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九章，难揾英雄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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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宸星眸
＊第九章＊
难揾英雄泪
“嘀……嘀……”开始下雨了，萧乙薛对着窗笑笑，虽然说，没有考上校尉，如今还是一个没有官阶的士卒，不过，身为萧家的男儿就怕立不了战功。萧乙薛今天很高兴，偷偷到酒窖里拿了点葡萄酒，真的很甜，一点也不腻味，这可是嫂嫂的宝贝呢！洽洽姐是极爱酒的，而洽洽姐正是因为这酒，和哥哥结下了不解之缘。想起来，便觉着窃喜，哥哥竟然也会有被女子绊住腿脚的时候。身为男子汉，萧乙薛认为马革裹尸，才是大丈夫的行迹，而哥哥的做法真是让人费解。
阵前娶妻？！
想起来也觉得哥哥窝囊。自己就不会为了什么儿女私情而忘了家国天下。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再赏自己一杯。
雨渐渐下得大了。很想提醒乙薛关上窗小心着凉。不过，还是没有去。靠在一旁的梁上，看着乙薛笑，真的很想上前询问，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也让哥哥听听。不过，还是没有去。看着乙薛一杯一杯很是开心，也想上前讨一杯，品一品琼浆玉露，顺便提醒乙薛，酒味醇香，莫要贪杯。不过，还是没有去。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留意这个异母弟的呢？时光流逝得自己都忘却了。乙薛今年也10岁了吧！
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气度不凡的人。真是锋芒不露，以前怎么没有留意。幸他们不是对手，他们可以把酒论英雄；不幸他们不是对手，马上也好一较高下。
“洽儿是个好女孩，萧将军一定要怜娶眼前人啊！”那人微笑，话中带着潜台词。
“啊！完颜将军说得那里的话。洽儿将腰带赐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她。”萧莫羯懵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萧将军若是把洽儿看作一重责任的话。我劝萧将军还是不要娶洽儿。谁人不知大漠上的女儿，要面子的紧。更不要说，女真部落的完颜洽格格，你这样说，那拿到不怕伤她的自尊吗？”
萧莫羯原本答得意兴阑珊，但这人说话太怪了，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你，你凭什么说我，说我不喜欢洽儿。”觉得很气恼，这个人怎生如此不解风情，自己对洽儿一往情深，岂容他……
“乙薛少爷很可爱啊！小小年纪便英挺、俊朗！”那人极目远眺，望向一旁正在跑马的萧乙薛，萧莫羯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人却不急着继续，把萧莫羯的视线也移了过去。目光里是无尽的宠溺，尽落入完颜阿骨打眼中。平日不怎么读唐诗，不过，依稀记得有这么一首——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好了，不说了，萧将军。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嫂嫂。”完颜阿骨打拍拍萧莫羯的肩，确实这句话对萧莫羯是个警告。其实，他大可以说别的。
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儿媳。
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妻子。
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知音。
……
但他没说这些。他说的是：“洽儿，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嫂嫂。”睿智如萧莫羯不会领悟不到这话中深意。
萧莫羯苦笑。
他喜欢萧乙薛，挫骨扬灰；他的爱超越一切，永不断绝。他愧对完颜洽，他也许把她当作救生圈，他对她有礼，对她予取予求，仁至义尽之时，他恰恰伤她最深。
乙薛，你醉了。
哥，错了，是绝不醉人人自醉。
对，是哥醉了。哥醉了。
只是一会儿，莫羯便在怀中听到了鼾声。
到底是孩童心性，一玩过后，便是这样。
莫羯很无语。轻巧地将乙薛置于床上。怀中的乙薛努了努嘴，往床里靠了靠。如果他是兄长的话，那么一个兄长该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他应该立马走出去，合上门。
但是，他偏偏不是。乙薛的身子又往里挪了挪。
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大胆地轻轻拉下乙薛的腰带，脱下外面灰色的外衣，衬在里面的是白色的对襟。是自己小时候的，没想到他竟然还穿着，轻轻掀开右边的一角，果然有个“羯”字。
将被子为乙薛轻轻盖好，却见乙薛头上豆大的汗珠。天似乎还不到这么热，这孩子真是的。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可以擦拭的，于是撩起衣袖为乙薛拭汗。
乐游原上清秋节。一度，他们兄弟协心。
咸阳古道音尘绝。一度，他们刀剑知音。
他绝望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禁忌，这也是一个天大的丑闻。
枢密使公子少将军萧莫羯喜欢自己的异母弟弟萧乙薛。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始知相忆深。
乙薛，你可承受得了哥哥的感情。
泪顺着眼线滑下，滴到乙薛手上。乙薛略微动了动，却也是没醒。萧莫羯抚摸着乙薛的头，寂寞地流泪。乙薛身子微颤，莫羯以为他冷了，于是，便又帮他掖好被子。
哥哥，这也许是我骗你的第一次，不过也是我骗你的最后一次。我胆小、懦弱，我怕，我真的怕。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哥哥你一直是我的榜样。但是，你的恩太厚，情过深，乙薛受不起，受不起。乙薛一直醒着，但愿长醉不复醒，听不到哥哥的肺腑之言。这般禁忌的感情让哥哥弥足深陷，是乙薛的不对，但是，您带给一个十岁的孩子的绝望也是难以想象的。今天以前，我当你是大哥，那今天以后，你要我把你当成什么？你想我把你当成什么？我应该把你当成什么？
莫羯看着乙薛紧皱的双眉，又不禁担心起来，这孩子在做什么样痛苦的噩梦，让他把眉皱得这么紧。莫羯轻轻用手抚开那紧皱的眉，一时情不自已，浅尝即止。很希望能在他眉心留下深刻的烙印，但是，也不敢。他怕打碎自己在他心中的梦。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这一夜，对萧莫羯来说，决不希望它完结。这一夜，对萧乙薛来说，决不希望它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九章，难揾英雄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