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9、梦魇 九

　　所以此刻梦魇坐在这里，桌子的对面是……蜘蛛侠。

　　如果有给过梦魇选择，梦魇一定会说：我招，我全招，只求不要首先使用蜘蛛侠。
　　但是梦魇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她现在只好在这里，怀着复杂的心情，跟蜘蛛侠面面相觑。

　　蜘蛛侠也有些局促，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派来做这种事……讯问？他低头看了看给自己准备的问题本。
　　“呃，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蜘蛛侠决定开始。

　　梦魇放在桌子下的手快要绞成一团麻花了。沉默只是片刻，便听到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Le……莉娜。”
　　蜘蛛侠赶紧拿笔记下这个单词，在同一时刻，还有其他地方的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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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视屏前，托尼对身边的娜塔莎说：“总算知道她的名字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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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莉娜。”蜘蛛侠说，同时注意到当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面前的少女似乎震了一下，他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问题本上的下一个问题，皱起眉头，但还是开口问：“你是人类吗？”

　　他抬起头，却愣住，“莉娜？”他问道，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莉娜，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我是你的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你是……变种人？】

　　梦魇伏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颤抖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不过蜘蛛侠感觉更有可能是在哭。

　　那些碎片，闪烁着永恒光辉的记忆的碎片，星星点点，仿佛都在这一刻重现。
　　冷静，我需要控制我自己。
　　你不能在这里哭。
　　梦魇深呼吸，慢慢调整，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蜘蛛侠手足无措地望了望监视镜头的方向，正要越过桌子去看看对面少女的情况，便看到一只手伸出来，竖起手掌阻止了他的靠近。

　　梦魇又调整了一段时间，才抬起头。
　　这时她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梦魇开口回答问题，语气尽可能地平静、淡然无波，她说：“我不是。我的母亲来自一个与地球和这个宇宙都很不一样的异世界，以这边的文化来讲，那边的人大概就像是蝴蝶……蝶型人吧。我的母亲在很难遇到的情况下掉到了地球，而且她也回不去了——直到她去世，她也没能再回家乡，她在地球跟我父亲生下了我，我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人类。我在纽约出生，我不知道我的家乡是母亲的家乡，还是我和我父亲出生的地方，这个问题我搞不清楚，就这样。”

　　梦魇相当配合地，把问到的没问到的事情都详尽说了。这让蜘蛛侠往下越过好几项，才找到下一个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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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一群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托尼马上调出了所有在纽约出生的“莉娜”，一群人在核对这长长的名单。

　　“这实在太笨了。”托尼不仅作壁上观，还在吐槽，“我敢打赌他们找不到这个莉娜，你信不信？如果纽约真的有这个人，我早就锁定梦魇的身份了。”
　　娜塔莎沉默地盯着他，转头视线回到监视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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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年龄是？”蜘蛛侠念出下一个问题。

　　梦魇好像发出了一声叹息，她把胳膊放到桌子上，拄着下巴，注视着蜘蛛侠，反问：“你觉得呢？”

　　“十……六七？”蜘蛛侠看着少女猜测，有些不确定，“十五岁？十八岁？”他觉得应该不会比十四五岁更小了，也不会比十八、九岁更大了……从少女的外表来说的话。

　　“哦，那都不是。”梦魇直接否定了他的所有答案，“这个问题很难说清……”

　　“嗯，好的。”蜘蛛侠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梦魇有些好奇地趴过头去看，见到他写着：不是１５、１６、１７、１８岁，说不清。
　　梦魇微汗。

　　她乖乖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死的时候，是十岁。”

　　蜘蛛侠手一抖，啪嚓一声捏断了笔。

　　梦魇沉默地看着这只不幸的笔。

　　蜘蛛侠抬头看向她，又低头看了看这只笔，连忙给手上这只收尸，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了敲，蜘蛛侠跑去开门，一个人拿了好几支笔递给他。
　　“控制下力道，我们备用的笔没那么多。”那哥们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呃，好的，谢谢。”蜘蛛侠道谢，关上门回来。

　　他重新坐好，拿着新的笔，看了看眼前的少女，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刚才的话题。
　　梦魇却没有想太多，也没有让他想太多，平静地继续道：“但是因为我不属于人类的那一半血统，在我失去了生命之后，我还得以以灵魂的方式存在，存在在……我的天堂里。”

　　话题已经走向十分奇异的方向，蜘蛛侠专注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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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应该叫奇异博士来？”托尼转头对娜塔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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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记不太清了，反正肯定比你出生以来的时间还要长。我妈妈那边的人，跟人类对时间的看法和感受不太一样。反正我是说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几岁了的。”梦魇继续说道，说完，她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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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们还是别查了。”托尼又对那边还在核对名单的人们说，“这家伙都不知道是哪几百年前出生的，难道你们要把纽约有史以来所有的‘莉娜’都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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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一个人吗？”蜘蛛侠问道，这完全不是问题本上的问题，而蜘蛛侠似乎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偏离了路线，他关心地问，“我是说，在你的天堂里，那么久以来……？”

　　梦魇看向他的眼睛里有温暖的光，她微微笑了。
　　“当然不。”她说，“我把那个地方叫做‘天堂’，是因为……有人在死后，灵魂会来到这里。”

　　她的笑容里仿佛盛满了什么东西，盛得满满的，让他看到内心都觉得温柔又沉重。

　　“但是，不会停留太久。我接引他到来，又送他们离开。……我觉得，人类的死亡是一件十分不幸的事情。”梦魇缓缓说着，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在我母亲的故乡，人们认为他们死后会回归灵海，他们从那里出生，最终也会回到那里去，所以他们不畏惧死亡，不为此感到悲伤，他们接受死就如同接受自己的出生。然而人类是不同的，人类的死亡伴随着不幸，没有人知道人类的灵魂最终去往了何方。那温柔而纯粹的、亡后的灵魂，我想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归宿，即使为了抚慰这种不幸和悲伤，我也希望，若有来世，愿世界回报以同样的温柔，所以，他们最终还是会离开我的天堂，我祈求，他们会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梦魇说完，空气陷入了沉默，这是一种宁静又安详的沉默。
　　“你……”蜘蛛侠看着依然在笑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仿佛被浸泡在什么中一般，十分温暖，又有些悲伤，那是一种陌生且古怪的情绪，他呼出一口气，说：“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梦魇凝视着他，浅浅微笑，蜘蛛侠总觉得，仿佛能在她的笑意中看到什么未尽的言语。
　　“在你说起你的天堂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个天使。”蜘蛛侠认真说道，“但是，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去杀人呢？亲手制造死亡，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明白蜘蛛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梦魇有些感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知道的，牵起纯净灵魂的双手，不应该沾染罪恶，反之亦然，一双杀人的手，便不能再去接引那无瑕的灵魂。所以，我的天堂里已经不会再有那灵魂来了，即便像你所说的天使，现在的我也只是堕天使吧。我舍弃了过去的一切，可我不后悔，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无关是非，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悔。”

　　对面的少女低垂着头，蜘蛛侠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是他马上忍住了。
　　“我们在这个世界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他说，“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梦魇眨了眨眼睛，抑制住自己抬头去看那个人的欲望，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对他说：“我能借一下你的笔和纸吗？”

　　“嗯？这个？”蜘蛛侠拿起手中东西，看了看，递给她。
　　那是他的问题本，这种行为可能是不被允许的，蜘蛛侠或许是一时没有留意，而梦魇一眼都没有关注上面的问题，直接翻到空白的反面。

　　她在空白的地方用笔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