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贺书然

40、追求6

　　何助理时不时低头看两眼手表，指针已经滴滴答答绕了好几圈，照理来说这个点贺长鸣该坐在办公室里，端着一杯咖啡沐浴着清晨的阳光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看总裁也要累得跟狗一样，这是何助理每天上班之娱，多看两眼就会提神醒脑，神清气爽。可现在，他的提神剂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何助理不耐烦得给贺长鸣发消息：
　　人呢，文件等你签呢？
　　……
　　哟哟，这是摆上大少爷谱了，这么大个公司不管了是吧？不要了好啊，咱俩合作原地解散，我也不要多的，你把这个公司赔我就行。
　　你还不回来，真要旷工啊？那我可把你办公桌上的牌子换了，换成何总裁，怎么样。
　　喂喂，到底干嘛了，吱一声啊大少爷。
　　……
　　在何助理百般骚扰下，嗡嗡两声震动，贺长鸣回了两条消息。
　　我今天请个假，今天公司你全权负责。
　　你要是喜欢那个牌子，我让人定做一个给你。
　　何助理呸了一声，回：
　　爷稀罕？
　　你办完事早点回来，有些文件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等你回来商量。

　　第二日，贺长鸣按时来到公司，只见何助理拖着身子走进他的办公室，宛如失去神志的丧尸，何助理两眼无神，把一叠文件甩到他桌上。
　　他们两合伙是一人负责一块，昨夜何助理是翻遍了专业书还有论文期刊什么的，才勉勉强强读懂贺长鸣负责的那部分，几乎整理了一个通宵。
　　贺长鸣自知理亏，没敢说话，因为他一旦说话，何助理就要冷笑嘲他。

　　贺长鸣心绪紊乱，在公司里泡了好几天，直到手机里有陈垣发来的消息，约他晚上去“天上人间”——一家陈垣名下的酒吧。打入这群富二代内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一起鬼混，贺长鸣没有理由拒绝。
　　不夜城是聚集了若干娱乐场所的一栋楼，因为彻夜狂欢永不停业被叫做不夜城。

　　音乐震动着每一个来者的耳膜，DJ台前，人与人贴得极为靠近，身体随着音乐摇晃。昏暗的环境下只有五色的光闪烁，这群富二代没进包厢，反而是坐在大厅的一弯沙发上，贺长鸣很容易就找到他们，入了座点了一杯淡酒。
　　贺长鸣一露面，几个人给面子地举杯饮了一口，贺长鸣也抿了一口，度数不高淡淡的酒味，更多是果香。富二代们要么自带妹子现下正在调情，要么落单的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陈垣坐在贺长鸣身旁，右手边是他表妹，两人正火热地说着当红小花的八卦。贺长鸣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也不会扫了他们的兴，时不时插上两句话。

　　DJ舞曲换了两首，来玩的男男女女也进入了舞池开始扭动身躯，贺长鸣本来就志不在此只坐在沙发上不动，陈垣的表妹因为刚成年不久也被勒令不让去，沙发上只剩下隔了老远的两个人。
　　晦涩的环境下，迷离的灯落在贺长鸣脸上，阴影更加分明，他的五官染上些许风流，淡淡的眼眸映出琉璃似的光来。贺长鸣手上握着酒杯，两眼定定地望着某处，漠然的神色在这般环境下也透露出几分情思，好像是深陷情网的苦情人，也仿佛是诱人落入情场的浪子。
　　有想跟他度一夜风流的女人，有试图把他牢牢掌握在手上的女人，有妄图挑战不可能的女人……她们一一被贺长鸣用抱歉二字回绝，他很冷酷只对她们说这两个字，多的再没有，他越是这样，就越多的人想要拿下他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贺长鸣有点嫌烦，他起身坐到陈垣表妹身旁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丝媛。”陈丝媛笑了，看穿他的想法。
　　贺长鸣也淡淡地笑说：“一个小借口。”
　　两人不再攀谈，陈丝媛跟她的姐姐妹妹八卦地正嗨，贺长鸣盯着席易水的聊天界面发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他心不在焉地下拉屏幕，心里堵塞地慌。

　　贺长鸣按黑了屏幕，问：“如果你有一只养了很多年的猫，有一天它突然丢了，你找了好久，但是你怎么也找不到。渐渐地，你快要忘了这只猫，可是突然某一天，你在路边发现脏兮兮的它，你会怎么做？是幸灾乐祸，觉得你丢下我，如今变成这样是活该，还是心疼的带回家？”
　　陈丝媛眨着眼睛问：“什么样的猫？可爱吗？你之前很喜欢？”
　　贺长鸣认真的点头：“很可爱，之前非常喜欢。”
　　陈丝媛低头吸了一口饮料，微嘟着嘴巴，歪头天真地说：“我没有这样的猫也没有这样狗，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贺长鸣的视线穿过陈丝媛的发顶落在隔壁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身上，他仰头痛饮同伴无奈地跟他碰杯，男人哭吼着：“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忘不了她。”
　　陈丝媛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会做什么，怎么想。不过我想一定会先带走它，毕竟这是我的东西，我养的猫。”
　　“也许我会先给它洗个澡，然后给它软乎乎的窝，投喂它猫粮，再捏一捏它的爪子，抱怨它为什么要离开我，再告诉它，我很想它。”

　　贺长鸣心里的石头好像一下子就坠到底部，发出重重地声响。
　　他想。我也忘不了他。我很想他，在几百个夜晚中。
　　成千上万的人里，只有席易水是驯化了他的那朵玫瑰，他是独一无二的，就算经历了层层叠叠时间的过往，他仍留在他心里。
　　既然我能追一次，就能再追第二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长鸣与陈丝媛碰杯，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很好听，他自顾自地饮尽，说：“好姑娘。”
　　“跟你哥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单我会付，你自己在这里玩要注意点安全。”
　　陈丝媛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贺长鸣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是缘于什么，但还是乖巧地说：“好的，贺哥哥。”

　　席易水自以为那天晚上的态度足够冷淡，凭贺长鸣的脾气不会再来找他，他们之间的过往就像那道门，分割开了两个世界。
　　可当他笼着黑暗爬上阶梯，在楼道间看见不顾尘土坐在阶上的贺长鸣时，他必须可耻地承认，他很欢喜。
　　他们长久地对视，贺长鸣露出笑意来，那盈盈地笑眼在说，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对吗？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渴望声震耳欲聋，好像摇着尾巴的狗祈求过路的人把他带回家。
　　他眼中的意图好明显，可席易水无法拒绝，他只有一个选择。席易水打开房门，门半开未关，这是无声的让步，是妥协，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的选择。

　　贺长鸣轻车熟路地好像在他自己家，当然，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房子太小了，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一目了然。贺长鸣洗完澡，穿着席易水递给他的衣服，简单印花的白t，齐膝的短裤走出来。时间在这一瞬间快速倒流，把席易水拉回那个夏天，他恍惚，他愣神了。
　　“怎么了？”贺长鸣问。
　　席易水摇摇头，不想再让主导权落在他手上，他只说：“被子给你拿出来了。”
　　接着对贺长鸣不听，不看，把床帘一拉，隔开出自己的空间。

　　贺长鸣按灭了灯，在黑暗中听席易水翻来覆去的声音，心想，心里很乱吧？睡不着吧？哼，理所当然了。
　　良久，席易水那边安静下来，接着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贺长鸣的手落在虚空上触碰他，沐浴露的香味悄悄蔓延到他鼻尖，只听见贺长鸣轻声说：“真是……好久不见啊。”

　　下课铃准时响起，贺长鸣背上书包就要走，他急着去找席易水，从下课至到家这段时间，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相处在一起的时刻。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女生给拦下，女生扎着马尾，精神气足足地。
　　马尾女生说：“贺长鸣，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不可以跟我来一下。”
　　未散开的人群开始起哄，“哦哟”声一片。
　　贺长鸣皱了皱眉，不愿浪费时间，他道：“就在这里说吧。”
　　马尾女生也不恼，大方地说：“贺长鸣你好，我是高一十二班的黎诺菱，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哦吼！”“告白哦。”“哇哦~”
　　“抱歉。”贺长鸣说。

　　黎诺菱没有被拒绝的羞恼，她问：“为什么？”
　　贺长鸣糊弄道：“我不希望被打扰学习。”
　　黎诺菱点头表示理解，说：“可是这两次月考我都排名比你高，跟我交往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可以一起进步。”
　　“一起进步~”
　　“她成绩比你好哎贺少。”
　　贺长鸣，贺长鸣语塞了。
　　他想，好吧，前百的排名还不行，看来我得再用功学习，考个前十才好。
　　“我虽然你成绩好，但是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我发誓，我很认真，抱歉。”贺长鸣说。
　　“好吧。”黎诺菱略失望地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贺长鸣的同桌凑过去想要调侃他几句，见贺长鸣半步都不想留，往高三那栋楼的方向走，说：“又去找席易水啊？”
　　贺长鸣点头。
　　同桌笑说：“席易水是你亲哥哥啊，这么粘他。”
　　贺长鸣眼里浸满笑意说：“嗯哼，是情哥哥。”
　　同桌只当他发音没发好，跟他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