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殷言殇 ...
-
初秋的风少了一些温暖,却增了许多忧愁。
子阑离家后一直呆在胭脂的小饭馆,并不知道老爷子病倒的事情。可是奇怪的是,已经三日了,家里的人并没有人来找自己,或许是老爷子想通了吧,子阑心想。
胭脂穿着凡间最普通不过的布衣,虽然成玉总是嫌弃她不会打扮自己,但是胭脂喜欢这样,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和做小捕快的子阑在一起的时候,子阑说她这样子很美。
成玉领了阿离和应儿出门玩,说到应儿,胭脂虽然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本该去学堂读书,可是小孩子都爱热闹,况且有阿离和成玉这样的玩伴,应儿怎么肯浪费玩耍的时光呢,这孩子不知该遗传了谁,天生有副撒娇粘人的模样,叫谁看了都心疼,胭脂心里清楚,其实这也不能怪个孩子,每几年换个地方去学堂,那知识都烂在肚子里了却还要学同样的知识。
胭脂心疼她,从小就没了爹娘,就准许她和成玉一起胡闹了。
才初到巳时,小饭馆没有什么客人,不知什么原因,胭脂觉得空空的小饭馆却偌大的样子,也许是因为是剩下她和子阑两个人有点尴尬。
子阑一个人坐在窗前,用扇子抵住下巴,很悠闲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忽有一阵微凉的风拂面,子阑闭了眼睛,不知是躲还是在享受,一阵虚幻中子阑仿佛看见了一座天山,来来往往皆穿着白衣,他们在打闹,在笑,子阑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又做了梦,可是这个梦却那么真实,忽而山上的白衣少年们都不见了,他到了山前,看见一位黑衣女子牵着一个小姑娘,女子背着脸,可背影却那么轻柔。子阑想追上去,一迈脚却坠入了深渊。
“啊!”下巴一阵绞痛,醒来后才发现扇子歪了,下巴重重的磕在了窗台上。
“子阑少爷,你怎么了?”胭脂本就在不远处看他,听到声音立即赶了过来,左右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子阑的脸。
“哦,没事没事。”子阑手捂着下巴,生怕掉了似的,抬头正碰上胭脂紧紧的眼神,那双玲珑剔透般的双眼分明饱含了温柔,这双眼睛说不出来的熟悉,或许在梦中,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刻她就在眼前。
子阑看得走了神,一直没有移开眼神的打算,胭脂的脸颊立即腾起两片红晕,越染越深,胭脂紧张的抿了抿嘴唇,那樱桃小嘴线条分明,唇似丹霞,透着机敏和灵气。
随着胭脂薄唇的微动,子阑的眼神不自觉的下移,盯着胭脂紧闭的双唇。紧接着,他们的心越靠越近,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就在贴近的一刹那,一个尖锐的掌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身着深蓝色长锦袍的男子悠悠的从门口走到他们的视野中,深邃的五官,唇角轻微勾起,有点不屑嘲讽的神情。身后还跟着两个目光凶煞的随从。
胭脂注意到子阑的脸色也变了,仿佛他们认识一般。
还没等男子的掌声落定,成玉就跑了进来,指着他的脸就不客气的说:“你是谁呀,我们刚看得正有趣就被你打断了!”说完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不点,应儿和阿离忙点头。
胭脂的脸还是像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红,听了成玉的一番话,更是羞涩,真想使个法术把自己变走。
那男子显然没有理睬成玉的打算,看都没看一眼,嘴角一撇走上前去:“这出戏可真是好看的很,自家老爷子都快不行了,大少爷还有心思在这里寻花问柳,可真是孝顺的很。”
“你说什么,我爹……”子阑一听到苏老爷病倒的消息就有如晴天霹雳,虽然自己平常总是气老爷子,可是老爷子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气了就消的,怎么会……
男子幸灾乐祸一番,可是并没有打算走,仔细瞧了瞧子阑身旁的胭脂,虽穿着朴素,却并没有掩盖自身的美艳,倒是个美人胚子,可听说是个寡妇,真是可惜了。
“殷言殇,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子阑看见殷言殇的神情,怕他会对胭脂不轨,便想赶他走。
“我来饭馆当然是吃饭的,怎么,有赶客人走的道理?”
“你!”子阑一双眸愤恨地瞪着他,脸色气得惨白,刚要冲动上前就被胭脂拦了下来。
“子阑少爷,要不你先回去吧,伯父他的身体要紧,我这儿有成玉不要紧的,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敢做什么。”说完又凑在了子阑的耳边:“别忘了我是一个仙人。”
殷言殇他们敢做什么,子阑心里是清楚的,杀人放火他们又不是没做过,当日若不是胭脂救了他,恐怕他子阑早已经升天或是下地狱了,可是胭脂说的后半句话也不是无道理的,纵使他万般担心,可终究担心不下父亲。
子阑微笑的点头,瞥了一眼殷言殇便离开。
胭脂瞧这来者不善的形势,怕子阑会被人下手,便给成玉一个眼色,成玉心有不甘,正在琢磨着怎样好好的整整这人面兽,可是胭脂的事更为重要,便在心中暗暗发誓,若下次再遇见他,定好给他点颜色。
胭脂怕阿离和应儿会施法闹事,便催促着两人回房玩。
阿离虽然才八百多岁,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和阴险,看不透人心,可是眼前的男子惹得成玉如此不高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走之前便施了一个法,叫殷言殇腿一软,向前一扑,本以为他会像青蛙一样猝不及防的扑在地上,哪知道他双手一身,搭到个柔软的肩上站稳了脚。
“你,你没事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两只手,胭脂不知如何应对,撇开了脸将殷言殇扶了正。
殷言殇也算是阅美女如数,可见过的美女子尽是青楼的那些贪图富贵的蛇蝎子。
言殇本来打算从胭脂这儿下手打垮苏子阑进而打垮苏家,可是看到面前凛然正气,温柔如风的女子,他冰冷坚硬的心竟然热了软了,真是可笑,他笑他自己,竟然也会心动?
不,不是心动,言殇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女子,他的眼神像是两把刀,两把尖锐的刀,他深深的喘着气,第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一把推开胭脂,头也不回的走了。
因为再待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愚蠢丢自家颜面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从小到大老爷亲自教自己的事情就是如何维护自家的颜面,就算再心肠手辣也是应该的。
* *
胭脂并没有猜错,子阑回家的路上确实遇到了两个杀手,幸好成玉并没有玩忽职守,在关键时刻救了子阑,子阑一开始还很惊讶,可是容不得他多加考虑,因为还不知道老爷子情况如何真是担心的很,后来仔细想想,成玉是胭脂的朋友,说不定也是个仙人呢。
子阑进府门的时候,门丁可吓坏了,从没看过少爷如此慌张过,满头大汗急匆匆的样子像是府中着火赶着去救火一般。
“少爷,少爷您慢点。”
丫鬟们见少爷回来了,个个兴匆匆的跑过去为少爷开路。
进了正院,见老爷子坐在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虽才初秋,偶有凉风但也不是特别冷,可老爷子却裹了个严实,看样子好像没有一点活气息。
子阑刚进门槛想都没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老爷子面前,眼泪鼻涕流个不停,嘴里喊着:“爹,你可不能死呀!”
大嗓子刚一出声,惊的老爷子从木椅子上跳了起来,若不是家仆们扶着托着,恐怕真得摔地上了。
“兔崽子,没气死我倒吓死我了!”老爷子颤抖的身体还没站稳,手指着子阑就要打他。
子阑不明所以,看见老爷子扑上前来,习惯性的跑开。
“爹爹爹,您没事呀?”子阑躲在小丫鬟的身后,唯恐他爹没有事的模样。
“兔崽子,不回家就算了,一回家就咒我死,你给我站住!”老爷子气的咳嗽了起来,这个家,也就子阑能将老爷子的活气息给带出来。
丫鬟男丁们深怕老爷子旧病复发,个个手忙脚乱忙个不停。
老夫人闻声匆匆赶来,刚走开熬个药,一会的工夫就闹了起来,心想着也只有少爷有这个本事。
“阑儿,你终于回来了。”老夫人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又是鼻涕又是泪,吵吵闹闹,唯恐不乱。
子阑看见娘亲就有了依靠,一遛弯跑到老夫人的身后。
“老爷,如今阑儿回来了,您气儿也该消了。”
“对呀爹,听说您病了,我特地回来看您的,若是知道您的病不碍事,我才不会回来呢。”
“你看这孽子说的话,怎么着,你特地回家看看我这老骨头散没散的吗?”
“爹!”子阑觉得自己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委屈极了。冒着生命的危险回来,再要逃出去可就难的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