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你听得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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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这天两人下了晚课回到宿舍，钟煊试探地问：“双城，我是不是太自卑，改变一下会不会更好？”
叶双城现在晕乎乎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他甩了甩头，专心分析了一下利弊，说：“不用，你这样挺好的。”
其实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叶双城并没有按照朋友的方式来对待钟煊，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来获取最大的利益。
“好，那我听你的。”钟煊抿嘴对着他乖巧地一笑，忽然叶双城脚步变得轻浮，人往一侧倒去，“怎么了？”
叶双城按着太阳穴，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清醒些：“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冒犯了。”钟煊伸手摸向叶双城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是吗？没事宿舍有药，回去吃点就好了。”
“好。”
叶双城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很严重，他高烧了一个晚上，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的，只记得有一双温柔的手时不时触摸他的额头。
第二天等他清醒的时候，钟煊人已经不见了，他揉着脑袋，起床洗漱，再从厕所出来，钟煊带着一盒粥回来了。
“双城，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钟煊关切地问。
“嗯，不烧了。”
“那就好，你吃饭吧。我帮你跟老师请假了，我先去上课咯。”钟煊笑着跟他摆手。
叶双城回忆刚刚钟煊的笑容，看着桌上的粥发呆，开始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小时不上课，叶双城就闲的发慌，他又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没问题以后便准备回教室，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叶双城就站在门口，打算等下课了再进去。有些奇怪的是，明明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却少了几个人，连他的同桌钟煊都不在。
“刚刚那个钟煊，真的意想不到啊。”
“对啊，我都吓了一跳。他一个人怎么敢打陈杰他们的。”
“好像是陈杰他们的问题。”
“他们咋了？我刚刚不在，不知道。”
“他们说叶双城这个人装模作样，跟钟煊做朋友根本不是真心的，就是贪图他家钱罢了。”
“就这样啊？”
“嗯，他们当着钟煊面儿说的，劝他赶紧跟叶双城断了吧，别被骗。”
“其实叶双城这个人吧……”
叶双城听到这儿就赶去了办公室，老师已经训完了话，并且让钟煊和陈杰下午都叫家长，钟煊垂着头从里边走了出来，见着叶双城眼睛一亮，脸上鼻青脸肿的就开始笑。
叶双城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打架好玩吗？”
“有点儿。”钟煊还是笑。
“还有点儿？”叶双城更气了，“你他妈不痛的？干嘛因为我跟别人打架，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
“不行。”在叶双城看来钟煊的固执病又犯了，“他们可以说我，但是不能说你。”
“欸——”叶双城叹了口气，他想，这人怎么这么笨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数钱就算了，还他妈傻乐呵地要夸奖。烦死了，就是我欠他的。
“钟煊！你现在真能耐啊，还他妈给老子跟人学打架。”钟煊的妈妈人未到声先到，这泼辣的声音响起，钟煊就吓得缩起脖子。
“妈……”
“还有脸叫我妈，我儿子被叫家长这件事传出去，让我在圈子里怎么混，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钟煊的妈妈狠狠地骂了钟煊一顿，之后又心疼了好久儿子的脸才注意到叶双城，“你就是给我儿子补习的那个？”
“阿姨，你好，我叫叶双城。”叶双城刚刚在旁边被钟煊妈妈的气势吓得一愣一愣，接着又想为她骂的内容鼓掌，现在是老老实实，打心底里的尊敬。
“多谢你的指导，我儿子考试进步很大。”
“应该的，阿姨，而且钟煊还给我家教的钱。这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以后钟煊的成绩我会负责的，一定不收费。”
“没关系没关系。”
钟煊的妈妈和叶双城寒暄了好一会，才拉着不情不愿的钟煊去医务室，叶双城便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了。
这个时候开始，叶双城才是真正从心地里把他当成朋友，当成兄弟。
高二的时候钟煊的成绩在叶双城的帮助下，从吊车尾的位置窜到了中上。三加三选课的时候钟煊偏要和叶双城选一样的课，叶双城怎么说他都不听，气的叶双城直骂傻子，钟煊的防御就是傻笑，好家伙这一招直接免疫伤害。
虽然在和叶双城的交往的时候，钟煊不那么自卑了，但当他单独面对别人的时候那种心态仍旧改不掉。
叶双城就问：“钟煊呐，想不想改呀？你要是想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钟煊笑着点头说：“好呀，你陪我就好啦。”
只要是叶双城希望的事，钟煊都会答应。
叶双城第一步就是想给钟煊从外表改起，他将钟煊按到椅子上，撩起他冗长的刘海，钟煊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叶双城就笑了说：“你的眼睛多好看呀，宝藏不能一直藏起来，让人不知道它的价值。我帮你剪刘海，你相信我吗？”
“嗯，相信。”钟煊毫不犹豫地点头。
“乖。”叶双城从课桌上随意抽了本书，“好好接着。”
“好了。”叶双城收起剪刀，帮钟煊整理好刘海，“你看看怎么样？”
钟煊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不愧是双城！剪的真好。”
“满意就好，走吧，接着咱们出门给你买点衣服。”
叶双城按照自己的品味，给钟煊从头到脚都来了个转变，钟煊阴沉沉的气质变成了安静的那一类型。
“你们的奶茶做好了。”服务员说。
两人接过奶茶将吸管插进杯子里，然后对视一笑。
〈合〉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大家不要放弃，坚持到底！”
高考加油的口号，总是可以听见。
“双城。”钟煊手上拿着两根巧乐兹，把蓝莓味的那根递给了坐在天台边的叶双城，在叶双城右手边坐下，“喏，你的。”
“谢谢。”
“快高考了啊。”叶双城感叹。
“是啊。”钟煊一不小心咬了太大口的冰棒，嘶嘶的呵气。
“钟煊你想过要考哪个大学吗？”
钟煊摇头，反问叶双城：“双城想过吗？”
“嗯……也没有。”
叶双城很快吃完冰棒，他懒得动手，就把木棒含在嘴里，钟煊瞧见就伸手给他拿了下来，连带着自己的装进包装袋里，放进口袋。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叶双城盯着天空发呆，而钟煊则是看着叶双城的侧脸。
他想，能和叶双城一起度过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如果有些未说出口的话现在不说，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钟煊鼓起勇气道：“双城，请允许我失礼下。”
“嗯？”叶双城稍微侧了头。
钟煊伸手讲叶双城的耳机摘了下来，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贴近叶双城的右耳，说：“我喜欢你。”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初夏的风急匆匆地卷过，将叶双城的头发吹得迷乱了他的眼睛。钟煊一直盯着叶双城不说话，叶双城也一时无言。
三年来，没有人发现叶双城的耳机其实是助听器，就连跟他住的最近，待的时间最久的钟煊也不知道，因为钟煊从来不问。
叶双城对于钟煊这个行为没有生气，他勾着唇笑着问：“你说什么？”
钟煊摇了摇头，他已经付出了唯一的勇气，没有办法再说第二遍了，也许这就是叶双城委婉的拒绝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当朋友好了。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钟煊问。
“当然了。”
“那就好。”
高考后两人考到了不同的学校，叶双城去学医，钟煊则选择了工商管理，大学期间两人还是会联系，却总是加不上面。
六年后，班长组织发动了一场同学聚会，不接受任何理由请假，这是六年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叶双城变得很沉稳，钟煊也变得自信起来。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大家都互相调侃，说这个已经结婚，那个已经有了小孩。话题也逐渐转移到叶双城身上，大家都打趣地说：“叶总现在事业有成，家里一定有娇妻吧？”
钟煊听到这话暗自难过，他还是喜欢叶双城，因为叶双城是第一个主动和他交朋友的人，是温柔的、鼓励着他、吸引着他、是钟煊最想成为的人。现在他年少时期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家庭，就算他心再痛，也得祝福。
“不，没有。”叶双城回答，“不说这个，聊聊别的。”
钟煊现在的感受就是自己像是死去后又活了过来。
“好呀好呀，我们一直挺好奇的，你从高中就一直戴着耳机听歌，从来都不摘下来，是为什么呀？”
“哦，那个呀。”叶双城笑了笑，这时候的他已经不会再为这件事感到难堪，他大方地说，“这是助听器，其实我右边耳朵听不见。”
原来是因为这样，原来六年前的那个夏天，叶双城的那句话不是委婉的拒绝，而是他真的没有听见。钟煊的心开始狂跳，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太快了，简直像是要发病一般。
再勇敢一次吧，钟煊想。
聚会结束的有点早，因为有的人第二天要上班，有的人得回家奶孩子。全程，钟煊和叶双城都没说上话。
叶双城穿好大衣往外边走，钟煊连忙跟了上去。
叶双城见是他感慨说：“好久不见呀，钟煊。”
“嗯。”钟煊回答地很简短，他怕自己多说，勇气就要溜走了。
“你过得好吗？”
“很好。你呢？”
“我也是。”叶双城呵了口白气，像是不经意地问，“你高中的时候，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呀？现在我可以知道了吗，之前问你你一直不肯说。”
砰——砰——砰——
钟煊压捂着心口，停下了脚步，叶双城虽感疑惑，但也顺着他的步子停下。
钟煊闭眼说：“我喜欢你。”
天空下起了一点一点，细细白白的雪。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听得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