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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苏老爷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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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苏老爷子决定未来儿媳妇的人选时,就已经在准备聘礼了,而子阑却全不知情。
苏老爷挑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淡蓝,空气脆而甜润,窗外的槐树叶子鲜洁碧绿。秋日有着凝滞般的静美,就如同老爷子的心情一般。
苏老爷一大早就出了门,行事有些谨慎,因为这事儿毕竟还未成,若是这时候就大张旗鼓向殷府提亲,同意了还好说,被拒了可就丢脸丢大了。
苏老爷命人将礼品抬进轿子里,整整两大轿子,加上自己乘坐的那辆,一共三辆。瞧着不想提亲,倒像娶亲。
殷老爷固然看不惯苏老爷,可也不能将他拒之门外,便叫人领他进来。
殷家宅院和苏宅差不多大,内景布置的倒挺像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太冷寂了,看不出什么活气,苏老爷边走便在心里暗想,这老鬼,当年炫耀自己三妻四妾的,如今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生的一脸克妻相。
殷老爷年轻的时候确实与他炫耀过,可苏靖却不以为然,他觉得此生能有一挚爱就已足够,而这一挚爱便是子阑的母亲。
这么些年,苏家与殷家一直都是亦敌亦友的状态,看上去和睦的很,可背地里他们彼此却算计得清楚地很。
苏靖被请到正院中的大堂内,随即有个丫鬟向他奉了茶,茶确实是好茶,可略微苦涩了点,他抿了一小口就放了下,可能是习惯了家里的茶水。
环顾四周,还是不见殷老鬼的影子,苏靖轻轻哼了一声:人老了,架子还是挺大。
半盏茶的工夫,殷老爷才出现,先闻声后见到人。
听着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戏谑的口音:“呦,苏老弟,真是贵客呀,让您久等了!”
苏靖一向知道殷老鬼说话的风格,好听点是风趣,难听点就是厚脸皮,不过人都老了,脸皮厚点也是应该的。
苏靖忙站起身还礼:“呵呵,哪里哪里,这偌大的府邸都是您一人打理,忙点也是应该的。”
殷老爷听这话好像有点不乐意,撇了撇嘴角说:“老弟,您这就说错了,这府中的事务都是我那大儿子帮忙处理的,我那儿子呀还真是年轻有为,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事作风,那都是……”只见殷老爷嬉笑着抿着嘴唇,好像再多夸奖都配不上他的儿子。
苏靖闻言顿然失色,他自然知道殷老鬼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可今日毕竟是来提亲的,万不能失了态,于是苏靖一转眼又变了个神情,附和着说:“是是是,令公子的才能整个云城的人都是知道的。”
殷老爷好像很满意苏靖的回答,哈哈大笑起来,赶忙请苏靖坐下。
殷老爷不缓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润润嗓子后,又喝了一大口。“不知苏老弟今日来所谓何事啊?”
“小弟今日来是给我儿提亲来的!”
只听“噗”的一声殷老爷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到了嗓子,咳嗽个不停,脸憋的通红,好像要有些窒息,一旁的丫鬟仆人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
两位老爷私下里已经很久未聚在一起了,殷老爷先前还有些诧异为何苏靖会亲自登门拜访,后又看到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宝,想必苏靖定有事相求,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竟是替儿子来提亲的。
就苏家那个登徒子,也想娶我的女儿?殷老爷心想。
“殷兄,你没事吧?”苏靖看到老鬼像真的要变成鬼了似的要命的咳嗽,忙上前察看。
“没,没事。”咳嗽了一番终于缓了过来,他揪着嗓子揉了揉。
“这,老弟呀,咳,这件事来的突然,你看我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不您先回去,过些天给您口信如何。”
苏靖知道这老鬼是要赶人了,也没理由多留,便告辞了,临走前说:“这些礼您就先收着。”顿了顿,其实还想说些门当户对之类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苏靖的心里也不知是希望殷老鬼同意这门亲事,还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出了门他正好撞见一位年轻公子迎面走来,一身深蓝色锦袍,挽着高高的发髻,殷少爷确实端重得很。
只见那男子见到苏靖立即行了个晚辈礼:“见过苏伯伯!”
好一个谦谦公子,想想子阑,苏靖叹了口气。
言殇进了正院,就远远看见院子里堆着的礼品,又想起了方才的苏靖道:“爹,这是怎么回事,苏靖送这些东西做什么?”
殷老爷显然在想事情,没有回答他。
“爹!”言殇又靠近了些。
“哦。”殷老爷身体一颤,才回过神来。“我刚要找你呢!这老头说是来给他儿子提亲的。笑话,他那儿子谁不知道整天吊儿郎当的,听说前些日子整天围着一个寡妇转,怎么有心思娶我的女儿!”
“话是这么说,可是爹,暗地里他们斗不过我们,可是明里我们是要吃亏的,谁不知道他苏靖还有个当贵妃的妹妹呢。万一我们得罪他们……”
“这我能不知道吗,不然我找你商量什么。”殷老爷仿若换了一副模样,一双眼猛然瞪着言殇。
殷言殇对上那副严厉的眼神,微微的低下了头。
“不过话说回来,苏子阑虽然整日里吊儿郎当不干正事,但却单纯的很,我们何不利用这点,让言书牵制他?”殷老爷眼睛里的火光渐渐变成两把刀刃。
“爹,这不可,言书也单纯的很,嫁过去后是要吃亏的,您放心,儿子自有办法不动神色的做掉苏子阑。”
“呵,你做掉他?你暗地里几次派人杀他,就跟闹着玩一样,现在还不是让苏靖有机会来向我提亲?没用的东西,废物!”
言殇低着头,他也没想到苏子阑命这么大,几次三番派人劫杀他都没成功。听了好长时间的骂,言殇深邃的双眸逐渐变得黯淡无光,两只拳头紧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着殷老爷子的声音在脑海中散去,一滴滴深红的血顺着紧握的拳头滴在地面上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半晌,一双温暖纤柔的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眼睛,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胭脂香。
胭脂,闻到胭脂香,言殇闭上了眼,想起了那日在酒馆中的那个寡妇姑娘,那日他两只手臂不偏不倚的落在她柔软的肩上,跌倒的那一刻也闻到了类似胭脂的味道,可那个味道却是特殊的,是一丝甜甜的芳馨。
“哥哥?”
女子的手从言殇的脸上移开。言殇的眼前又出现了光亮,一下子被拖回现实中。
“嗯?”言殇微笑着。对于这个妹妹他疼爱的很,不仅是因为两人一母所生,或许还因为他们同病相怜,都好像是被困在这里的傀儡。
“哥哥,小妹方才叫你猜是谁,你都不说话。”言书撇着嘴,低着头玩弄着手指,这才发现地上的血渍,顺着方向寻去,她握住言殇的手。
“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边说便缩了回去。
片刻,言书没有回话,她盯着哥哥的手,若有所思:“哥哥,是不是爹又打骂你了!发生了何事?”
“没有!”言书并不想将苏靖替儿求亲的事告诉他,因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杀了苏子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只是为了妹妹的幸福。
言殇怕妹妹看出什么端倪,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 *
苏老爷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去了一个小饭馆,正是胭脂的饭馆。
地方倒是不偏,就是小了点,连苏府最小的屋子都比不上,苏靖不自觉的摇摇头。
不知是时候不凑巧还是生意不咋地的缘故,饭馆里几乎没有客人,只看见一个摇头晃脑的丫头在柜前打瞌睡。
丫头看起来和子阑差不多大,莫非就是那寡妇?苏靖又摇了摇头:小小年纪竟成了寡妇,也是可怜。
苏靖在屋里捡了个比较干净的凳子,斜靠着桌子,手指有节奏的瞧着桌面。
成玉一惊,抿了抿口水,悠然的打了个呵欠,日子过得实在无聊!
成玉揉了揉眼睛,骤然看到那个打扰自己睡觉的老头。没好气的说:“不好意思,没有菜也没有饭,酒喝吗?”
苏靖看着那个目中无人的丫头,心想着子阑竟看上了这么没有教养的寡妇,心中的气顿时就上来了:“你这不做生意还开什么店?怪不得要指望着富家少爷养?”
成玉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睁大了双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虽是年过半百的人,眉宇间的气质好像还很面熟,不过这说话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这位老爷,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靖并未想继续停留,拔腿就要离开,心里愤愤的怪自己非得对这个寡妇抱着一点希望,兴许如果看到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还能看顺眼给子阑纳个妾什么的,如今瞧着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的,举止还很是粗俗,就失望极了。
成玉更是糊涂的很,早知道这么无聊就不帮胭脂看饭馆了。说来也奇怪,胭脂走得匆忙,说有大事,可如今四海太平能有什么大事呢!阿离和应儿这两个小叛徒都出去玩了,将自己一人留在这里,真是不够义气。
成玉想着想着又低头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