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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追求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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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天,空空的短信箱似乎在提醒贺长鸣,他是不可能等得到席易水短信的。贺长鸣心里叹气,他知道席易水的性格,可他也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席易水当初说分手就分手,一消失就是七年,七年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了,可是一见到他,他心中的一片荒芜好像又开始复生。
一辆黑色的路虎缓缓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它黑色的漆面干干净净,可以清楚地将周围的环境倒映出来,黄色大楼的墙面不规则的脱落,露出底下的白色,不远处的卖菜卖水果的小摊老板用着录音喇叭吆喝,过路的行人走过,带起地上水渍留在他的裤脚上。贺长鸣坐在车里,他身穿价格高昂的西装,手上戴着的是私人定制的手表。很显然,他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贺长鸣摩挲着手下的方向盘,静静地看着小区门口,一坐就是一天。
夜色渐浓,路边的摊贩早已离开,路灯和万家灯火通明,下楼散步的人也由多变少。贺长鸣下了车靠在车边,从口袋拿出一盒烟来,“哒”,打火机打开又关上,他浅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让他在白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分外孤寂,也格外好看。
就在他要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有一个清瘦的人衔着夜色走来,贺长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个人也似乎有感受到他的视线往他这边看来。
三秒的沉默,贺长鸣先走了过去,席易水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他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
席易水想冷言说关我什么事,但贺长鸣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继续说:“而且还没吃饭。”
他话语虽然说的淡淡的,像是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可他用的是高中时期惯用的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让席易水在这两句话中听到了几分委屈。
席易水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话,他转身就走,贺长鸣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做错事夹着尾巴的狗狗。
席易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丢在地上,然后径直走进小厨房。贺长鸣只用一眼就能扫完这个小地方,席易水租的是单人公寓,空间很小没有独立的卧室,床就在客厅,用帘子隔开。贺长鸣略微皱眉,不是他嫌弃这个地方,只是他觉得,席易水不应该就住在这里。
介于这个房间没什么好看的,贺长鸣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厨房里席易水的背影。
在等水烧开的时候,两人不经意地对上视线,贺长鸣没有动,席易水默默地移开视线。
贺长鸣看着沸开的水雾慢慢升腾,席易水有条不紊地下面,放葱花,左手在石台边敲了一下,单手下了一个蛋。
“吃吧。”席易水把碗端到贺长鸣面前,他没有陪他吃饭的打算,放下筷子勺子后就走到床边拿了睡衣和毛巾走进浴室。
贺长鸣看向碗里,葱花漂在汤里起起伏伏,他用筷子戳开蛋黄,溏心蛋黄蔓延开来,他轻轻地一笑,为的是席易水仍记得他的喜好。
待席易水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贺长鸣正端坐着,桌上干干净净,估计是这大少爷放厨房去了。
席易水擦着头发,下了逐客令:“吃完就走吧。”
s市没几个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贺长鸣那些不客气的话刚爬上口中,在看见席易水流露出来的疲态,他就缄默了,顺着他的意就要离开,席易水跟到门口送客。
“回去吧。你不该来的,长鸣……别再来找我了。”这是今晚第三次他们对视,这次席易水没避开,他目光直直,那张贺长鸣熟悉又陌生的脸神色淡淡。
“易水。”贺长鸣的视线随着席易水湿润的发尾落下的水珠一起落到地上,脸上罕见地落寞,“我不知道你这七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调查,等你想说了再亲自告诉我。”
“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贺长鸣苦笑一下,“毕竟我们有十几年的交情,不该这样。”
木门缓缓关上,隔开了两个人,惟有一声轻叹余留。
七月初,于贺长鸣而言是不用写作业学习,可以放肆玩的长假,于席易水而言是长达一个月的补课。小贺少爷本该在这个长假,半个月飞巴黎,半个月飞伦敦,再半个月飞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总之是到处浪,不到开学前一天不见人影。
不过这个假期对他来说却是不一样的,这是他和席易水交往的第一个月啊!妥妥的热恋期!不能跟席易水一起去玩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他现在只想黏着席易水好吧!
在这个本该是昼夜颠倒的一个月里,贺长鸣的作息比高中生还高中生。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出门跑步,吃个早饭,接着赖到席易水他们家车上,要不然就是把席易水拉到自己家车上,两人在车上偷偷摸摸黏一会,下了车贺长鸣跟着席易水到班级里。
班上同学起初还见怪不怪,之后就习惯了,亲切地长鸣长鸣的喊,老师最开始也会询问几句,多上几堂课后,甚至还会照顾贺长鸣,问他有没有听懂。贺长鸣哪会啊,他平日一整颗心都挂在席易水身上,只好打哈哈说,略懂略懂。
在这个炎热的七月,四周的二十多天里,他们对视五百一十七次,牵手二十九次,接吻三次。
八月的气温越升越高,补课一结束学校立马空了下来。这是准高三学子为数不多的长假了,只不过这不是席易水的假期,他的时间早已经被他的爷爷安排地明明白白。
席老头是一个古板又固执的老人,席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唱戏的,不是戏园子里跟着戏班天南地北唱戏的那种,是皇家养着的,御用那种,虽然也是供皇家享乐的,但在外头地位不低。后来打战加上解放,席家当时的展权人脑子转的快,立马加入共产党,算是前头跟着一起吃螃蟹的人。
后来发家了,也没把戏曲这一老本行给忘了,老祖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等到国家安康,国力强盛开始重视传统文化这一块的时候,又把席老头给请了去,席家地位又高一层。
席家有规定,早上七点半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坐在餐桌上,八点到十一点京剧老师给席易水上课,十一点半吃午饭,十二点至下午两点是自由时间,接着一直到五点则轮到越曲老师上课,六点吃晚饭,之后的时间安排他学习。
一天下来满满当当,席易水即学京剧又学越曲,纯粹是因为小时候耳濡目染。席老头在大宅平日里电视播的,收音机放的都是京剧,客厅里还摆着缨枪、刀、旗等。越剧则是缘于席女士,席女士此生唯二两次违背席老头的意愿,一是不愿学京剧偏偏爱越曲,二是爱上席易水的爸爸,非要嫁给他。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席先生这个人是入赘的,席家家大业大又只有席女士一个女儿,自然不可能把女儿外嫁出去的。当时席老头是打算给席女士安排一个家境稍微差一点点的男人然后招进席家,没想到女儿被一个家境特别差的男人给哄骗去了,哭着喊着说非他不可。席老头能怎么办,只能认了。
有了席女士这一出,席老头对于席易水想两个戏剧都学这一出都没怎么反对,只告诉他,自己选的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自己走下去。小易水点头说是,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十几年来从不说苦。
席易水没有时间,贺长鸣就制造时间,他就像一团史莱姆,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挤得满满当当。杨女士见他整日黏着席易水,打趣说:“你不如去席家算了,天天黏着你易水哥哥怎么回事。”
贺长鸣嘴一撇,说:“那你跟我爸两个大忙人都要去上班,这偌大的房子,就剩我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可可怜怜。或者你两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玩玩?”
“……”杨女士无语,“去去去,找你易水哥哥玩。”
“哼。”贺长鸣迈着愉快的步伐走进席家。
贺长鸣来了不知道多少次,简直来去自如。席易水练戏的时候贺长鸣是不插话的,多是贺长鸣在一旁看着,要不然就是自个玩手机,席易水偶尔能跟他说上两句话,但是不多,可贺长鸣还是觉得很快乐。
两人自由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席易水在房间里写卷子,三十天有上百张卷子要写,贺长鸣这会就不是干坐着了,他七月份跟席易水一起上课,可不是单单混鱼摸“水”。远扬上课进度快,刚好进入第一轮总复习,贺长鸣就跟着他们的上课节奏提前学习,不会的就问席易水。
这会儿就用到贺长鸣了,席易水把卷子丢给贺长鸣,让他把基础题都做了,一来这些题目太简单席易水做着是浪费时间,二来可以顺便检测一下贺长鸣的学习成功。
写完五六份卷子贺长鸣就不写了,这是席易水一天的作业量。主人的命令完成了,贺长鸣就坐在地毯上翻书,只是书翻着翻着,汉字就变成了席易水端正的背影,还有他下巴上的那颗小痣。
席易水很少倨傲地抬着下巴看人,加上贺长鸣身量比他高,几乎不怎么能看见这颗小痣,现下贺长鸣心不在焉地盯着,只觉得自己的神志都要不清了。
席易水做一件事的时候是很专心的,贺长鸣那么肆无忌惮的眼神也无法扰乱他,等他写一份卷子会回头看一看身后那个少年,只是每次看他,贺长鸣也都在看他。席易水只做了个口型,别看我,又把全身心投入到题海之中。
贺长鸣和他目光交汇几秒,其实心里是很想跟他亲热的,可又觉得当下这样安安静静,岁月静好的场景他也很喜欢,便没有打扰他,只是将目光化作刻刀,把席易水的轮廓描摹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