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暗涌 幼学启蒙、 ...
-
“夫人近日面色见佳，想是恢复得不错，只是掌心还有些许湿冷，须得多加注意才是。”
国公夫人闻言微微笑了笑，回握住了魏臻的手掌，又用另一只手慈爱的抚了抚魏明潇的发顶。
“臻哥你是早也问晚也问，我的身子是个什么状况，你恐怕比我还清楚些呢。”
秦馥雪轻声抱怨着，在心爱的丈夫面前，她方才显出些似喜似嗔的小女儿情态。
“周大夫昨日便说过，现在出门也是无妨，只需耐心调养两月便可。赵太医今早也来诊了脉，同周大夫所言一般无二，你们父女俩也尽可放下心来了。”
大管家秦秋还怀着身孕，魏明潇已经跑到她的身边问东问西。
秦馥雪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儿，眼神还是暗了暗：“只是可怜我们的二丫头，都还未曾睁眼与你我夫妻相见。大夫又说我今后恐怕生育艰难。潇儿……以后倘若我们……就得留下潇儿一人支撑这偌大的国公府。”
她又叹了口气道：“可苦了我们这两个孩儿了啊！”
这句话一出，秦馥雪的眼圈便红了。
魏臻心疼地抬起双臂，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魏氏自前朝起经营这许多年，阴差阳错也好，时事弄人也罢，到如今，进一步是血流成河，退一步则万丈深渊。不求潇儿能破这僵局，但望她能平安一生。你我问心无愧即可，身后之事，便交由后人罢。”
魏秦夫妻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懂了对方心中所想。
“前些时日你身体欠佳，我也不便同你谈太多。现下潇儿乃你我唯一骨肉，日后必定身担重任，须得学的太多。幸好她天资聪慧，我便想着早日为她开蒙。武师可先缓上一缓，等秦秋生下孩子调养好了身子，便让她来启蒙武艺。秦秋是你的师妹，武艺尽得泰山大人真传，虽稍逊你我，也相差不远。至于文师，近些年便要请翁先生多多费心了。其余的……到时你我可亲自教她。”
“翁先生？可是翁政约先生？”
“正是。我正月十五那日已修书给翁先生，约莫再过两三日他便能来了。”
“翁先生虽然未曾考取功名，但学问是顶好的，最难得的是不迂腐。他能做潇儿蒙师，自然再好不过。”
秦馥雪靠在魏臻怀中，眼望着未知之处显出一丝憧憬。
“我只盼潇儿将来学识武艺足可傍身……”
能一生平安喜乐。
——————
三日后的早上，魏明潇正在荷风荷月的服侍下用早膳，忽闻下人来报，说是国公爷处有要事，请大姑娘早膳后到书房来。
魏明潇跟着荷风荷月来到致铭堂的书房，刚想往爹爹身上扑，忽然看见爹爹下首还坐着个陌生男人。
娘说过，在家人面前可随意些，但在外一定要懂礼。
她于是收住自己的脚步，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向镇国公行礼问了早安。
魏臻对女儿笑的慈爱：“潇儿，这位是翁闲翁先生。爹爹之前同你讲过，要为你延请一位蒙师，教导你读书。这位翁先生，便是你的老师了。快来给翁先生见礼。”
魏明潇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观察了翁先生两眼，便听话的按照先前教过她的那样，有模有样地对翁闲行了弟子礼。
先前镇国公夫妻口中的翁政约先生，便是这位了，政约即为他的表字。
翁政约并不是个老先生，恰恰相反，他圆脸小眼面白无须，身着儒衫，看上去甚至像个还在书塾进学的学生，根本不像一个实际三十二岁的成年男子。
他一身仿佛从内而外腌透了的书生气，瞧去甚至有些木讷，在威仪十足俊美逼人的定国公身边，更是丝毫不引人注意。
但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魏明潇的大礼，笑得很是高兴地请她起来，并开口说道：“大姑娘仪容不凡，想是天资必定同样出众，翁某这就先恭喜国公爷后继有人了！”
他这一笑，倒奇异的令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活泛起来，透出了些许狡黠。
——————
天裕二十三年，经过年初镇国公在朝堂上投下的惊雷之后，竟是将近一整年久违的风平浪静。
仿佛是缓缓酝酿着暴风骤雪的沉云，终于在这个年末，悄然降下了将要倾覆大地的第一片雪花。
冬月初八，皇帝下旨，封平国公嫡三女齐素为太子继妃，择吉日于次年六月十二完婚。
这个消息起初并未在朝堂与市井掀起过多波澜。
毕竟满朝皆知，太子妃注定是齐家之女，而对于市井小民来说，皇家婚事又太过遥远。
唯一不平静的，恰恰是两代太子妃的母家——平国公齐家。
与外人所想的喜气盈门、事无巨细地准备婚事不同，平国公府上的气氛紧张到几乎凝成一团。
四天前才将将满了十七岁的三姑娘齐素，拖着去岁受重伤后没有周到照料、以至于前两月才勉强复原的身子，于接到圣旨当日，被她父亲平国公一顿鞭子抽得瘫倒在地，之后便被关进了闺房不许再出门，只留了个小丫头伺候，连大夫都没请。
“啪啦——”
堂内又是一声瓷器被大力砸在地上的响。
紧接着，平国公齐兆庭一声破了音的大吼回荡在正院上空。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那个丫头，怎么命如此之硬去年没死在城外，我齐家上下迟早都要毁于她手啊！”
平国公夫人则是坐在一旁垂着泪，反复念叨着她已经重复了一整天的哭诉：“我的小四，我可怜的小四，苦命的女儿啊！你是她亲妹妹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给她送了多少银钱吃食，齐素……齐素她怎么下得如此毒手！我们本就不该接她回京啊！”
整个齐府的主人们都阴沉着一张脸，吓得家中仆从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悄无声息只恨不得能踮起脚尖绕开正院，生怕因为听到一点主家的密辛而祸事上身。
虽然侍女家仆中早已传遍了——在江南乡下养了十几年的三姑娘，没曾想是个心狠手黑的，为了太子妃的位子，不惜买通贼人，趁原定的继太子妃四姑娘出门，对四姑娘行了不轨之事，污了她的身子；四姑娘还因惊惧得了失心疯。
而此时，齐府偏院的小屋中，阴阴冷冷，寸火未生。
齐三姑娘独自一人，正面朝下趴在床上，衣服掀了起来，十数道青紫渗血的细长於痕爬在细嫩的后背上，无比得触目惊心；伤口旁雪白的肌、肤，已被冻得通红泛紫。
齐素好似对此无知无觉，她蒙在杂乱发丝之后的眼睛空茫地睁着，如同望见了不知名的美景，一半压在枕上的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似欢似喜的笑：“太子殿下，是我的……素素，素素才不会让给旁人……”
而后，她仿佛后知后觉地颤抖了起来。
“但是小四，绯儿，姐姐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要出宫探亲的黄公公，撞见那混混纠缠你，我真的没叫他那么、那么做，我没有啊……”
一个赭色衣裙的仆妇幽魂般推门进来，从袖中掏出一只墨色琉璃盒子，轻巧迅速地塞进齐素的枕下。
“素姑娘，这是消於的良药，您仔细涂了，很快会好的……太子殿下他，可是还等着迎娶您入宫呢。还有，赵姐姐叫奴婢转告您，事已至此，妇人之仁会功亏一篑。”
齐素见她进来，才将视线略微拉回些许，她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替我谢过赵姊姊，她因为我也挨了打，让她好好歇息吧。”
仆妇行过礼，便依然幽魂般出了门去，好似从未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