蹈,肉汁混着油汁在光滑锃亮的肉皮上打滚。
眼看那对鸡翅膀从眼前飞过来,子阑伸手,虽然心里在不停的抗拒,身体确实不老实的很,子阑颤抖的小手臂越深越长,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轻微的踱了一下身体,扑通一声,滚下了床。
老夫人刚要离去就听到屋里面传来的声音,立即推门而入。
“阑儿,你这是怎么啦?”老夫人见儿子躺在地上心疼的抹了一把泪。
“娘,那,那鸡翅膀会飞。”子阑一手摸着屁股,一手指着桌子。
老夫人瞧了一眼桌子,那两只鸡翅膀明明完好的躺在盘子里,莫不是儿子饿得出现幻觉了?想着想着更是心疼的很,便一把将少爷揽入怀中。
半晌,老夫人还不撒手,子阑已经坐不住了,屁股贴着地面又疼又凉。
老夫人赶忙将子阑扶到床上,又命令下人准备些热食。
“娘,我不会吃的,除非你们准许我出门。”子阑不自觉的摸着瘪下去的肚皮,若是以前的他,定不会将自己饿成这般。
“阑儿,你为何这般折磨自己,这天下之大,我们苏府又是名门望族,何以找不到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你若同她在一起,我们苏家的颜面可就生生的毁了。”老夫人深情的望着子阑,两只沧桑深邃的眸子像是存了一片海,稍不注意就涌出一片潮水。
“娘,孩儿就不懂了,为何成亲非要门当户对,是孩儿娶妻,又不是苏家祖宗娶妻,为何又关系到颜面问题。”
“孽子,竟敢说出此大逆不道的话!”子阑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一声怒吼,迎面的正是老爷子一脸忿怒。
“对于那个寡妇,你就死心吧,我已经为你订了亲,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了妻就在家安分的呆着。”
“爹,你!”子阑一双怒目瞪着她,此时他也无力说什么,他知道老爷子认定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改变不了。
子阑满是怒火的眸子黯淡下去,逐渐变得深邃。
* *
夜已深黑,幽蓝幽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洒下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屋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打破了宁静的夜。
“什么,老爷你怎么能让阑儿娶殷家的二小姐,那殷家可是视我们苏家为眼中钉啊!”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老爷的决定。
“正因为如此,我才做这个决定,既然两家容不下彼此,那我们就试着成为一家人,况且听说那二小姐虽有些蛮横,可是生的却是倾国倾城,我仔细想了想,子阑见了那模样,应该可以忘了那寡妇。”
提到那寡妇,老爷子就不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积满胸腔。
沉默半晌,老夫人心思一定,便脱口说:“老爷你可想过若阑儿他真如当初老道长所说……”
“住口,跟你说过多少遍,那臭道士无非想骗些钱财才满口胡言,真是妇人之仁。”老爷子甩了袖子摔门而去。
一阵争吵过后,夜晚又寂静下来,老爷子想借着夜晚的宁静散去心中的火,可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子阑的屋外。
屋门被紧锁,烛光也黯淡了,想来儿子应该入眠了。
老爷子站在屋外,看那月光清如水,泼在大地上,泼在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
忽而一阵凉风袭来,老爷子打了个哆嗦,闭了双眼,二十年前的旧事趁虚进入脑海。
记忆中那是个冬天,刚入冬就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一眼望去白雪皑皑看不到尽头,院子里梅花飘香,树枝上点缀的片片梅花在白雪中衬托得很是凄美。
那日是小少爷两岁生辰,府中正进行家宴,由于是小生辰,所以并没有请什么客人,仅有府中的数十人一起围着火炉取暖说笑却热闹得很。
正尽兴之时,忽有一门丁来报,说是门口有个老道长,知道今日是小少爷生辰,要替少爷免费算上一卦。
苏老爷从不信什么道人,认为那些人只不过骗骗钱罢了,当不得真。可今日府中人高兴,门口的这位道长竟也能知道今日便是小少爷的生辰,不管是如何得知的,也有些本事,于是好奇的很,便挥手让门丁放他进来。
顷刻,只见一位身穿奇装的男子缓缓地走进来,苏老爷瞪着眼仔细打量着他,如此阴冷的天气,这位道长却穿的单薄,再瞧着他的样貌,并不是很年轻却不也老,如此行走江湖怕也骗不到什么钱。苏老爷心想若今日他能算出一手好卦,就可怜他赏他些银两。
“道长,小儿在此,不知你要如何行卦?”苏老爷撇着嘴角笑着,并没有请他坐下的意思。
道长也不客气:“呵,老道路经此地,见贵宅灵气旺盛,定有喜事。再定睛一看,还有些许仙气缭绕,大喜。”
苏老爷见道长说话如此中听,倒客气许多:“哦?仙气?道长有如此本事,定也不是一般凡人,还未请教道长道号。”
“司命!”道长脱口而出,并未有所犹豫,像有些着急的样子。
苏老爷嘴上客气,心里却不屑的很,一个骗钱的小子名字倒是取得不错!
“请问苏老爷,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苏老爷倒要看看这道士究竟能算出什么来。
只见司命从衣袖里拿出一本无字竹简,有模有样的闭了眼。他纤长的手指在竹简上划着,每触一个地方,竹简上就显现出一个字,不一会儿,那一本竹简就满满的刻上了字。
苏夫人和众家仆们从没有见过如此变戏法,眼睛瞪得顶大,眨也不眨一下,连苏老爷都震惊了,想不到这道士还有些本事。
正在大家聚精会神的时候,司命陡然打了个寒颤吓得他们一跳,司命愤愤的想着,早知道人间还这么冷,说什么也不现在来。
这阴损的差事是东华帝君托给他的,他一个小跟班只能唯命是从。
不多时,司命便睁了眼,若是以前的他,在凡人面前定要显摆一番,再怎么说他都是在东华帝君底下做事的,本事自然不缺。可是眼下他身穿单薄的道服,衣服里灌的满的冷飕飕的寒风,再不快点就要被冻僵了。
可再怎么冷,司命也要装作淡定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捧着竹简来读。
“怎么样,这上面写了什么?”苏老爷既惊奇又憧憬。
半晌,只见司命眉头紧锁,哀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不管结果如何,请苏夫妇先听道长我说句话如何?”司命两手一背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老爷以为他要开口要钱了,便向旁边一挥手:“拿一百两!”
“不不不”司命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由于眼睛较小,遂眯成了一道线。“我并不要钱财!”
苏老爷云里雾里,难道一百两还不够?
“那道长您请先说。”
司命指了指苏夫人怀中的孩童道:“令公子在二十五岁之前的心愿,您二位定得满足他才是。”
苏老爷不太听得懂司命的意思,这是他的孩儿,他的心愿自然是要完成的,只是二十五岁之前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苏老爷,令公子的气息只延续到二十五岁,故而他的心愿……”
司命的这话话刚说出口,苏府就像炸开了锅似的吵个不停。
“你住口!”还未等司命说完,苏老爷就火冒三丈:“哪里来的妖道,满口胡言?还不快赶他出去!赶出去!”
“哎,苏老爷,我还没说完呢,一定要满足他的心愿呀~等等等,我自己走!”为了更能让苏夫妇相信自己的话,司命一把推开身旁的两个家仆,纵身一跃飞到高空中,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了一句话在半空中回荡:“一定要满足他心愿才是!”
苏老爷气的浑身发抖,又是踢炉子又是掀桌子,一旁的苏夫人呆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般,全然听不到小少爷的哭闹声。
这件事埋在夫妇二人心中许久,其实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纵使那道长是妖道也全然没有骗他的道理,何况那道长还真的是变幻莫测,来去无踪,仿若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