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想伸张正义呢》明月当空瞾

4、第四章 国安八处

　　京都北区燕雀街110号，距离中洲政治中心白楼不足3公里的一个大院里，坐落着整个中洲最神秘的部门——国安处。

　　国安处是直属中洲最高权力中心中央政治会管辖的反间谍和国家安全保卫机关，共设八处。

　　一处，通讯安全处，负责通讯安全和反网络窃密。

　　二处，国际情报处，负责各国政经科技情报搜集。

　　三处，秘密情报处，负责各国战略情报搜集。

　　四处，对内保防侦察处，负责涉外单位防谍，监控境外反动组织及外国机构。

　　五处，对外保防侦察处，负责对外机构人员及留学生监控，侦查境外反动组织活动。

　　六处，业务指导处，负责对所辖各省级厅局的业务指导。

　　七处，科技研发处，负责侦察科技器材的管理和研发。

　　八处，反间谍情报侦查处，负责反间谍情报搜集和外国间谍的监视、侦查。

　　九处，特别行动处，协助各处进行人员抓捕，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保障重要目标人物安全等。

　　另设秘书办，负责情报资料整合分析和案卷管理，以及各处部分人事工作。

　　主楼国安大厦1楼会议室。

　　“八处这位空降的新处长，来头好像挺大？”有点谢顶的六处处长陆长东率先出声。

　　国安处九个部门之间工作关联性很强，领导人之间的沟通是很有必要的。八处刚换了新处长，今天几位处长都是特意挤出时间来见新同事的。大家都忙得很，惜时如金，但这位新同事却似乎不太守时。说好的晚10点整，现在已经22:10了。

　　脾气有点爆的四处处长严羊舌尖顶了顶左腮，不悦道：“来头大不大不知道，派头倒是真大。”
　　国安局九处的处长到了六位，除了那位姗姗来迟的新处长，五处长和九处长都有任务在身，没有出席，加上秘书办的主任，一共是七个人。

　　大家心中都有些不满，但却没人再开口接话。谁不知道八处的人向来爱玩儿阴的，这时候管不住嘴巴，回头让他们的人听了去，给你按个疑似间谍的名头，抓进去审一审，就算最后证明了清白，也少不了得被挖出些阴私事儿来。

　　八处的审讯室那就跟装了X光似的，只要你进去了，就得从头到脚被扒个干净。

　　八处在国安处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们的办公室在地下八层。那一层常年空无一人，一旦哪天这层热闹起来了，那就是血流成河的日子。

　　众人正想着，门口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咚咚”，一个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开口说道，“各位处长好，我是八处的，我们处长说请诸位移步八层，今天处里有点忙。”

　　几位平均年龄快五十的处长原本都有点发黑的脸色瞬间都白了，“八处有点忙”这话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而且还专门挑着大家伙开会这天，这位新处长可别是要先拿着国安内部开刀吧。

　　八处在国安处内部的角色其实有点像纪检委，各处对他们都是颇为忌惮的。

　　几位处长默不作声的跟在那位年轻人身后进了电梯。

　　六处长不知为何面色有些惶惶。

　　暴脾气的四处长下唇上抿，面色不悦。

　　搞通讯的一处长脑子因为计算量常年过载，面容呆滞；跟他挨着站的七处长戴着副厚瓶底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同为搞情报出身的二处长和三处长若有所思。

　　位于国安处生物链最底层的秘书办主任王悯弓着背神情局促。

　　柯林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录像，一边翻阅手里这些人的生平资料。

　　九处长胡朗坐在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会抬头一会低头，严肃的表情配上他大块头的身体，有点像模仿人类的大猩猩。

　　柯林余光发现了这位九处长的动作，心里也有些好笑。他收起手里的资料，放进旁边的微型造纸仪，印满小字的一摞纸很快分解成颗粒，又重新被压制成新的空无一字的洁白纸张。

　　“胡处，谢谢你的帮忙，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把这些人抓捕归案。”柯林说道。

　　“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胡朗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些狼心狗肺的卖国贼，我们在外面保家卫国，流血流汗，他们却拿着纳税人的钱，还卖国求荣。依我看，就都应该拉出去枪毙！”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电梯间影像，说：“不过，你看他们干嘛呀，不会咱国安内部也有这样的卖国贼吧。”

　　“我跟他们最短的也相处了五六年了，看着不像啊。”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屏幕说道。

　　“胡处看咱们这次抓的这几位哪位像间谍呢？就拿那位驻南洋大使来说吧，长得一表人才，母校是中洲大学，还是咱们现任政治会副主席的同班同学呢。”柯林脸上的笑意有点冷。

　　“也是。”胡朗是特种兵出身，当年在部队里号称是枪械全能，但是对情报这种细致工作，他就不太懂了。不过当年政治会那边调他过来管九处图的就是他这股子憨劲儿，九处名义上是协助各处抓捕，其实主要就是协助八处抓人。八处全是人精，跟他们合作的部门，特别是部门领导人就不能太精，不然两处容易有矛盾。

　　胡朗憋了会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他们这里边还真有卖国贼啊？”

　　柯林眼神示意胡处跟着他出去，一边开口解释道：“有没有待会见了就知道了。”

　　他又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我记得四年前处里好像出了件什么大案，好像是关于疾病恶意传播的，不过我这几天翻的资料太多，有点记不清了，胡处有印象没？”

　　“四年前？”胡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关于疾病传播的，你记错了吧，那不是归疾控中心管么，要是有这么特别的案子让咱们这边查，我肯定有印象。”

　　柯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震。

　　胡朗是六年前调到九处的，但他却对‘艾滋病恶意传播案’一无所知。

　　‘艾滋案’就是他当年跟着老德查的那桩老案，他们当时一致认为这桩案子背后可能隐藏着中洲史上最大的间谍。

　　柯林是艾滋案之后才加入的八处，当年他是以自然人的身份参与了那起案子，所以关于八处对于这起案子的调查过程和结果，他的信息其实都来自于老德。

　　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从内网调取当年的详细资料，没想到这件案子在国安处的内网上居然没有档案记录。

　　他又进了八处的独立内网查询，才找到那桩案子的档案，但是这档案标明查阅权限是八处处长及以上级别。目前八处没有处长，他是代理处长，也就是说国安处目前没有人有权限查询此案

　　他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让处里的人帮他整理这几年的案卷，发现果然没有那桩案子的记录，他借机打探了下关于四年前的案子，发现八处内部的人居然都对这件案子毫不知情。

　　他刚收到代理八处处长的调令时曾秘密回国拜访过老德，当时他跟老德谈起这件案子，老德明明告诉他这起案子八处一直有人在查。

　　难道老德在说谎，他没必要说这种一下子就能拆穿的谎啊……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迷雾里。

　　老德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查这件案子，这种情况要么是老德有问题，他想遮掩这件案子。但要是他想遮掩这案子的话，把作为知情人的他推上八处处长的位子，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要么就是这起案子已经转为密查，所以才会没有出现在卷宗里。因为是代理处长，他对密查的案子是没有查询权的。
　　如果真的是密查，那就说明处里很可能有内鬼。

　　他被赶鸭子上架的推上这个位置，因为之前一直在南洋那边工作，本就对国内的情况两眼一抹黑，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还不得不孤军奋战。

　　这次抓捕的间谍一共六个，全是高层，是他在南洋四年的工作成果。
　　本来是不急着抓的，完全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利用这些已知间谍，误导南洋那边的情报机构。
　　但是他却一次性把人给抓了，就是为了在内部认认人。比起所谓的人员资料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的艾滋案时隔四年，就算其中真有什么猫腻，也早已线索难觅，但他却绝不能让蜕皮案再重演当年艾滋案的情形，他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从艾滋案到蜕皮案，背后的人爪牙一点点伸向国家权利中心，针对的还不只是一个国家，单他知道的，就有中洲和南洋两个当今大国。这手段可一点都不像国际间谍，倒更像恐怖分子。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既然他敢把爪子往中洲伸，他就敢给他剁下来。

　　柯林和胡朗出门刚出门就看到被八处那个新来的年轻人领进来的几位同仁，两人快步走过去。
　　“诸位前辈好，我是八处的代理处长，之前一直在外工作，大家应该都不认识我，我叫柯林。今天实在是处里太忙走不开，还麻烦各位下来，真是不好意思。”

　　“前辈不敢当，柯处长贵人事忙，我们都是闲人，来见您是应该的。”四处长怒冲冲的讽刺道。

　　“四处长有怒气还是留着待会发吧。”三处长笑眯眯的说道，话里倒是听不出情绪。

　　“三处这是什么意思？”四处长最烦这些搞情报的说话，总是弯弯绕绕。
　　“我看柯处应该是真的忙，忙着给咱们摆鸿门宴呢？”二处长嘴角扯了扯，闪过一个厌恶的表情。

　　一处和七处长很敏感的感觉到了硝烟的味道，却没反应过来为啥，有点懵懵的站在后面。

　　胡朗刚跟柯林讨论完这些人里有没有间谍的事，一看他们这合着伙怼人，瞬间就想到了心虚，手下意识的就往腰上的配枪上摸。

　　三处长和二处长本来看这位八处长年纪这么轻，可能是年轻气盛有点拎不清，想拿他们立威。
　　八处虽然在国安地位隐隐高于其他几处，但他们都是他的前辈，而且他还只是个代处长，说起来他们都算是比他位高半级。

　　所以很默契的有意一同给这位八处长一个下马威，但一看胡朗这戒备的反应，顿时觉得情况可能和自己猜测的有点不同。

　　而这位柯处长被这样夹枪带棒的一通怼，居然也面不改色，倒显得他们有些落了下风。

　　“诸位想要吃宴，那可是来巧了，我们情侦处今天刚抓了几个国际间谍，别的没有，人肉管够，还都是吃着好几国的米养出来的细皮嫩肉。”柯林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暗中却不动声色的在观察众人的神情变化。

　　二处长赵凌和三处长陈赛面露尴尬；四处长严羊眼神漂移；六处长陆长东面上没什么表情，脚尖却转向了电梯的方向；看着迟钝的一处处长王大明眉毛上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七处处长尤芋双手揪着T恤一直搓，看起来十分不安。

　　那位秘书办的王主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焦虑。为什么说看起来呢，因为这是一个假表情。他只有脸是焦虑的，他的手、脚和躯干是放松的。当然这只能说明他试图掩盖些什么，并不能说明他有问题，更不能证明他是间谍。

　　“本来几位处长都事务繁忙，是不应该劳烦各位跑这趟的，但是这次抓的这几位事关重大，与各处都有些关联，所以特意邀请大家过来旁听。”观察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柯林继续说道。

　　为了保密，他这次没跟政治会打报告，也没通知八处的人，直接忽悠的九处长，如果这样抓捕都能泄密的话，就说明九处是有问题的。

　　九处是他第一个试探对象，也是他为自己寻找的第一个盟友。

　　因为九处出问题的可能是最小的。九处的人基本上都来自于各大特种部队的精英，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拿命在保家卫国，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国家荣誉感尤其强，很少出间谍。

　　而且在军队里安插间谍，首先淘汰率很高，很难成长起来；其次在军队封闭式的管理方式下传递消息很难，而且己方间谍还有被洗脑反间的可能。

　　成本高，收益小，风险大，总而言之，不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