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L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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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之日很快就到了，Eric在半夜时到了天台，按约定等待Pansy到来。
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入夏了，相对之前。天上的星座已经有了变化。等到仲夏时节，从东北地平线向南方地平线延伸的光带——银河，以及由银河两岸的天琴座α星、天鹰座α星和银河之中的天鹅座α星所构成的“夏季大三角”就要出现了。
不知为何，Eric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去见Dryad时的情景，那时正值仲春，还可以看见夜空中的“春季大三角”。那天他也是早早起身，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准备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其实彼时的他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笃定，计划也不算周全，可是看到Pansy重伤不醒，他还是去了。
可能在Dryad那里Pansy便确定了自己的能力……Eric想到。若是当时她没有发现自己的价值，未来又会如何发展呢？或许会收回给予他的所有东西，直接走人吧。
“想什么呢？魅影先生～”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了Eric的思绪。
他转身，就看见Pansy站在天台边行了个屈膝礼，眉眼盈盈，一如初见。
“……淑女可不会偷偷站在别人身后窥探他们的心思，妖精小姐。”Eric随意地还了个礼。也不知道这个剧本还要进行多久，在Pansy面前他是真的严肃不起来。
“我不是人类，当然更不是淑女了……”Pansy理了理头发衣衫，正色道：“等下人马一族会送我们到目的地，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等你送我回到过去，会有Siren来接你，到时候你就按她们说的做。退路已经告诉她们了。”
“……人马？”Eric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毕竟这是一个古往今来都很有名的物种，古希腊神话里出场率极高的喀戎，就是人马一族的智者。
“你不是说你想写一个关于妖精的歌剧吗？那就尽量多让你见一见神话里的生物吧～希望能帮到你。”Pansy向星空挥了挥手，一道流星远远从射手座向剧院飞来。
“……谢谢”，怎么每次都是这样，Eric沉声叹息。“那你……有什么愿望是我能实现的吗？”他已经想欠下太多人情了，就算是以交易为名，可终究……
“这个啊……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吧。还有，你要记住，人马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平等的‘人’，绝对不能把他们当交通工具，这是准则。”Pansy凝视着流星，用掌心的荧光指示着它的位置。
“为什么这么说？”Eric有些疑惑，但也大致猜得出来原因。
“我看你们人类写的不少文章里都有类似片段，大概是把非人的种族低人类一级处理……在人界人类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进了妖精界就不一样了。”
不久之后，那道流光近了。这时Eric才看清，所谓“流星”其实是一位身披月光的人马。
这位人马的面容十分年轻，但他的气质却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优雅，即使是那完美无瑕的脸庞也无法令人忽视他强大的气场。
“Lance！”Pansy开心地张开双臂跑上前去，刚刚落地的年轻人马笑着举起她转了个圈。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姑娘……”人马在放下Pansy时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一种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单纯的快乐洋溢在他脸上。人马的声音温柔如水，如同月神拨响的竖琴；当他在人耳边低语时，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情意缱绻。
明明是标准的童话开场，写入歌剧估计效果也会非常好，但Eric总觉得自己内心诡异的愤怒快要控制不住……难道是这两天背Pansy写的三流爱情喜剧背傻了？
最后，还是人马拯救了Eric冷峻到快要狰狞的表情：“这位就是这次同行的朋友吗？”
“嗯嗯！麻烦你了！”Pansy笑着走向Eric，牵着他一起向人马走去。
Eric也曾想要挣脱，但人马周身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割破了他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一刻，Pansy就握紧了他的手。
“看来你事先并未向你的朋友说明啊……”人马Lance温柔又无奈地低叹了一句，“这么大了，还是冒冒失失的。”
“我错啦……走吧走吧，再晚就很难‘偷渡’去魔域了。”Pansy带着Eric坐上马背，催促Lance启程。
这是和飞翔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漫步在空中一般。Lance步伐悠然，连过耳的风都只是轻柔地吹拂着，丝毫没有刺骨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是人马化去了大部分的寒冷。
Eric回头看去，只见巴黎很快就变成了远方的一点灯火，没有云层遮挡的星空格外清晰。星光隐约下，可以看到四周的山脉和海岸，海浪悄无声息地倒映着柔和的月光，倒更衬出夜晚的寂静来。
Lance和Pansy久未相见，现在正聊的开怀。
“再过一会儿就要走到星图里了，可还记得以前教你的星座都有哪些？”这是人马带着笑意的声音。
“记得呀～上次战争刚起，王就把我寄养在你们族里了。那时成年的人马日日出去征战，我们都不能离开部落，你就经常带着我来附近看星星……你看，那是Carina（船底座）对不对？”
Eric垂眸沉思间，Pansy却突然换了一只手牵着他。Eric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看向她时才发现她只是换一只手好指出他们言谈中的星座而已。
是啊，Lance强大如斯，Pansy会出事才怪了……Eric暗骂自己多事，同时忽略了自己心底的一点点苦涩与不甘。他似乎忘了，Pansy本身也是极为强大的。等他把注意力转回Pansy他们的谈话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转移了话题——
“说起Carina，Lance哥哥～”Pansy夸张地嗲了嗓子。
Lance惊了一瞬，转而苦笑，却没掩住他红透了的耳根：“……怎么了？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Pansy突然伏到人马耳边，连带着Eric都差点倒在她身上，“嘿嘿～Carina姐姐和你在一起了吗？”
“胡……胡说什么！只是朋友而已……”Lance转过头去不再理Pansy，这下连Eric都看得见他羞红的脖颈了。
Pansy回头朝Eric眨了眨眼，转而正色道：“Lance哥哥，我寄养在你那里时大概是两千三百年前……这么算来你和Carina姐姐都做了两千多年的青梅竹马了，也该有所改变了吧～当初你们族长大人开了庄，堵你们会不会在一起，我最支持你们了，可是把家当都压上了啊……”
“你们不会忍心我欠下赌债累累的，对吧对吧？”
人马沉默了很久，最后声音低到快看不见地应了一声。
“等我发大了，就分一半出来……”Pansy开始盘算。
“做什么？”人马有些好奇。
“一半给你和Carina做婚礼的贺仪，你要继承族长了，肯定要大办的。另一半……到时候再说吧。”Pansy坏笑着，再次把Lance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星图已至，原本遥不可及的银河似乎触手可及，而他们现在就行走在这浩瀚的星河里，任无数流光擦肩而过。更远的地方飘浮着星云和各种奇异的天体，无数恒星衰老死亡，又有无数星球星系诞生壮大，它们只是宇宙中的尘埃芥子，但正是它们让宇宙变得更加壮阔辉煌。这一刻，瞬间即是永恒。
Lance踏着特定的步法轻快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星体。每每遇到熟悉的方位，Pansy总是会开心地指出自己喜欢的天体和它们的故事，而人马就负责赞扬鼓励。
呵，多么其乐融融的画面啊……可以想见他们幼时就是这么相处的。Eric清楚，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情感，是嫉妒。或许是嫉妒他们可以有这样光明美好的童年，或许是嫉妒他们可以拥有无尽的生命，或许是嫉妒他们有彼此长久的陪伴，又或者……是在嫉妒自己不能与他们，或是与她并肩而立。可是又能如何，再不甘，自己依旧和他们差了几千年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Eric与Pansy相握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Pansy没有挣脱，只是回过身来拍了拍Eric连青筋都开始爆起的手背。
不远处，巨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向他们飞来，其后是无数碎裂的星体，似乎要把他们淹没其中，一起在太空里化为灰烬。
“没事，我们都在，不用怕。”Pansy认真地看着Eric，意图安抚他的“恐惧”，却忽然发现他的手心被自己捂热了，手背却仍是冰凉。
于是她拉起Eric的另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暖在自己掌心，“抱歉，早知道就提醒你一句了……最近我的记忆好像在和时空混乱中的我呼应，总是乱糟糟的，很容易忘事。”
当温暖从手背传来时，Eric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幼时记忆里的大段空白隐隐有图影出现，就好似在与什么力量产生共鸣。直到这时，他才如梦初醒，想要把手抽出。不过Pansy阻止了他，她说：“星图对意识体来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对物质来说会有损害，这也是隔离两界的重要屏障。”
Eric正想说什么时，流星群已至面前，强烈的光芒吞噬了他们，他急急闭上双眼。
不久之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L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