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月光调 ...
-
友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但温尔雅与宋楚舟却有那么一些不同,
温尔雅所了解到的每一部电影,每一本书,甚至于每一首歌,大多数宋楚舟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有时他们会为了一个问题而争执辩论,但又丝毫影响不到她们的关系。
其他人与他们格格不入,似乎两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
同桌,兼全世界唯一的最好闺蜜。
“你说,如果最后杰克活了下来,那他会永远爱萝丝吗”
学生时期,温尔雅有时便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当然...嗯...我,我也不知道。”
原本宋楚舟想要回答肯定答案,但是看着身边女生微蹙的眉头,便认真的想了一下。
会吗
认真想想,电影中杰克只是一个穷画家,就连船票都是赌赢的,两个人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如果杰克活了下来,他会挚爱萝丝一世吗
这个问题充满太多未知性,明明是这样伟大的爱情,宋楚舟觉得自己突然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那你呢,如果发生海难那时,你会像杰克那样做吗”
宋楚舟愣愣的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突然忍不住闷笑了起来,
“啊...我懂了,你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想问这个问题啊。”
她有些脸红,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催促她。
“快说!”
她再次懒懒的趴在桌上,将整个头枕在像麻袋一样的校服袖口上,温柔的看着她说:
“不会。”
“我会尽我全力让我们两个都活下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因为救你死了,那你一定会伤心一辈子的,我,怎么能那么混蛋,让你伤心呢”
窗外已入冬,寒冷与寂寞包裹了万物,依旧笼罩着的夜幕渲染了这个世界,枯萎颓败的老木失去了往日的茂密绿意,松枝落了满地,在青春正好的那个年纪里,她们那两颗简单而极具温柔的心相互依存,都各自成为最好的温暖。
我们只是短暂的攒够了一个春秋。
却留不住将离的怀念。
还记得那个落叶缤纷的浓秋吗?
温尔雅深橘色的毛衣衬得她异常甜美,细腻而干净的脸庞映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乌黑色鱼骨辫软软的垂在腰间,眉眼间尽是甜蜜的笑意,记得她会因为宋楚舟一句不经意的话而被逗笑,她们就这样并肩走在落满枫叶的车轨边,阳光下阴影间,,都是她美丽动人的剪影,细碎火红的枫叶有时落在她的发顶,宋楚舟也会故意坏笑着凑近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摘除那片惹人的枫叶。
那时鼻尖便会闻见她身上那股掺杂着牛奶和书纸的香味。
得你挚友,愿配永年。
抚你娥眉,结与同发。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会。”
“你会一辈子不讨厌我吗?”
“会。”
“你会一辈子只珍惜我一个朋友吗?”
“会。”
宋楚舟一辈子都会记得,温尔雅是她唯一的朋友。
天大地大,似乎都大不过他们那些细碎简单,真挚美好的友情。
初一时的回忆渐渐流逝在班里每一个人的音容微笑间,宽大似麻袋一样的灰蓝色校服依然被每个人所习惯,老师们高挑着眼尾,每一次粉笔头都准确无误的投入似乎也变成了家常便饭,窗外的那颗老柳树慵懒的动弹着自己身上的枝条,好像再响亮的蝉鸣也无法阻止最后一排那些男生的熟睡。
“你想进实验班啊。”
“嗯……对啊。”
刚刚升入初二的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微小的变化,温尔雅那双好看的眼睛每一次流转似乎都能勾起她无数过去的回忆。
“那我怎么办。”
气氛有些压抑,两个人各自都沉默了几秒钟,宋楚舟依旧表现得漫不经心趴在课桌上,她那头及肩的长发已然剪去,细碎的发梢在阳光下有些发棕,变得更加像一个男生,更像是一个帅气的叛逆期男孩。
“你也一起。”
温尔雅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密密麻麻的挤满了知识点,然后紧抿了嘴唇,那时的阳光落在她柔软的马尾辫上,有些不安稳的卷发微微翘起,窗边干净几近透明的玻璃倒映着光影交错的线条,折射,流转,似乎在她身上笼罩了一层薄光。
她的皮肤太过白皙,像是奶油一样让人想去舔一口。
为什么只喜欢待在温尔雅身边呢?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太美好,太信誓旦旦,太能温暖人心,
就算她亲口承诺的誓言不一定会实现,也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新初二,你好。
关于交友方面,宋楚舟很明白,温尔雅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所以,不管有谁欺负温尔雅,宋楚舟绝对不会饶了她。
这次,非常正好的是,有人撞上了枪口上。
其实故事的开始还是很美好,
她们穿过楼梯,一直走到操场,闲聊着近几日的见闻,阳光正好,高大的教学楼阻隔了夕阳的余晖光照,一层阴影掩过她半边脸庞,显得尤为好看。
其实她俩都不怎么喜欢体育课,并不是说不擅长运动,只是纯粹的,懒。
不想动。
体育老师一遍遍的哨声响起,温尔雅抬起头来,看着前一个队员运着球渐渐朝她走来。
啧,真是不幸运,跟这个女生搭一组。
班里著名的无人能敌犯贱能手,下敢招惹体委上敢撕全班作业,纯粹小婊子一个。
温尔雅并不打算招惹她,毕竟最后拉低的是自己的逼格。
嗯,走到一半了,到时候直接接到球就走。
下一秒,温尔雅抬起头来时却看见赵亚菲手上的球直直的砸向她的胸口。
“怦!”
脸上还挂着毫不在意的笑容。
她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太阳光亮的刺眼,煞白煞白的一片。
突然很想念家里的大沙发,想就这么躺下去,就好像是累极了睡一觉那么简单。
身上渐渐发凉,什么都看不到。
地面上的草皮还算柔软,
不想睁眼。
“温尔雅!!!”
啊,楚舟啊,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困了,想睡一觉,而已。
好像有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
却又好像是滴进了心里,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波纹不停止的扩张,打扰着温尔雅让她不再陷入沉睡。
睁开眼来,有些过亮的光刺进眼睛里,不由得让她再次闭上眼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芒。
再次睁开眼,动作缓慢地坐起来,然后,看见了右手边同样坐在床上直直盯着她的宋楚舟。
眼睛有些红,头发也已经不再那么整齐。
宋楚舟张了张嘴,说道:
“还疼吗?”
她勉强的继续撑着身子,努力压抑着疼痛而出的喘息声,像是不在意般扯出一个微笑,说“你可没找人家给我报仇吧,虽然我知道我魅力挺大的但你可悠着点,就你那脾气我还不清楚?来让我看看我家……”
“够了!”
宋楚舟着急地向她大叫:“你到底懂不懂啊!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她砸过来球你就不知道躲啊!现在好了你往操场上一躺做你的春秋大梦可我呢?”
“你想过我有多着急多担心多害怕吗?”
温尔雅看着眼前的女生泪眼朦胧地朝她大吼,内心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平静和满足感。
“嗯,我知道,我们家楚舟对我最好了。”
她低低地发笑,轻声感叹。
“楚舟,你这样担心我,如果有一天分离,我们都接受不了,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好吗,楚舟?”
如同记忆长河于流转间戛然而止,所有画面突然就此停格终止,记忆碎片的长流兀自停在那一瞬间,睁开眼来,刺眼的阳光见缝插针的钻入眼眸,
像是一个梦,反反复复在平淡的岁月间模糊这与现实的距离,却又痛及一生。
清晨时的光线耀眼地映射进来,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
十二月,泛着冷冬的无限寒意,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丝毫不想动弹。
温尔雅侧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模糊不清的看见显示的时间。
“六点四十……啊算了,起来吧。”
她简单的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外翻高领米白色毛衣,末尾收口的流苏缠绕着随身体摇摆,外面整齐地套着花格子马夹,类似于小披风的深棕色外套延伸到腰间,下身的牛仔裤修饰着她笔直的长腿,宽大的咖啡色腰带被毛衣遮住。
金黄色的波浪卷发延伸到腰部,余发搭在胸前。
拉开窗帘,煞白的光线照射进来,整个房间变得明亮,铺天盖地的白雪还未停止,纷纷扬扬落在街道两边,冷冷清清,偶尔才出现一两个居民路过,一两条被车辆撵过的痕迹向四处舒展,延伸到远方。
“真好。”
门被人推开,宋楚舟走了进来,同样挑了一件棕色外套的她轻轻启唇说道:
“昨晚睡得还好吗?会不会有点冷?”
温尔雅转过身来朝她露出微笑:“哪有啊,还做了一个好梦呢~”
宋楚舟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打趣:“是吗?做了一个什么梦啊,那么高兴,是梦见家人了?”
温尔雅学着她的样子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不是,是梦见你了。”
两秒,三秒,宋楚舟侧过头来,眉眼间尽含笑意。
空气渐渐变得燥热,两人间拉近的距离使温尔雅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说出的话,却又碍于面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宋楚舟又俯下身来朝她迈了一大步。
温尔雅后退一步,
宋楚舟前进一步。
她感觉脸上的笑快崩不住了,于是迫不得已开口说:“楚舟我快没地儿了……啊!”
被挤到墙壁与窗户间。
宋楚舟笑脸盈盈,冷不丁咚的一声将拳头抵在她身旁的墙壁上。
“说梦见我了?”
在她耳边压低了声线问到。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楚舟都学了点什么啊!!!
不过,温尔雅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然后一脸正经地看着宋楚舟,左手顺着宋楚舟身体的纹路渐渐摸向她的蝴蝶谷。
“表现得不错,晚上自己在上面,也要像这样主动哦。”
宋楚舟娇躯一震。
微笑。
上午时的机场虽然冷清但是依旧有不少的人,微薄的阳光照射在积雪之上,寒冷的气流划过每个人的脸庞,无数嘈杂的音调中各种带有口音的荷兰语刺激着耳膜,以及混杂着不少的英文的交流,周围走动着身穿羽绒或深色大衣的男男女女,金色的波浪卷和深邃精致的妆容将他们融于这个城市里,冷冽的空气刺痛着他们柔软的皮肤甚至于不能呼吸,枯槁般的树枝干涩而细小,雪景里单调的纯白点缀着世界,周围的积雪还冰冷而刺眼,深色的油柏路被淋湿,远处或流动的汽车或骑着自行车的行人,都将这个冰雪交融的圣诞唤醒。
她感受到耳尖的冷意,像是要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块,身边的景象似乎要将她淹没。
芬兰·赫尔辛基
身边的短发女孩再次紧紧拉住她的手,追随着她的身影的目光扬起又垂下,她感觉某一刻的时光突然变得异常漫长,时光里固定的深处是他们深深的暗影。
宋楚舟依旧紧握着她的手,手掌的温度触动着她的神经,不时伸出手上拉围巾,却也无法阻挡寒风的凛冽,嫩粉色的唇膏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却也如同饱满汁水的果肉般引人喜爱。
米白色羽绒服上点缀着几颗钻石般晶莹闪亮的装饰物,包臀的设计让她看起来有些小巧,内里的格子衬衫上竖立着挺直的领口,用扣子紧密的扣到最上颗,下身掩盖住大腿的流苏随着风速的流动而飘卷,浅蓝色的牛仔裤让她看起来不那么臃肿。
对方身上的驼色大衣简洁低调,贴合衣料的领口延边滚过深色的领边,同样扣得一丝不苟的衣扣精致小巧,一排金属排口在腰间整齐收尾,内层带有的高领米白色毛衣工工整整的贴合在胸前,映衬着楚舟清爽的面容,
下身黑色长裤完好的修饰着她略偏中性的身材,看起来昂贵而又低调的黑色皮鞋配合着楚舟的步伐走在她的眼前。
“虽说今年的圣诞是不能回中国了,但是果然还是不要闷在家里好,自作主张就把你带到芬兰,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不高兴…”
言语间虽然透露着疑问的意思,但是拉着她的手却没有半点要放开的倾向。
“哈?这算什么…先斩后奏吗?”
温尔雅有些无奈的微微扭过头,不安的抿唇也显得有些过分可爱。
他侧过脸来看着温尔雅,眼眸中含满笑意,轻轻启唇:
“是啊。”
看见她有些微怒的红着脸颊扭过头来盯着自己,有些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红润的白皙,一双墨色瞳眸也倒映着她的影子,而两人间的距离也恰巧近的要命。
似乎突然间有些尴尬……
而宋楚舟却在那一秒想到了很多:
世界再大那又如何,
当初许下的承诺,我们不是还能继续兑现吗
对于当初,想问她的问题太多太多。
然而空气间越加上升的温度猛然间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稀疏,温尔雅身上混合着甜牛奶和薄荷味的香气还充斥在鼻尖。
甚至让宋楚舟不敢再看她那双让自己想念已久的干净眼眸。
“总之…我们先去一家酒店住下,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烟花。好吗?”
她抬起头来,唇边携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啊。”
你见过最美的景色是什么?
是清晨时未来得及于树叶浮游间滴落的第一滴露水?是夜景里鳞次栉比的闪光灯与高楼大厦?是陶瓷小镇里充斥着英伦感的蓝空与屋落?还是普罗旺斯欧舒丹里的薰衣草花海?
不过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温尔雅来说都无所谓了,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令人心潮澎湃,她透过酒店的玻璃窗户,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高大的黑色树枝骄横杂错,晨曦的阳光照耀在一栋栋高大的欧式建筑物上,对面街道上的路灯笔直的挺立着,路边有很多屋顶上积着白雪的玻璃屋与西洋房,清楚的能够看到反射出屋内吊挂着的水晶灯,而楼底的最下层有着一排看上去有些凸凹不平的大理石,上面的积雪干净而厚重,弯曲成花体字般的黑色警示杆间挂着一盏小巧的灯。
极光与驯鹿,港口与橱窗。似乎能够想象到朝阳于海面上诞生而起是多么壮观而充满希望。
温尔雅从窗台上往下望,金黄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偶尔垂落。
“真美,如果除去清早的时候你调戏我这件事,还能算得上我过了一个不错的年。”
温尔雅扭过头来,看着她有些尴尬的好玩表情。
“尔雅,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看见宋楚舟清爽的笑容。
温尔雅转过身来,金色的朝阳映衬着她娇嫩的脸庞与柔顺的发丝,墨色的瞳眸也如同浸满了蜂蜜般柔和璀璨。
“好啊!”
那日清晨,朝阳与晴天,街道与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