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7、梦魇 七

　　她的表现糟糕透顶。
　　但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透明的容器里，少女赤.裸的身体沉浸在淡蓝色的液体中，闭着眼睛。

　　在她的世界，梦魇坐在一片竹林里，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沮丧的气息。风吹过，敲响一切，流水，波纹，窍穴，竹叶，奏响缓慢的乐曲，平复着心绪。
　　这一刻她承认了，她害怕面对现实。

　　她得做得更好一点，她必须要做得更好一些，才可以去面对他们。
　　梦魇深呼了一口气。

　　少女睁开眼睛。

　　透明容器外，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去去，摆弄着各种仪器，不知做着什么研究。

　　对容器里赤.裸的少女，他们视而不见，她是他们的研究对象，他们只要搞明白这个东西就好，仿佛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虽然那具身体也确实不是人类。

　　这个容器，还有这些液体，都在遏制着梦魇的力量。
　　不过，不是什么很成功的产品。

　　梦魇心里想，她应该带着这具身体跑路。赤身裸体地展览，这些人不在意，难道以为她也这么没有羞耻心吗？

　　这时，这间实验室的入口传来一阵骚乱。
　　两个不速之客闯进来。

　　红色与蓝色交映，在此刻的警报声中，钢铁侠降下面罩，打了个响指，让警报声戛然而止。

　　“嘿，伙计们。”对着一片混乱的研究员们，托尼用演讲一般的气势宣布：“不要慌张，我们不是来动武的，带了那边那个小姑娘，我们马上就走，懂吗？”

　　研究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走出来，期期艾艾说：“可、可是……你没有准许……”
　　“什么准许？”托尼毫不客气地打断，“你有什么意见？不管批文、许可还是别的什么，要不找神盾局问你要的？”

　　研究员们都被这种不讲道理惊呆了，而他们争论的对象——容器中那位少女，也惊呆了。
　　她看着钢铁侠身边穿着红蓝战衣、沉默不言、只是偶尔抬眼看看托尼想插话又插不上的蜘蛛侠，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冷静，她得表现得好一点，弥补之前的异常。

　　蜘蛛侠似乎看了一眼她，但好像十分不好意思似的，马上又移开了视线。
　　这拯救了容器中的少女，让她可以没有顾忌地注视着他。

　　梦魇安静地看着这个人，在蓝色的液体中，一切万籁无声。

　　钢铁侠已经摆脱了白大衣们，走到这前面。他敲了敲透明容器，感受了一下材质，然后回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这群人：“你们就用这关着梦魇？认真的吗？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这是个足够安全的牢房吧？”

　　研究员们可受不了这种质疑他们专业水准的奚落，其中一位便站出来，“可是你看到了，实验体就在里面，没有逃走！梦魇确实被我们关住了！”

　　托尼的脸阴沉下来，“我希望你们这些人还有一点点人道主义精神，注意到她不仅仅是你们手下的试验品，而且是一个智慧生物……”
　　下面有人在嘀嘀咕咕，“人道主义？他有注意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类？”有声音在这么说。

　　托尼开始不耐烦了，他敲敲透明容器的外壁，向里面的少女示意，引得梦魇的目光看过来。
　　梦魇纯粹的碧色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托尼跟她对话：“配合下，给这班自以为是的蠢货演示看看，快点自己从这个愚蠢的牢房里出来，我知道你听不到也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研究员们窃窃私语。

　　梦魇眨眨眼睛。这个时候，是要装不懂呢，还是……？
　　但最后梦魇还是乖乖配合了。

　　少女从透明容器中凭空消失，瞬间又在容器前出现，仿佛身体轻的没有重量一般，以一种十分轻盈的姿态，缓缓落地。

　　她的脚尖还没触到地板，一件白色的大衣便披到她的身上，遮盖住她赤.裸又湿漉漉的身体。

　　梦魇歪头，看见蜘蛛侠视线移开，依然是一副不好意思看她的模样，直到衣服落在她的身上，他才转过头来看向她，即使是隔着那个面罩，梦魇都知道，那下面的目光是多么的温暖。
　　梦魇抓紧白色大衣衣领的手慢慢攥紧。
　　她在笑。梦魇知道，但她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她强制自己的目光离开，便看见了那些白大衣们大惊失色的惊恐表情。
　　这还是有点儿大快人心的。梦魇想。

　　“好了，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个实验室根本没能力关押住梦魇，全凭犯人自觉的牢狱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所以这个犯人我接手了。”钢铁侠以不容反驳地语气说着，“我就说队长不该任那些人带走她，或者当时我在场多好，省得麻烦。”他自己小声嘀咕了些什么，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下蜘蛛侠，又看着梦魇说：“跟我们走，还是你想继续在这儿像个文艺复兴的雕像一样被人参观？”
　　梦魇……梦魇还能说什么呢？她又没有暴露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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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托尼的车上，旁边是蜘蛛侠，前面是钢铁侠，梦魇固执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稀奇东西值得研究一般。

　　在那个蓝色液体的水箱里泡得有点久，她的指尖都起皱了，不得不说，从这些细节上，这具身体真的相当真实，无可挑剔。
　　梦魇默默赞叹着自己的技术。她实在是闲的发慌了。

　　车里的气氛十分沉默，显得有些尴尬，这对蜘蛛侠来说显然很不习惯，他扭了扭身子，打破寂静：“这次任务我好像什么力都没出，哈哈……额，我是说，斯塔克先生，我很抱歉我没帮上忙，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我？”

　　梦魇又忍不住微笑了，她知道，蜘蛛侠紧张的时候话就会更多一些。

　　“不，你用处可大了。”托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蕴含深意地说：“警察抓犯人，哪能不带上铐锁？”
　　啊？蜘蛛侠看向他，眼罩睁大，迷惑不解。

　　梦魇却马上理解了钢铁侠的意思，如遭雷劈。
　　完了！她脑袋里闪过这大大的两个字。就说你表现得特别糟糕！

　　梦魇闭上眼睛，决心也紧紧闭上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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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什么都不交代，这显然不现实。

　　钢铁侠自制的禁闭室比实验室那个透明水房牢固多了——对梦魇来说的牢固，也更人性化一点，在钢铁侠和蜘蛛侠两双目光下，梦魇乖乖地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就发现，这个牢笼不是自己那么轻易就能跑掉的了，材质的感觉又是那种很熟悉的，有钢铁侠和章鱼博士的武器的感觉。
　　可是，也只是“不那么轻易”而已。

　　认真地讲，梦魇并不认为现实中存在能真正困住自己的牢笼，真正能束缚住灵魂的是躯壳，但她既失去了躯壳，也失去了灵魂，有什么能锁住一无所有的虚无？
　　但她并不想让钢铁侠或者其他任何人察觉这一点，这个牢房，也再牢固不过了。

　　真正把她困在这里的，不是有形的东西，而是某种无形之物。

　　之前在实验室还可以没有顾忌的逃跑呢，在这里，如果她跑了，岂不是要让钢铁侠背锅？梦魇在心中叹气，那个人好歹是好心把她从人体模特的尴尬处境中解救了出来，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给他添一口锅。

　　换了新牢房的第一天，梦魇被给予休息时间，没有人来打扰她，她可以自由自在地洗个澡或者睡一觉——感谢钢铁侠的人性化设计，虽然梦魇本人可能完全用不上。

　　第二天，必然会到来的审讯如期而至，这还是她成了囚犯后第一次被审讯，挺稀奇的，之前她直接就被送到研究所了。

　　刑讯室是没有的。就在她的房间外，隔着透明的墙壁，钢铁侠，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梦魇知道她特别擅长审讯，还有几个神盾局的特工出现在她面前。
　　这几个人梦魇都认识。

　　这一次我总得好好表现，梦魇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