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平地起波澜》歆·想

5、夜来夜色夜行人 话说楼允之

　　话说楼允之正向萧乾告别时，两人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不禁面面相觑，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糟了！是聂桑青方向！”
　　“我先去查探，你速命四堂堂主全庄戒备。”萧乾果断地道。立时，两条身影一晃而过，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钟歆正被一夜行人提在腰间，在山庄的屋顶间一纵一纵的跳跃着，钟歆的肺中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艰难地道：“我说，这位兄台，虽然小女子不小心一声尖叫，惹来众人追捕，但兄台也不至于，如此惩罚小女子吧。小女子以前又没被人挟持过，第，第一次当然难免不大配合，而且，兄台若是先让我不要出声，再拿一把剑搁在我喉咙上，想必也会达到兄台想要的效果，兄台，下次也该吸取教训，只是，兄台现在能不能将我放下？”
　　话音刚落，只见身体陡然停止，钟歆刚歇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旋转了起来，再睁眼向前，只见一柄剑直直地向自己刺来，吓得她又是一声惊声尖叫，好在那把剑不敢伤她，将将错开了过去。
　　就这一眨眼停顿的功夫，只见附近已聚集了一群侍卫，立马与黑衣人缠斗了起来。钟歆是没发得知这黑衣人的招数啦，因为她已经不停地被这黑衣人当作盾牌来挡剑，想是黑衣人觉得这招式比较管用，只可惜钟歆现在已经是转得头晕目眩了。
　　转着转着，黑衣人突然停下来，又将剑搁在她脖子上，一时众人好像都静止了似的。钟歆费尽力气睁开昏沉沉的双眼，只见面前几米远的地方，萧乾正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她立时觉得此生从没如此盼望他的到来，欣喜之情顿时洋溢在脸上，却由于肌肉一时没缓过来，最终收缩成一个苦笑。
　　“多日不见，萧楼主功力又有长进啊。”耳边忽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那黑衣人在说话。
　　“却不知尹兄什么时候沦为鸡鸣狗盗之辈了？”萧乾不理会他的话，一字一顿道。
　　“哈哈，”只见黑衣人一笑之下扯下蒙面布，露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样，“今日本不想惊动萧楼主，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楼主不要见怪。”
　　“噢？尹兄挟持萧某门下中人还望萧某不要见怪？”萧乾缓缓道。
　　“哈哈，萧乾，我懒得跟你打哈哈，现在这小丫头就是我的保命符，我可是不会放的。”
　　“这样啊，萧某还以为尹兄是前来取回家传之宝镇魂玉的呢，没想见个小姑娘倒改了主意。”
　　“实不相瞒，我现在的确对你们都保护得紧的小姑娘起了兴趣，没想萧楼主竟会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娘们儿如此在意，所以，我也想试试萧楼主到底对此人有多在意！”大汉话刚落地，眼神猛地一下锐利起来，持剑的手稍稍用力，钟歆脖子上立马出现一条血痕。
　　钟歆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啊，这萧乾人没救出来，倒害得自己有了生命危险，她喉咙里堵了一堆的话又不敢说，生怕这黑衣人再来个不爽，自己只怕真没命了，只得焦急地看着萧乾。
　　“诚如尹兄所说，这女子是有一定用处，但还不至于让萧某接受尹兄威胁，所以，尹兄若是想靠着她逃跑，还是趁早放弃吧。”萧乾分明看到了钟歆的神色，却仍这么说，钟歆顿时失望至极，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于他没那么重要，凭什么要求人家一定要救呢？只得在心里感叹自己倒霉碰上这么个黑衣人了。
　　“我尹翔可不管萧楼主这么多花言巧语，尹翔只看事实说话，”黑衣人神情冷峻，突持起剑在中心手臂上恨恨扎了下来，痛得钟歆一声疾呼，差点晕死过去。黑衣人这下可是毫不留情，只见血水顺着钟歆的臂膀如雨线般直淌了下来，在地面上逐渐积聚成一滩血渍。
　　“萧楼主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要放人还请及早，否则，一炷香之后，小姑娘必定失血而亡。”黑衣人盯着萧乾，眼神无比冷冽道。
　　萧乾看到这人的举动，眼神蓦地收缩一下，狠狠地盯着黑衣人几眼，终于从口里挤出几个字：“如、你、所、愿。”随即大臂一挥，侍卫马上从包围圈中让出一条道路来。
　　“哈哈，那就多谢萧楼主了！”黑衣人大笑一声，提起钟歆，几个纵身，便消失于远处。
　　“布置得怎么样了？”萧乾望着黝黑的夜色，出声问道。
　　“各个关卡都已经安排好人手了，他们出不去的，也就在山庄里面躲着，依我们现在的进展，一炷香的时间就可查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到时再由四堂堂主出手，定能救下聂姑娘。”只见楼允之忽从黑暗中闪了出来，望着萧乾道。
　　只见萧乾点了点头，却仍是眉头紧皱。
　　“楼主不必担心，四堂实力都有保证，聂姑娘会没事的。”楼允之以为萧乾过于担心聂桑青了，安慰道。
　　“我并不担心她的安危，尹翔不是个喜欢随意杀人的人，即使最后他被迫束手就擒，也不会真的伤害聂姑娘的。”
　　“那楼主在担心什么？”楼允之不由一怔。
　　“尹翔是怎么潜入山庄的？为何那么巧就挟持了她？今日是聂姑娘到的第一天，就被人所挟持，我怕这里面不只巧合。”
　　“楼主怕尹翔挟持聂姑娘是有意为之？”楼允之不由脱口而出。
　　“恩。”萧乾缓缓点了点头。
　　“那楼主为什么还放他们走？”
　　“因为我也怕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啊！”萧乾叹了一口气，终又恢复平静，吩咐道：“你现在速去查探各处守卫，看有没有发现尹翔去聂姑娘处前与什么人接触过，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楼主认为尹翔若是直冲聂姑娘去，那么必是山庄内有人暗中相助？”楼允之心下顿时泛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不错。”萧乾缓缓点头。
　　“属下这就去办。”楼允之神色变为前所未有的凌厉，一揖之后，立刻纵身远去。
　　远山之中，苍茫的夜色里，两条身影正在树木的掩映下时隐时现着，在这种时间出现，的确颇为稀奇。在群山的寂静中，只听一个细微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说，尹大侠，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躲着歇息一下啊，”钟歆又被黑衣人提得浑身难受，喘着气道，“你这样到处乱窜，被人抓到都没力气跑的，而且，”顿了顿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小女子这手臂伤得这么重，简单包扎一下只怕并不管用，万一小女子有个好歹，大侠不也失去了保命符吗？”
　　“呵呵，”头顶上方一声轻笑传来，“小姑娘这么怕死啊？”
　　“那倒也不是，”钟歆舔舔嘴唇，讨好道，“只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的话，怎么都会觉得很别扭吧。”
　　“是不甘吧，”头顶传来一句调侃，“放心，你死不了，这血就是再流上个一个时辰都没事。”
　　“大侠，你糊弄我吧，”钟歆心里一阵无语，“这血只要再淌上一会儿，小女子我只怕就要血尽人亡了！”
　　“呵呵，小姑娘这么好骗，”头顶上的人似乎心情很好，“那一剑压根儿没伤及筋脉，初始流血多，过一会儿就会自动止血的。”
　　钟歆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大侠真是把小女子吓死了！”
　　“不这样怎么能从萧乾手中逃出来啊！”黑衣人说完，忽的身形一滞，“到了！”钟歆正自疑惑，只见黑衣人提着自己往侧面一闪，立时没入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中。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黑衣人将钟歆往草堆上一放，叹道。
　　“呃，大侠，可不可以帮小女子上点金疮药啊？”钟歆期盼地问道。
　　“不行。”
　　“为什么？”钟歆听到这话，沮丧极了。
　　“哪有劫匪給人质上药的？”
　　“可你并不是真心想害我的啊！”钟歆撇撇嘴。
　　“但你那萧楼主会这么认为啊。”
　　钟歆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大侠是在做戏？”
　　“呵呵，小姑娘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那，大侠可不可以直言相告究竟抓小女子是为何啊？”
　　“用你来牵制萧乾啊！”
　　钟歆怒了，“大侠你可不可以说话不要绕圈子啊！”
　　“嘿嘿，”黑衣人摸摸脑袋，“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钟歆干脆地道。
　　“其实是这样的，”黑衣人正了正坐姿，“你也听那萧楼主说了，我来此确实是为那家传之宝镇魂玉，只是，我对山庄地形不熟，幸得一位朋友相助，告知宝物位置，还提醒我，必要时可以姑娘为质，逃离萧乾追捕。”
　　钟歆撇撇嘴：“那你连玉的影儿都没见着，来找我干嘛？”
　　“嘿嘿，”黑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朋友虽然告知了我宝物的位置，可我离开后才记起，压根儿忘了问那地儿怎么走，只记得姑娘的位置。便想反正要用姑娘脱身，干脆先找姑娘问路得了，结果，就是后来姑娘遇见的那样了。”
　　钟歆无奈说道：“真没见过大侠这样的盗贼，不记宝物的位置，倒先把退路给记好了。”
　　“第一次嘛，难免有不太周到的地方。”
　　钟歆无语，这黑衣人盗版倒是挺快。“那，现在大侠已经脱身，为何还不把小女子送回去？”
　　“不行，”黑衣人连连摇手，“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呢，而且，让萧乾知道你是我放回去的，会以为你与我有关联，于你在此不利。”
　　“大侠倒是想得周到，”钟歆翻翻白眼，“那，不知大侠要问小女子什么问题啊？先告诉你，我可是今日才到山庄的，不知你那万事知朋友跟你说了没有，你要问我这地形的话，赶紧换人吧。”
　　“不是地形，我现在对那家传宝已经不急了，”黑衣人忙道，“我想问你，为什么萧乾对你如此在意。”
　　“我说大侠，你也看到了，萧乾并没有对我多在意啊。”钟歆发现这人兴趣倒也转得快。
　　“那是他知道我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才故意说的，再说，后来还不是把他蒙过了。”
　　钟歆一脸不置可否，“就算是吧，可是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被萧乾救起，就跟着他来这儿了。”
　　“你被萧乾救起？他还让你跟？”黑衣人瞪大了眼睛。
　　“喂，又不是我想来的，是他死乞白赖外加阴谋诡计才让我来的！”钟歆怒了。
　　“死乞白赖？阴谋诡计？敢这么说萧乾的恐怕世上就你了。不过，”黑衣人将钟歆上下打量一番，“要说他是看上你了，不像啊！”
　　钟歆对黑衣人这明摆着嫌她不够漂亮的态度颇为不满，却也不好发作。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人家吃惯大鱼大肉，突然想尝尝青菜豆腐了呢！”
　　“哈哈，小妮子别作梦了，我尹翔知道萧乾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人感兴趣，小姑娘还是快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萧乾注意的吧。”
　　“真的没有了，”钟歆被黑衣人贬得生气，“我当时身上就一件睡衣，一条项链，睡衣不在身上，喏，项链在这儿。”说罢，将身上的项链掏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呀，也就材料特殊点，好看点，萧乾应该不会对条链子感兴趣的呀！”黑衣人边凑近摸摸那项链，边咕哝道。
　　“让我想想，武林中跟饰物有关的大事有哪些。”黑衣人说完，也不理会钟歆，竟自埋头沉思了起来。
　　钟歆看着黑衣人的反映，心里一个“咯噔”：“完了，该不是这项链真可以穿越时空，还被这群武林中人知道了吧，要那样可惨了，我回现代只怕是遥遥无期了！”心里对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紧张至极，面上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对了！”黑衣人一拍脑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我再看看这链子。”
　　随即又一把抓起项链来仔细端详，“似乎有点像，可是，我也只是听说，不能肯定啊！”
　　见这人一副很不肯定的样子，钟歆这才放下心来。
　　“我说大侠，你到底看出什么，倒是吱一声啊！”
　　“不过萧乾消息比较灵通，说不定他看出了什么关联也在情理之中。”黑衣人仍低着头自言自语。
　　“大侠，大侠！”
　　“哎哟！我说小姑娘，我没聋也要被你给喊聋了！”
　　“谁叫你不理我！”
　　“不是我不想理你，而是这事实在太过复杂，我也不能肯定。而且，为你的安全考虑，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我最讨厌一群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了，好歹也透点风啊！”钟歆双手叉腰，作气愤状。
　　“我只能说，如果这事是真的话，”黑衣人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道，“你一定要小心萧乾。”
　　见这人说得这么严肃，钟歆也不禁害怕起来，“大侠，你，你不是说真的吧，要真与这项链有关，那萧乾干嘛不从我这儿拿走啊？你不是也不能肯定吗？”
　　“那倒是。”黑衣人又恢复了那憨憨样，“我还得找我那朋友求证求证。”终于令钟歆稍稍放松。
　　“喂，我说，你那朋友不会有问题吧，万一他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放心，她是好人。”
　　“好人？这世道好人可难说了，男好人还是女好人啊？”
　　“问那么多干嘛，是好人就行了。”黑衣人不耐烦道。
　　“那就是女的了。喂，她是山庄的吗？”
　　“算是吧。”
　　“什么‘算是吧’，是就是，那她岂不是山庄叛徒？”钟歆突然想到。
　　“她跟山庄其他人不一样，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我看是尤其对你好吧！是谁呀？”
　　“小姑娘就是这么牙尖嘴利，”黑衣人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她不让我透漏她的身份。”
　　“这样就更可疑了。我真怕你美色当前，什么都告诉人家了！”
　　“小姑娘这么不相信人啊。”
　　“那当然，说不定，今晚你来找我都是她设计的。你都说了，这关乎我的安危，我当然要小心了。”其实，钟歆隐约觉得，要真有秘密，肯定与她那项链脱不了干系，只希望越少人知道项链越好。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提起你，总行了吧。”
　　“不仅不能提起我，一切有关项链的问题都要问得委婉点，千万不能直说！”
　　“知道了！小姑娘真是会为自己想。”黑衣人嘟哝道，突然耳朵一动。
　　“不好，他们找来了！”
　　“这么快？”钟歆一愣，心里已没有一丝即将获救的欣喜。
　　“待会儿我要与他们假意打斗一番，你就趁这个机会回去，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起疑。”
　　“喂，那你要查出什么消息，记得要跟我说一声啊！”
　　“三日后，若我有什么消息，定会去找你的，现在，你得赶快装作被我挟持。”黑衣人说完，将钟歆往肩上一扛，“嗖”地一下冲出洞外。
　　果然，刚出洞外，身后不远处一群人马上包围过来，一晌的功夫，已是离二人越来越近。
　　“尹翔，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快快束手就擒，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只听一个阴冷声音道。
　　“哈哈，原来是电堂堂主大驾，不过只怕是您老人家弄错了吧，”黑衣人拍拍肩上的人，道，“别忘了，你们楼主可有一条性命在我手上。”
　　“我接到的任务是活捉潜入山庄的尹大侠，至于其他人等，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钟歆听到这一席话，虽然已经在黑衣人肩上转得七晕八素，还是忍不住一阵更晕，这些人看起来是来救自己的吗？
　　“那就要看看堂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黑衣人说得豪情壮志般。
　　“众位弟子听令，务必活捉尹翔，至于聂姑娘，死生勿论！”
　　一番话下来，众人果然加强了攻势，对于黑衣人拿钟歆挡剑的招式也不予理睬，倒弄得黑衣人为保钟歆性命，只得中途撤招，一时间弄得手忙脚乱。
　　“娘的，这小娘们儿真碍老子事！”只听黑衣人一声怒骂，情急之下，将钟歆往众人身上一扔，趁此空隙，踏着众人头，如一阵风般向远处逃去。
　　“众弟子不必再追，这厮轻功卓越，又只有一人，恐难以擒拿，前方已有其他三堂守卫，大伙儿就此撤回防守山庄。”只听那灰衣人一番吩咐完毕，忙赶到被弟子接下的钟歆面前，拱手道：
　　“聂姑娘，方才情急之下出此下策，也是算准了那厮不会真的伤害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钟歆听到他的一番话，嘴里嗫嚅着很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发现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