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My Cynos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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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过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而此刻，他们就站在海边的礁岩上。
这里的天空阴云密布，却并没有下雨的迹象，压抑而又凝滞。细看之下，目光所及皆是死寂，就连岸上的泥土都毫无生机。
“Sariel在力量还没有被我分走前常常失控，一杀一大片。但他本人其实称得上是仁慈善良，所以他很自责，每天都在自杀的边缘试探，但是他的力量又杀不死自己。”Pansy从人马身上下来，带着他们去寻找Sariel的遗址，路上向他们解释到，“后来他无意间遇到了一个Siren，他发现只要在她身边，他的力量就能得到安抚，所以他就天天缠着那个Siren，最后他们还在一起了。不过后来魔族故意诱使他失控堕魔，结果他失手杀死了Siren，还是Siren的血让他清醒过来的……”
Lance皱起双眉，似乎想到了一些疑点：“可我听说后来他还真的加入了魔族，不过不久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按说是魔族导致他杀死了Siren，他怎么会加入魔族呢？”
Pansy想了想说到：“这两天我梦到了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你们不用多想，和王一起好好守住我们的家园，平平安安一直到我回来就可以了，这些问题我会解决。”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废墟，焦黑的土壤和随处散落的巨石挡住了去路。Lance挥手将石块化成了粉末想要继续前行，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Lance，接下来的路，就该我们自己走了。当初我说过，以前总是你们保护我，等我强大了，就让我来保护你们。”Pansy回头看了一眼Lance，却见他精致的眉眼间尽是担忧与不安。“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实现诺言的，我不说谎～”
语毕，她拉着Eric，很快便消失在飞扬的尘埃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墨色的湖泊前。那里离海不远，焦土之后可以看见铁灰色的浪涛。
仿佛终于回过神来，Eric有些别扭的甩开了Pansy的手：“难道你们妖精都……都这么没有性别意识吗？随便就和异性过度接触。还有称呼也是……”
“咦？那你刚刚怎么不说，现在才反应过来～”，Pansy好似觉醒了恶作剧因子一般，笑眯眯地看着身边那个浑身不自在的人。
“我……”
其实Eric也很迷茫。他的记忆里有大段的空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逃避那些过往的黑暗而刻意遗忘，可最近很多瞬间，他都能隐隐觉得这是和记忆里极为相似的场景。
就像刚才，他似乎觉得，很久很久以前，Pansy就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过许多许多地方。那手心的温度，简直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然一沉默可能就要抱憾终生了……”，Pansy着手清理出一条道路准备去往湖畔，并开始了日常的解说：“除了一些特殊的种族，大多妖精诞生时是没有性别的。除非以后他们选择了性别，不然一辈子无性也是可以的。所以我没有太注意，抱歉啦～至于称谓，大多数妖精也和人族不同……”
“除了对爱人的特殊称谓，其他称谓再亲昵也不会带有暧昧的感情色彩，这和人族差别很大。有些种族以日月来称呼爱人，有些称呼名字，有些则称呼自己灵魂的故乡……”
Eric走在Pansy身边，在听到“灵魂故乡”时不觉心头一动：“灵魂故乡？那是什么？”
“有些种族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而它们灵魂的归所，就是天上的无数星辰。”Pansy想了想当初自己问起这个问题时Lance满脸通红但是由于在Carina面前不能掉面子所以强行回答的场景，不由笑出声来。在Eric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她才继续解释：“用自己灵魂所在的星星称呼自己的爱人，其实就是在表达‘你是我灵魂归依之处’、‘你是我灵魂前往之所’之类的意思，举个例子……”
“如果我的故乡是百年后的北极星Cynosure（勾陈一），而你是我的爱人，那我会这么说——”Pansy突然踮起脚尖，在Eric耳畔低声叹道：“My Cynosure……”
“你！！你做什么！”Eric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在看到她仿佛只是玩笑的神情后更加恼火：“戏弄我很有意思吗？妖精小姐！如果你以为仗着自己的实力羞辱他人是很高尚的行为，那——”
“那你可以不用打开回程的时间通道，把我困在过去呀～”Pansy摆出惯例的微笑，藏下所有情绪。
“只有你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以打开时空之隙，你的心情我大概可以推算到，如何把握分寸我其实比你还清楚。情势紧急，我并不觉得你能一下进入状态，只有亲自动手成功率还比较高，简而言之就是我是特别不信任你。如此算计你，抱歉了。不过我对你的了解也将成为你的隐患，你可以考虑除掉我。”Pansy话音刚落，湖泊中心就有巨大的漩涡出现，引动天空雷声作响。
“过去的时空早已混乱，安全回来的概率大概是一成。如果我回不来，赢的那笔钱一半就归你了，之前给你的东西就不收回了。”Pansy的长发被漩涡引动的气流卷起，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这里的水流可以完全激发你的Siren血脉，等下会有Siren一族的姐姐来接你，确保你安全无虞。你一直追求强大，这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如果你不想成为妖精，也可以让她们帮你剔除血脉，让你成为完全的人类。”
“我只有一个条件……”Pansy看着Eric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平静地提出要求：“你因我获得的力量不能用来伤害我爱的一切，除非出于自保。”
Eric几乎说不出话来，被背叛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理智，可又和曾经的背叛不同……比起愤怒，为什么他的难过会更多些呢？心脏酸涩的感觉一开始就难以停下。明明他不容许任背叛的。
“呵，你也会有感情……你……能爱什么？”Eric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明明是嘲讽，听起来却像哀求。
闪电落在湖心，激起的万丈水花也开始闪耀着惨白的光芒。
“一切美好的存在。”Pansy转身走向漩涡，几乎瞬间便不见踪影。契约在Eric并未答应时就强制打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Eric下意识想追上去，但从血脉深处开始灼烧的疼痛阻止了他。他不由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想用冰冷的水气缓解疼痛。
果然没有任何人，会真正在意他这个丑陋的怪物……Eric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随着血脉的苏醒，Eric的形貌也在改变，脸颊和手背上有图腾一般的鳞片长出，闪耀着如同孔雀石的光芒。他的指甲暴长，脊背上也有类似断翼的血口开始崩裂。灭顶的疼痛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浅水中——经过雷电和暴雨的肆虐，湖泊已然变形，甚至将和海洋连为一体。
“人族神话里，塞壬是河神埃克罗厄斯的女儿，是从他的血液中诞生的美丽妖精。因为与缪斯比赛音乐落败而被缪斯拔去双翅，使之无法飞翔。失去翅膀后的塞壬只好在海岸线附近游弋，有时会变幻为美人鱼，用自己的音乐天赋吸引过往的水手使他们遭遇灭顶之灾。
而妖精族的Siren们同时有着天使的双翼和鲛人的半身，两性都有绝世的容貌，雄性Siren也常被水手们错认为雌性鲛人。”
《妖精简史》的文字化为无数种族记忆在Eric脑中盘旋回荡，远古大海的涛声击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崩溃。他下意识用力握紧双手，想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
在尖锐的指甲即将划破血肉之际，一抹白色的微光护住了Eric的双手。
——“你爱什么？”
——“一切美好的存在。”
Pansy淡漠的嗓音破开Eric脑中无数嘈杂，此刻竟是这般温柔动听。
不知不觉间，有两行眼泪划过他的脸颊。
不远处，是他掉在地上的，早已碎裂的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My Cynos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