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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腐烂的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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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某天收工比较早,他在剧组憋了挺久就想发泄一下,他不敢去一些夜店什么的场合容易被拍,而且拍戏的地方比较偏僻,跑市区也不太现实,毕竟他第二天早上很早就有戏。
于是他干脆在“Say嗨”——一个很火的约炮软件上开了搜附近,发现有个以前搞过的小网红在附近,就去了条消息。
最后两人约在离剧组不太远的一家小旅店,那儿比较偏僻人也少,不容易被拍。他没留宿,做了大概有2个小时,加上来回也就3个多小时。
回来的路上他总感觉左手有点痒,他本来没觉着有什么,回到酒店一握门把手,手掌上的皮居然贴在了上面。
他翻过手一看,手掌外层的表皮脱落,露出里面烂红的肉,因为失去了表皮的保护,里面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外,一根根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马卡隆吓得跌坐在了地上,恐惧让他的双腿忍不住的颤抖,无法站立。
他用力的甩动着左手,好像要将这只手从身上甩掉一样,过了好一会,大脑才勉强冷静下来,想到要去医院。
外皮脱落之后腐烂仍然在继续,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这种腐烂并没有造成太强烈的痛感,只是在腐烂之前会有瘙痒的感觉,像是被毒蚊子密密麻麻咬了一片包的那种感觉。
在车上他一边仔细地观察那只恐怖的手掌,一边试图回忆起一切有可能造成他目前状况的事情,可惜强烈的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在那只腐烂的渗着血丝的手掌上发现了一处腐烂的格外快的裂痕,约么一指宽,形状有点像手指的掐痕。
讲真的,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以那手掌裂痕密布的模样,能从中分辨出一道与众不同的痕迹,绝对是眼力过人,如果去练射箭说不定还能在国际运动会为中洲摘下一金。
但他现在实在没闲情为自己过人的眼力沾沾自喜。他右手烦躁的抓着头发,努力的试图回忆起任何有关这个伤口的线索。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如果不想你的脸也遭遇手掌的不幸的话,10分钟内到平安酒店106房间拿药】
车窗玻璃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他死咬着牙,腮帮上鼓出一条条青筋。过了几分钟,他狠狠的一拳捶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司机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他阴沉沉的抬头与司机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改道去平安酒店。”
司机被他刚刚那恶狠狠的一眼吓得正冒冷汗,没听清他的话,下意识回头问了句:“什么?”
马卡隆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去-平-安-酒-店。”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未知的恐惧让他感到窒息。他看着自己依然在腐烂的左手,觉得对方如果是为了钱,手笔未免有些太大了。
这种诡异的腐烂,要么是邪术,如果是邪术的话,那有动机的人可就太多了,他爬到现在的位置,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对方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挑现在算计他,肯定是近期跟他有利益竞争。
这样说来,同为一线的几个小生都有可能,这次和他竞争男主角失败的那位卢小天王也很有嫌疑。但是这些人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么?如果他们真能找到这么大本事的高人,为什么不直接对他的脸下手?
那些人叫他去酒店又是想干什么?以此为要挟来跟他谈条件么?
如果不是邪术,那就只能是药物造成的。那道形似掐痕的裂口说不定就是药物的入口,所以才会腐烂的格外厉害。但如果是药物造成的,能研究出如此威力的药,对方的实力势力都不是他能想象的,这样的人有必要特地做局来对付他么?他们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想着,他身上的冷汗便控制不住的往外冒,很快就打湿了里面的薄T。
司机听着马卡隆跟嚼人骨头一样的声音,暗道:倒霉,怎么拉到这么个人,不知道是精神病还是杀人犯。
不敢再多问,调转方向往平安酒店去了。
平安酒店就在附近,他狠猜了下油门,想着赶紧送下这煞神。
马卡隆到的时候酒店房间空无一人,显然他之前预想的有人在这里等着跟他谈条件的情形并没有出现。他仔细的检查了房间,的确没有人,而且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像是新开的房间,倒是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一枚白色的药片,疑似对方消息里提到的“药”。
看这情形还真像是下药,毕竟“解药”都在眼前了。但是真的有这么邪门的药么?
马卡隆感觉到一张昏暗的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大网笼罩在他头顶。
他没有直接吞服下那片药,而是谨慎的拿出一张纸巾,把药包起来,放进了上衣口袋。
他重新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医院应该只有值班医生了,但他绝对等不到天亮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可怕的瘙痒感从他的手掌蔓延到了手背、手腕甚至小臂。
他尽量忍着不去碰那些瘙痒的地方,但很快他的手背还是出现了腐烂的裂纹。
他惊恐的睁大眼,张着嘴喘着粗气。
前面的司机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问了句“小伙子是不是感冒了呀?”
马卡隆哪里还听得见司机说话,他用手不停地抠着自己的颈窝,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这大夏天的感冒可不好受啊,我看你这还捂得这么严实,别是捂出的毛病。”
马卡隆忍不住去摸上衣口袋里那片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药片。
“吃下去,吃下去你就会没事了,吃吧……”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引诱着他。
“冷静,对方是敌非友,不怀好意。这药不一定是有效的,就算真的有效,万一里面有致瘾的成分呢?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控制,做人傀儡么?”另一个声音正在试图阻止他做出只考虑一时的蠢事。
那颗药就躺在他手心里,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地交战。他大张着嘴,喉头不停的吞咽。
痒感已经慢慢的爬上了小臂。
“你们现在这些小伙子都要俊咯,讲究防晒,我家崽也是,说怕晒黑了胳膊,大热天的穿着长袖褂子,我都担心他捂出痱子来。这身体比啥都重要……”
司机师傅还在絮絮叨叨的自己跟自己拉呱,马卡隆突然出声问道:“还有多久到医院,”台词功底被无数前辈夸赞过的实力小生,声音沙哑平直,透着股阴沉沉的悚然感。
要是去演恐怖片,不需要再加音效处理,就能把观众吓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位司机师傅胆子比前一位大得多。他看了眼导航,回道:“快了,再有七八分钟吧,”感觉到这位乘客似乎有点着急,师傅很贴心的提了速。
他还有些放心不下这位看起来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又继续劝道,“我听你这嗓子好像都哑了,你这工作再忙,也得先看病啊。”
马卡隆感受着小臂上的皮一寸寸的脱落,那种痒意蔓延到了大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膀和脖子似乎也在发痒,他终于被恐惧完全吞噬。
他不能再去思考别的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他的脸也毁了,那他就完了。他是个明星,脸毁了,事业就毁了,他为之奋斗十几年的一切都会一夕飞灰湮灭。那他就算是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大晚上的医院哪有好大夫呀,就几个值班的,你还是请个假,白天到医院好好看看。”
耳边隐约听见这位司机似乎还在关心他的身体,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他把那片药放进了嘴里,咽下之前,他又用舌头将药推回了牙关,小心的咬下了一小块。
药很苦,苦的让人流口水。他闭紧了嘴,将那些苦涩的涎水缓缓地吞咽进肚子里。
“这夏天感冒都是热气冲的,可比冬天那种冻得感冒厉害多了,不容易好,而且一般感冒药都没有用。”
他将那一小块药片碎渣包回了原来那张纸里,放在手掌里握紧,好像要凭此多汲取一点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装回了上衣口袋,依然是那个口袋。
“就得多喝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都不好喝水,老喝些饮料,对身体没啥好处,还楞贵。”
药的确有效,手臂上的痒感慢慢的消失,左手掌的肉似乎也停止腐烂了——血肉模糊的实在看不出具体情况。
“诶,到了,小伙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右手在操作屏上打开收款app输入了个35,一边开口说道,“35,现在11点多了,晚上就是稍微贵一点哈。”
马卡隆坐在后座靠左边车门的地方,他小心的避开左臂,伸出右手食指,在门拉手处闪着红光的指纹识别屏上点了一下,司机那边的操作屏上响起“收款成功”的提示音,同时左车门立刻自动打开。
他下意识用右手捂了下口袋,然后抬脚快步走向医院,眼睛不时警惕的望向四周,浑身的筋都绷紧着。
讲起自己那段可怕的经历,马卡隆额上不停的冒冷汗,呼吸更是随着讲述越来越急促。
特别是他每次提到“那些人”的时候,柯林发誓他绝对听到了这位马先生牙齿碰撞的声音。
他的表情充满了恐惧,但是下压的眉头却诉说着他的心里的仇恨。
柯大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察觉这位柯大师似乎已经动摇,他立刻做出了一个悲伤无助的表情,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那次去医院,医生告诉我,我的手是细菌感染,如果在发现之后立刻截肢的话,还有可能抱住一条命,可惜就诊的太晚……”
柯林注意到,这位马先生说到“就诊的太晚”时,抬手摸了下鼻子。据他观察在两人聊天的过程中,马卡隆并没有表现出爱摸鼻子的习惯,而摸鼻子在非语言中是一个很典型的说谎动作。
他推测当时医生应该是告诉他只能截肢止损,但他不想截肢,所以拒绝了。他要在自己面前保持无辜者的形象,所以当然不能说自己为了不截肢宁愿被人控制去害人。
马卡隆说,他把保留下来的那一小块药片拿给医生看,医生却说那只是普通消炎药。他哭诉自己有多绝望,被迫为那些人做事有多自责。
柯林面上一副动容的模样,甚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卡隆说,那些人会定期给他发消息,让他到指定地点拿药,而他要帮他们办事。其实就是把他经历过的事情让别人也经历一遍,人选由那些人指定,多半是他认识的人,即便不认识也是他有条件能接触到的人。
他说自己第一次收到这种指令的时候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那些人给他下药就是为了操纵他去做这种事,他拒绝了。
然后那天下午他的手臂就开始腐烂,他这才知道原来那种治疗的药需要每隔七天服用一次,到了时间没有吃药,不出10个小时就会全身腐烂变成一滩烂肉。
每次拿到药他都会悄悄留下一小块送去化验,但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就是普通的消炎药。
他也试过自己去买那种消炎药,但是没有用。
“那种感觉,试过一次的人,就绝不会想要再体验第二次。”马卡隆说到这句话时,他大概是想做一个苦笑的表情,但嘴唇却不受控制的向耳后平移,露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
马卡隆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那群人不是善类,而且所图一定不小。也知道即便真的听他们的话去做那些事,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可是有活命的机会谁会想去死呢,还是那么难看的死法。全身皮肉都烂掉,不管你曾经多光鲜,多富有,有着多么好看的皮囊,都会化作一滩烂肉。除了警察谁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在南洋军情局“蜕皮案”专案组中,像马卡隆这样既是受害者又是犯罪者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种子”。他们产生于罪恶之手,又去制造新的罪恶。
柯林记得,他在南洋军情局接触过的一个跟马卡隆经历相似的种子,是这样跟他说的。
“一开始只是为了活命,为了从那些人手里拿药。
后来就变成了不忿。凭什么只有我倒霉?
再后来,我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开始以此为乐。能看着那些以前踩在我头顶上,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惯了的人,低头给我当狗的样子,我就是死了也值了,哈哈哈哈哈。”
他记得他像是解脱一样的大笑,笑到最后却流出泪来。他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不想死”。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他五感要比一般人灵敏将近1倍,可能都听不到。
也不知他是在跟他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因为到了时间没有吃到药,当时他的身体已经腐烂的厉害,医生说他还能活着就是个奇迹,毕竟他的内脏都已经腐烂了大半。
当时军情局找到的大部分种子都是这样死去的,在绝望的挣扎中慢慢变成一滩看不出模样的烂肉。
这个人是坚持的最久的一个,他活了整整12小时。
他也是害人最多的一个,他甚至会用那些人给他的药去攻击一些并不在指令之内的人。有些出于嫉妒,有些出于泄愤。
他恍惚记起在查国内那桩老案时,老德跟他说“永远不要对人性抱有希望”。又记起因为他在研究情绪的时候总喜欢带入去感受,他的老师霍夫曼教授曾掐着腰翻着白眼骂他,警告他不要做感同身受的傻子。
马卡隆面上还带着泪痕,双眼直直的望着坐在他对面柯大师。
柯大师叹了口气,说道:“也罢,看在你是被人操控,身不由己的份上,我便破例帮你这一次。
你这手乃是被人施了咒术,此咒虽为邪咒,却并非什么厉害咒术,只会令人产生幻觉,受一番惊吓。
偏偏有人利用这邪咒图谋不轨,你被人诱导着做了恶事,深染煞气,才让此咒变得如此凶恶,弄假成真。如今唯有取下咒者眉心之血为阵眼,摆下化煞之阵方可化解。”
“谢大师,谢大师!”马卡隆大喜过望,连忙道,“您是用电话还是公网,我怎么联系您呢?”
柯林摇头道:“你莫要主动寻我,待我寻到那下咒之人自会联系你。如今咱们在明,人家在暗,若是他们发现事情败露,恐会伤你性命。”
马卡隆连连称是。
与马卡隆分开后,柯林和苏敏乘直达电梯直接下到一楼飞行器降落场。
叛逆男孩柯木木今天不回家,所以当然要避开在6楼的他哥。
南洋那边因为城市建筑群比较分散,所以他们出门一般都直接开飞行器出来,速度快。
但是回中洲之后,特别是在京都市内用飞行器就有点鸡肋了,从京都最北边到最南边都用不了半个小时。平时出个门,刚起飞就降落,跟蹦极一样。
所以柯林平时一般不开飞行器,但是苏敏是个急性子,再近的地方她也爱开飞行器,就图快。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你了!马卡隆虽然名字听起来傻白甜,人可精明着呢。
娱乐圈新生代那么多小生,他能顶着个实力小生第一人的称号蹦跶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苏敏眉眼有些上挑,这种表情出现在提问的人身上,一般说明对方对自己的问题已有答案。
“第一,你的身份让他对你有天然信任感;第二,他被你事先下了心理暗示,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一个风水大师;第三,他自己本身,迷信。”柯林像是没听出对方的打探之意似的,只挑着苏敏知道的给她说。
“这么说来,好像主要是我的功劳哦?”柯林不想说自有他的理由,苏敏并不纠缠,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转移话题。
“是啊,聪慧美丽的苏敏小姐。”柯林道。
“你能别没事瞎撩么,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ok!”
“嗯哼,一个对gay硬不起来的女人。”
“我去,老梗了好么,一直拿出来玩,你不腻哦!”
“emmmmm,不腻诶!”
“呵呵,我腻!走了,拜拜了您嘞!”苏敏坐进一架漆面正红色,设计十分张扬独特的飞行器,只从驾驶舱一边的玻璃窗里探出一只手朝柯林摆了摆,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