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贺书然

36、追求2

　　〈萧萧易水〉
　　相顾两无言，是谁的话音被吞噤？
　　“易水……”贺长鸣不由自主地喊出这个埋没了好几年的名字。

　　易水，不是出自于“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而是出自于京剧的唱词，《赤壁之战》中周瑜的“大丈夫能把乾坤变，何惧萧萧易水寒。斗酒奉赠壮虎胆，”

　　“易水，你怎么来了？”贺长鸣单肩上挂着书包，浑身汗津津的，下巴上挂着汗水，是少年人一贯拥有的活力。
　　贺家客厅里沙发上正看书的席易水抬眸看向贺长鸣，对着楼上书房的偏头。
　　“哦席叔叔来谈事啊。”
　　“嗯。”席易水应到，他的目光又落回手中的书上。

　　贺长鸣对席易水转开注意力这件事心里稍有不满，绕到沙发后边弯下腰来，故意将脸贴上他的，把汗水弄到他脸上。
　　“别贴着我，都是汗。”席易水不得不把注意力分给贺长鸣，他伸手想推开贺长鸣，贺长鸣却是先抬起身子躲过了，然后又弯腰恶意地蹭了蹭。
　　“去我房间，你一个人太无聊了。”
　　强行被定义会很无聊的席易水深知贺长鸣的脾气，不如他意贺长鸣是会胡搅蛮缠的，他只好合上书跟着贺长鸣走到他房间里去。

　　贺长鸣房里跟普通人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一块太特别，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展台，上面摆满了各种高达和手办。
　　席易水的视线落在与他身高齐平的一个位置，黄发的少年手上拿着数码机骑在冰蓝色机械狼上面，脸上带着一股倔气。
　　席易水隔空摸了摸少年的脸，脱了上衣正打算去洗澡的贺长鸣走到他身旁说：“又在看阿和？”
　　“嗯。”

　　这一大柜子的模型说明了贺长鸣是个老二次元，席易水虽然算不上，但他也会陪着贺长鸣一起看，他看的最多的是初版《数码宝贝》，最喜欢的就是叫石田大和的角色。
　　本来他想买这个手办的，但是爷爷决不会允许不是荣誉，也不是古风，不雅致的东西出现在席家，他只能作罢，贺长鸣却说：“你那么喜欢，那我就买咯，这是你的东西，不过放在我家，你喜欢就多来看一看。”
　　好办法好理由好诱惑，这让席易水无法拒绝。

　　“脱了衣服就赶紧去洗澡。”席易水道。
　　贺长鸣见自己特意裸着身子到席易水面前晃悠，而席易水半分反应都没有，了然地心中叹息，听话地走近浴室。

　　贺长鸣穿着新的T恤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根根分明，湿漉漉的发丝，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神。
　　席易水无端想到《四重奏》里的一段话——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现在贺长鸣就像话中淋湿的小狗，席易水晃晃头，把这个胡乱想法从脑中抛出。

　　贺长鸣路过席易水身边的时候作恶地甩头，把水珠甩到他脸上，席易水瞪了他一眼默默的擦掉水渍，贺长鸣得意且坏地笑，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坐到席易水身边，不要脸地说：“帮我吹头发。”
　　“谢谢易水哥。”贺长鸣又补了一句。
　　席易水大贺长鸣两岁，两人一个是高二一个是初三。贺长鸣小时候经常喊他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直呼他名字了，只有使坏或是讨巧的时候才会喊他哥，比如现在，这是他惯用的技巧。

　　席易水娴熟地接过吹风机岔开腿，贺长鸣就坐在他两腿之间的地上。吹风机呼呼地吹出热风，席易水指尖穿过贺长鸣的发丝，清晰地闻到贺长鸣洗发露的香味，还有身上的沐浴露香，混合在一起不会浓烈到难闻，是很恰到好处的香味，会让人忍不住去追寻，去寻求是什么味道。
　　运动后放松下来的贺长鸣在席易水温柔的动作下生出一些困意来，还没打盹呢，就听见有佣人来敲门：“贺小少爷，席小少爷，先生让我来喊你们吃饭了。”
　　“嗯……”贺长鸣含糊地回应。

　　席易水关掉手中的吹风机，推了推贺长鸣，贺长鸣不耐烦地站起来。
　　“还没吹干呢，你自己吹吧。我先下楼了，你知道我不能让他们等。”
　　贺长鸣一脸的不爽，想要跟着他一起下楼：“服务才到一半哎，你们家规矩真烦。”
　　席易水捻了捻贺长鸣的一缕头发，手上还有湿意：“你吹干了再下去。”
　　“好吧。”

　　席易水拿起桌上的书就要下去，贺长鸣突然叫住他：“易水，我要是凭自己考上远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违法的那种。”
　　席易水落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说：“有贺叔叔在，你怎么可能进不了远扬？”
　　贺长鸣嗤笑一声：“你注意我说的是自己考上。”
　　“知道了。”席易水笑着说。

　　门咔嚓地一声关上，贺长鸣的记忆也戛然而止，他不知道就这么一瞬间，自己怎么就回想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来那一段，毫无意义的一段。
　　贺长鸣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奇怪，旧人重逢，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脸色面对席易水。
　　他好像瘦了，好像变了，却又好像没变。
　　四目相对，慌然失措，率先恢复脸色的是席易水。席易水摆出一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致歉：“抱歉，打扰贺少了，我这就离开。”
　　他回身地那么果决，离开的很快，贺长鸣多年的爱与恨，疑惑不解与埋怨，纵然销声匿迹。
　　狗屁都不是。

　　树影轻微地晃动，庭中早就只剩下贺长鸣一个人，他自嘲地一笑转身。
　　呵，更无趣了。他寂寥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