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逑》李自行

3、三年前 大学生

　　大学生活总是精彩有趣，至于多么有趣，大概可以用他爱着她爱着他爱着她来形容。
　　这是班长还单身的时候总喜欢说的一个笑话，曾惹得全班哄堂大笑。当然现在已经不说了，因为他已经进入了他爱着她她爱着他的精彩有趣生活中，痛却快乐着。
　　距离被百里霁突然告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依然有很多异样的目光投向仇逸，让他有些不自在。不过比起仇逸，更被注目的毫无疑问是百里霁，据说私底下好些女生找到他，给他打气。让他不要气馁，不要放弃自己的爱情之路……
　　这是个什么破学校。
　　仇逸无力的趴在桌上，扭头盯着窗外。正在和班长聊天的百里霁说声抱歉，面对面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拢着靠背。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百里霁说：“不过我觉得等他们新鲜劲一过就好了。”
　　仇逸叹了口气，说：“没事，他们看他们的呗。你比我引人注目多了。”
　　“哈哈，过奖过奖。”百里霁晃着椅子，颇为得意。
　　“等下有个小测验，复习了么。”
　　“没有，等会儿你给我抄抄？”百里霁眯眯眼笑。
　　仇逸翻白眼：“滚犊子去，每次抄我的，最后成绩还比我好。”
　　“别啊，我爱你爱的要死要活，给个卷子抄都不行？”
　　“不行。”
　　这种事情当然是严肃的拒绝了，前半句和后半句都是。
　　“啊哈哈……”百里霁挠头笑，找话题：“那你有没有听过最近蛮流行的一个传说？据说咱们洛城里来了一个神秘的商人，你能够用等价物品买到所有东西，包括爱情啦，长生不老啦…”
　　听着平日里不语怪力乱神的百里霁也开始大谈这类毫无营养的都市传说，没话找话，仇逸不禁想起了最近智商下降得厉害的老姐，叹息道：“我记得你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东西的人吧……”
　　“呃…好吧。”百里霁歪着脑袋：“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这样一个机会，你想要用什么东西来换什么？”
　　“我会用五块钱换四个包子一个豆浆，皮薄馅儿厚的那种包子，鲜榨不加糖的那种豆浆。”仇逸有气无力的说。
　　百里霁听后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仇逸看着他的笑脸，有些恍惚。这几天他的状态实在不是很好，从百里霁向他告白开始，发生了非常多的事情。内疚、自责、愤怒、纠结，很多嘈杂的负面情绪涌来，头疼欲裂。
　　但百里霁比起自己也算不上太好，据说被赶出了家门，老班亲自出马家访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对百里霁明嘲暗讽，胡说八道的家伙也不在少数，黑板上还有些恶作剧一样的图画。
　　但百里霁依然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直到现在，让所有背后议论的人自惭形秽，甚至主动道歉。
　　而仇逸在搬家过后的第二天就当面拒绝了百里霁，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百里霁什么也没说，和平常一样互相作着朋友。一些尴尬自然无法避免，但百里霁每日都来和他聊天，放学后也会去篮球场坐一会，看仇逸打球。百里霁不会给他擦汗也不给他买水，就静静的坐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然后赶回去给二位老人做饭。
　　百里霁给仇逸聊很多他的事情，一些从前他就知道的事，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事。仇逸渐渐知道很多百里霁的事情，百里霁还说想要带他去他爷爷的小院里玩玩，被拒绝了。
　　或许是仇逸不敢去。
　　仇逸心想：“因为你自觉从不做错，所以能够坦然面对一切吗？”
　　仇逸突然开口到：“百里，我遇到一个难题。”
　　“什么？”
　　“如果，呃…我姐姐有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男朋友，但是……”
　　叮咛，叮咛。
　　“抱歉。”百里霁看了眼拨号人，是个未知号码，接起了电话。
　　百里霁一边通话，一边对抱着卷子走进来的老班打个手势，抱歉一笑后出了教室。老班无语凝噎，虽然大学本就宽松，但旷课能够旷到如此理所当然也算是他教书以来头一份，于是挥手让他滚蛋。
　　坐在教室中的班长手里拿着试卷，脸色铁青。说好的给我抄呢？你走了我抄个屁啊！
　　仇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都怪老编开的这个什么青少年征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到底是怎么被放到我桌上来的？为什么会由我来做初审？
　　“哎哟，谁叫你在我们这里是最年轻的？”老编笑眯眯的路过：“你是最了解年轻一代人心态的，所以这份美差就给你喽。”
　　滚啊！谁需要这种美差啊！
　　仇逑翻着桌上的大把稿件，心想这些人是怎么来的勇气把这种垃圾货色寄来投稿？
　　“肖李大喝一声，贼子拿命来，随后使出了一套降龙十八掌，将无耻的采花贼打得吐血倒地，看的一旁的小龙女眼冒金光……”
　　“操！老子敢肯定这个肖李绝对是作者的本名！”仇逑气的牙痒痒，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浪费她生命的人。
　　“黄文欣双手合十，盘腿而坐，一声阿弥陀佛，只见四面金光涌来，无数信徒纳头便拜。佛光闪烁间一个声音传来，菩提树上菩提果，菩提树下你和我……”
　　“日！”看到这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仇逑仰天吐出一口老血，觉得内伤颇深，需要莫民晚上做一道自己最爱的糖醋排骨才能够彻底痊愈。
　　这些年轻人被网络文学毒害太深了！太深了啊！
　　“老编！老子不干了！”仇逑站起来：“这些垃圾东西比我家那根木头当年写的还要烂一百倍啊一百倍！”
　　老编赶紧走过来，翻了翻桌面上的稿子，安慰道：“哎呀，每年的征文都是这样的，浪里淘金。人家写那么长也算是有诚意，咱们寄回稿件也是要给予批评和建议的……比如你看这个叫李自行的，虽然他确实写的有些烂，但他还是有优点的。比如…呃…比如…”
　　仇逑双手抱胸，看这个老忽悠能够扯些什么东西出来。
　　“呃……这篇确实有些难以评价，咱们就当没有收到过他的投稿吧。”老编十分顺手的把那份稿件丢进了碎纸机：“你再看这篇……”
　　仇逑打开手机，给莫民复制了一篇《报菜名》，片刻后对面回复。
　　“今天菜市场的排骨不好便没买，但是买了只鸡，晚上做鸡汤”。
　　“什么炖的？不要红枣枸杞，不要中药。”
　　“好，骨头炖汤，肉拼下来还可以做一份宫保鸡丁，我多放点辣。小逸也喜欢吃这个。”
　　“准了。”
　　“诶，球球！你快来看看这个！咱们可能捡到宝了。”老编拿着手里的稿子，拍的啪啪响。
　　久经忽悠的仇逑怎么会上这个当？呵呵冷笑。
　　老编把稿子怼到她眼前，挺激动的道：“没骗你，这次真没骗你。你看看，仔细看看。我就看了个开头。”
　　仇逑半信半疑的接过稿子，坐下来。
　　标题名叫《尘埃》
　　“没人知道在大英帝国的这所顶级魔法学院里，每到暑假的午夜时分，一间空荡荡的炼金术实践教室中会有一个不知何时诞生的小小元素生物翩翩起舞，带动细微的星屑碎片和蓝色光粒闪耀在午夜。寄宿着她全部力量的珠子不规则的滚动，留下星星的痕迹。”
　　很新颖的文章，主角不是个开金手指的猥琐市民，不是个江湖豪杰，也不是全球财团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玻璃珠。
　　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哈利波特式的魔法学校里，更让仇逑感兴趣的是，这居然是个爱情故事。
　　很好，最起码能有个不俗套的评价。
　　老编看着仇逑安静下来，长嘘口气走了。刚刚当然有夸大的成分，不过在一堆渣滓的承托下，确实相当不错了。
　　仇逑花了二十分钟看完这篇短文，啪的把稿子摔在桌上，锐利的眯起眼睛。故事的内容很简单，一个渺小的必须栖息在玻璃珠内的魔法生命爱上了一个人类，但是后来人类恋爱了，玻璃珠自觉是个第三者，然后上演各种哀怨愁苦傻逼被虐的戏码。
　　虽然本质上是个老套的三角戏，但仇逑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或许是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是因为这个作者隐隐透露出来的某种悲观态度。
　　仇逑看着稿件最后留下的联系方式和笔名，愤怒的打开了手机。
　　当仇逑平静又斯文的问候声响起，编辑部的老人们又想起了当年仇逑负责给莫民当编辑的那段日子，颇有些怀念。过了不小会，仇逑原本还算克制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仇逑大声争论些什么，打着电话退出了房间。
　　老编好奇的看了眼仇逑，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在仇逑身上了。
　　他拿起稿子，注意了下署名。
　　百里小尖。
　　房间里的莫民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反复打量着，眉头紧皱。
　　那天晚上自己没有看见对方的脸，但是对方比自己先起床，还有时间去买一份早饭，肯定是知道自己模样的。
　　莫民觉得自己是想的太多了。弈秋怎么可能是小逸？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可自己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身影重重叠叠，对小逸莫名的熟悉？难道是自己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但如果推论成真了呢？
　　莫民打了个寒颤。
　　叮。
　　□□息亮起，网民很奇怪，叫一夜公园，没有好友标签。
　　这是那个公园的“负责人”，负责在地方网上匿名发布些消息，也是洛城同性网站地下论坛的管理员之一。自己也是从他那里才知道有公园这个地方，然后，自己的第一个晚上也恰好遇见了他。
　　或许弈秋也是从他那里知道那个公园的吧，莫民心想。
　　一夜公园：“推销保健用品，兄弟你要不要？”
　　愁酒：“要两颗伟哥，一罐子药酒。伟哥磨碎了炒菜，药酒倒碟子里蘸酱…这一套你怎么想出来的？还是以前那个好。”
　　愁酒是莫民的网名，也是笔名。
　　一夜公园：“嘿嘿，我这不是与时俱进么？”
　　莫民搁网线的另一边都能够想象得到那个猥琐家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这个管理员手里有很多个这样的QQ号码，没有一个是好友，全部记在本子上。有事情找人，聊完后删除，什么痕迹都没有。
　　只见愁酒回复：“得了吧，有什么事直说。”
　　一夜公园：“听说你要结婚了？”
　　愁酒：“嗯。我发的帖子你也看见了，以后不要随便联系我了。“
　　莫民在他们的地下论坛里发完帖子后就注销了账号。
　　一夜公园：“唉，也不知道该祝你幸福还是该骂你人渣。好好对人家姑娘。”
　　隔了一段时间，莫民回复：“我会的。”
　　一夜公园很快回复：“我倒不是不信任你这个闷骚男，你的人品杠杠的，但是你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兔子么？她老公后来据说都崩溃了。兔子找着我哭，差点喝醉死，但我能怎么办？我什么也做不了。”
　　兔子，莫民没有和她见过面，却和她在论坛上聊过很多次，颇为投缘。当她结婚时，自己还曾祝福过她。
　　愁酒：“我会注意的。“
　　一夜公园：“哪行，好聚好散。我会去论坛给你帖子置顶一下，免得有人不清楚。”
　　莫民赶紧道谢：“谢谢。对了，你有没有那种药？兔子从前给我提到过。”
　　“明白，我帮你弄点，到时候你来公园拿。先下了。”一夜公园很爽快的答应。
　　“再见。“
　　这就是他们，一切都为了安全，安全就是隐蔽，就是不被发现，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所有人相遇在那个公园里，出来后互相道别，各奔东西。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结果。
　　爱情长不出来的土地，只有性。
　　莫民清除掉记录，关掉聊天界面。鸡汤还在炖着，今天没给她买排骨，因为天天吃对身体不好，这位妞又没一个节制。不过炖了鸡汤，肉还可以炒宫保鸡丁，小逸很喜欢吃鸡肉。
　　莫名看看时间，还很早，可以慢慢把鸡汤炖烂，然后慢慢放凉。
　　叮。
　　又是一条消息，微信弹出一个绿色的消息框，字数密密麻麻显示不完，又是一整套的烧雉鸡、烧子鹅、白丸子、红丸子……
　　莫名手里紧握着手机，突然笑了笑。
　　百里霁好一会才回了教室，小测验已经考完，顶着班长幽怨的目光连连抱歉。
　　“你刚才干嘛去了……”班长的眼神似乎散发出一股绿光。
　　“呃…别提了，跟一个白痴吵了半天。”
　　“跟一个白痴吵架都比给我考试重要？”班长幽幽的说。
　　即便如同百里霁这种能够抵御全校异样目光的人，也实在是受不了自家班长哀怨至极的眼神，急忙抓住仇逸做挡箭牌，转移话题。
　　“诶，仇逸，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跟我讲么？关于你姐姐的？”
　　仇逸看着有些狼狈的百里霁，突然笑了：“没事，已经解决了。我去打球，不打扰你们俩了。”
　　百里霁赶紧想要跟上去，却被一只手阴测测的抓住了肩膀。
　　“呵呵……今天你那里也别想去……”
　　“班长，你现在好像一只鬼……”
　　编辑部，老编和一些闲的无聊的老干部们贴着门缝，偷听仇逑和那位百里小尖讲话。不如说是吵架？如果真人在这里的话，不会已经打起来了吧？
　　“我说了很多次了！结尾哪里你应该让男主角回头看见珠子！而不是让这个蠢猪对着他心爱的女孩告白！”
　　“操！什么叫老娘不懂？老娘从幼儿园开始谈恋爱！男朋友可以从美食街的一头排到另一头，你个小处男三年前写的东西有我懂？”
　　“改！给我拿回去改！你这样写谁乐意看！没有救赎没有希望，年纪轻轻那么想不开！暮气沉沉像什么样子！这是青少年征文，要阳光，要积极！”
　　“一句话？一句话算是希望吗？算是救赎吗？就因为这句话珠子死了诶！你怕不是脑子里进奶啦，你三观崩掉啦？”
　　铛！仇逑一脚踹倒垃圾桶，用力挂掉电话。
　　老编赶紧招呼大家坐回原位，过了十多分钟，仇逑面带微笑，整洁干净的走了进来。垃圾桶被扶正，只是多了一个凹陷被藏在靠墙的那头。
　　仇逑对老编笑了笑，道：“这篇文章确实不错，据说还是他三年前写的，所以有些不成熟。有些地方肯定要改，我尽量和对方沟通…”
　　老编讪讪的笑：“应该的，应该的……”
　　仇逑翻着稿子，心里的憋闷没有因为那一脚而发泄出去多少。因为她没有见过这么卑微，甚至卑贱的爱情。她盯着那份被自己搓的皱巴巴的稿子，有一段写到：
　　“珠子回到了那个久违的柜子，回到了他身边。里面已经放满了陌生的东西，若是珠子有嗅觉的话，大概能闻到他们两人的味道。珠子想\'只要再看最后一眼就够了，一切就结束，而我终于回到没有你的日子里，和平安稳。\'”
　　于是当仇逸打完球回屋的时候，看到了倒在莫民怀里撒娇的仇逑。莫民的表情很无奈，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是两者看法不同——甚至严格说来，是仇逑这方不对居多，作为一个编辑是不应该让一个创作者按她的思维模式来写作的。
　　但仇逑讲的也有些道理，莫民看了全文，悲观的毫无依据，甚至就连本该成为救赎以及全篇希望所在的一段对话也是为了引导最后的悲剧发生。这样的文章如果不改一下，是不太可能刊登在青春主题的青少年征文板块里的。
　　莫民推开仇逑，去厨房端菜：“小逸都回来了，先吃饭，其他的以后再说。”
　　仇逑趴在桌上：“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仇逸幽幽的说：“咽下去了就能安心的走了么……”
　　“呸呸呸！小孩子嘴巴不干净！”仇逑怒视着平日里宠爱的弟弟：“看来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
　　两人打闹起来，仇逑是个没有分寸的主，又闹又跳，莫民端着两碗汤过来：“别闹别闹……汤洒了！真洒了！”
　　一碗鸡汤泼了仇逸一身，打湿的很彻底，发梢上粘了鸡汤两滴，裤子上贴着蘑菇两片。
　　“哈哈哈哈哈哈！”仇逑仰天大笑，仇逸一个白眼翻过去，可惜对这个女魔头毫无杀伤力。
　　莫民赶紧去找了一套干净衣服递给仇逸：“你赶紧去洗一洗，我和仇逑等你出来再吃饭。”
　　仇逸笑了笑：“没事，哥你和我姐姐先去吃，就是麻烦你擦一下地板。”
　　仇逸抱着衣服进了浴室，莫民眯眯眼。
　　那碗鸡汤不烫不冷，温度刚好。
　　甚至有些温柔。
　　还是在那个怀旧古朴的院子里，两个老人并肩而坐，连棋也不下了。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孩。
　　班长坐在那里不敢有丝毫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在学校还老实。
　　百里霁，你坑我，不是说补偿我，请我吃饭么？结果把我带到这个院子里，说去做饭就自己跑了。这两个老头怎么回事，都这样看着我半天了，连眼睛都不眨，不会是俩老流氓吧……
　　李老头底下踹了百里老头一脚，你看看你，都吓着人孩子了，这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儿媳…不对，女婿？也不对……
　　当下竟然沉思了起来。
　　百李老头也不是善于之辈，你踹我？当下一脚踹了回去，什么女婿？我们家小尖锐气那么足，那么有我年轻时的风采，对面当然是儿媳啦！
　　两人你一脚我一脚，打得好不热闹，看的班长大人心头一阵胆寒……这俩老头怎么回事，怎么还抖上了呢？嗑药了？
　　李老头瞪一眼老百里，心想这厮平日里就喜欢自吹自擂，关键时刻一点屁用没有，还要老夫出马才行。于是干咳两声，吓得班长赶紧坐直了身子。
　　“那个…儿媳…不不不。这个…同学，你和我们家小尖认识多久了啊？”
　　“三…三年。”
　　哼！百里老头有些不满意，小尖说这人胆小，果然如此。居然被老李吓到声音发颤。
　　“嗯…那还不错。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虽然我们这两个老头对你们两个的事没有意见，但是你们年纪还小，在毕业之前，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李老头当下点头，心里对这位儿…媳，有了两分满意。小尖果然办事效率极快，这就领回来见家长了。
　　百李老头看见李老头和自家未来儿媳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们家小尖为了你，都和家里人闹掰了！你以后要好好对我们家小尖！还有，毕业以前，不准许你们那啥，懂了吗！”
　　班长：“卧槽？”
　　百里老头瞪眼，李老头翻白眼，齐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喂，您二位认错人了，我可看不上这种货色。”百里霁笑眯眯的端着两盘菜出来，脚边跟着一只白猫，盯着手上的盘子喵喵叫。百里霁一脚踢开：“去去去，猫粮放你碗里了。”
　　“卧槽？你刚说什么？”两个老头方才知道刚才出糗，回头看那位被误会的可怜家伙。
　　只见班长微颤颤的指着百里霁，嘴唇颤抖，只差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就能够扮作那戏曲里备受冤屈的可怜妇人……
　　百里霁，你坑我！
　　百里霁眨眨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将两盘菜放在桌上，青菜青翠欲滴，炒肉散发着辣子的香气。接着又有两盘快手的炒菜，甚至一盘都有些放凉了……
　　你果然是躲在门后听了好久吧…
　　白猫踱步坐在桌下，痴痴仰头望着，似乎看得入迷。不知是望着月亮，还是那少年桃花一般的眸子？
　　浴室里的仇逸下身裹着浴巾打开了门，问道：“哥，你这里有吹风么？”
　　莫民笑得很开心，连忙给他递了去。
　　仇逑戳了戳他，可怜巴巴的问：“我可不可以吃了？”
　　莫民第一次觉得吹风机的声音如此悦耳，说：“咱们再等等，一家人一起吃饭。”
　　秋日月色下，两个老头嬉笑怒骂，吹风机嗡嗡作响。
　　白猫用它那对漂亮的异色瞳盯了好久，终于盼来了班长大人给予的小小施舍——一片炒肉被丢在它身旁。但它始终盯着上方，尾巴轻轻摇甩，竟然显得有些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