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盒饭 ...
-
［天地初开，分清浊，化万物。清者仙、神，浊者魔、魅，中者妖、人，是为均衡。］
千百万年过去，实体与精魂发生了分歧，拥有实体的人占有了物质的世界，其他各族开辟了“灵”的世界，只有极少数族民留在人界。而自然界的组成部分——动物植物，阳光雨露等，则可在不同的世界中自由穿梭，只有在它们化灵之后才需确定归属。
清浊相分，世界的变化开始加速，以期在各族兴衰中保持万物的平衡。
于是产生了——战争。
无法避免，如期而来，撕裂凝滞与平静，在毁灭中带来新生。
——《妖精简史》。
Eric合上不知翻阅过多少次甚至熟记在心的《妖精简史》，在心中一遍遍梳理着已有的线索。
现在他还不属于妖精界，他手上的《妖精简史》还有大概三分之二的空白。其余的部分只有被妖精界认定过的妖精才能看到。
不得不承认妖精的保密工作实在做得好，重要的信息几乎都被隐去了，比如各妖精部族的准确位置种族弱点，重要成员信息，要塞地形等都没有。书里大概就是一些神话传说，历史走向，连天族魔族的信息都比妖精的详细。
但是只要有妖精们的种族名称，参照着人类的神话还是可以发现不少线索。或许神话就是清浊未分前的记载，或者是记载的夸张版，真相就藏在神话的字里行间。
另外就是书中第一章就写到的，战争。
按照书里的描述，天族是绝对的理性，就像一杯干净的水，虽然含有杂质，但极少。魔族就像很浓的墨水，放纵与欲望才是主体，但依然有理智指导着行为。妖精就像二者的混合，但因为墨水里也有水，所以总体要更偏向理性一些。
而人类就像用它们和的泥，即使个体之间差异也特别大。有的人极度理性，有的人极度感性；有些人性善，有些人性恶。
所以除了魔族人族经常内战，天族和妖精内部都相对平静。但由于魔族可以依靠人族的欲望与情感壮大自身，所以战争就成为了调和各族实力与矛盾的契机。
而且天魔妖三族好像都打习惯了……这是Eric从书里总结的。
毕竟作者的描述里随时都透漏着一种冷漠.jpg的态度，比如“哎呀今天天气很好，天族又和魔族打了一架”之类。如果不是Dryad都推崇这一版《妖精简史》，Eric甚至会怀疑这是一本盗版书。
所以更多有用的消息来自妖精们。
Eric每天出去转悠也不是白走的，至少在剧院以外他也问出不少，而且主要还是借用了Pansy的名字才套出的话。不过近来妖精们已经逐渐开始戒备，很多妖精已经开始设下结界或是离开故地，很难寻得踪迹了。
所以从妖精们的态度和其他现象里能总结出来的就是：战争将至，Pansy在妖族亦或是战争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而自己的能力，或许会很有价值。
这是Eric在知道自己真实能力之前的直觉与推测。
确实妖精们对他很好，可他依旧不敢相信它们毫无所图，只是尝试着放下戒备去接受它们的好，再回来分析背后的原因与结果。
何况，让人知道自己有所图谋总比说自己一无所求来得真诚，Pansy活了几千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故意留下的线索就是为了让他亲自去了解现在的局势，来判断自己应该如何抉择。当然，不排除这是一种试炼，为了看他是否值得妖精界如此拉拢。
或许是他的能力已经开始觉醒，Eric最近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窥探，即使是Pansy设下的屏障也不能阻拦。有魔族想方设法的恐吓，有未知组织从暗河里送来的邀请函，还有一些故意让他看见的天族，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似乎在做出评价。
当然，这些生灵可能也是Pansy故意留给他的诱饵之一，作为让他加入妖精界的推手。
但是主要决定他的行动的，还是这个——Eric从书封皮的夹层里取出一张信笺。
信笺纸已经上了年月，边角开始泛黄，纸的下侧是一大团污迹，似乎是有人不小心把墨水泼在上面了。
笺纸上册则用相同颜色的墨水写了一行行小字，最后一字的末尾牵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延伸到污迹里，就好似一支无形的笔牵引了纸上的墨线，把它们排成文字一般。
第一行字已然干透，看上去就和纸张是同一年代一般，但Eric知道，这行字不久之前才写上去。
在拿到书的当晚他就发现了信笺，他丰富地下宫殿时也曾用过类似的传信方式。
那时纸张上除了墨迹一片空白。但在他打开纸张后不久，一点微光牵引着墨痕开始书写：
［考虑演出戏么？之前的所有都算定金，片酬另谈(^_^) ——Pansy］
从来都只有弱者受制于强者，决没有强者受制于弱者的道理。在那时，Eric就明白Pansy已经确认了自己价值。既如此，她之前无害的伪装也就可以卸下了——这大概就是这张信笺的来由。
他曾经是猎人心神取人性命的猎手，就算他现在成为了多方的猎物，可猎手的本能仍在。Eric明白自己在对上这群几千几万年的老妖精时几乎没有胜算，依附一方是唯一的出路。
他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Pansy给予，他已经有太多软肋在她手上了——比如小灯灵，比如感知异族的能力，比如剧院精灵们的归处。即使知道妖精们可能另有所图，可是在撕破伪装之前，Eric依然贪求它们的温暖与光明。这是再多掩饰和伪装都无法骗过自己的事实。
传说中妖精王会主持百年一遇的祭典。王的祭舞，是它对世界对苍生情感的恣意挥洒，可在这纵情自由的舞姿之后，举手投足皆是严密的控制，就如王对国家，对世界一般。可不知情的人往往真的以为这舞自由自在，毫无拘束。
只是不知道，Pansy表演出的假象，要自己呈现出的结果，又是为了迷惑哪些不知情的势力，还是把他也囊括其中的局呢？
Eric看着信笺上优雅又带着些调皮意味的花体陷入沉思，却不知不觉发起呆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真真假假，着实使人疲惫。理智告诉他选择Pansy的势力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可情感和本能上却不太愿意接受。
Pansy之于他或许就像一开始他之于Christine一样，最初是引领人生的导师，揭开这层掩饰后才发现有黑暗的深渊在凝视着自己。只是他本身就来源于黑暗，面对黑暗，又何惧之有呢……但就是不想完全依靠她。
突然，墨迹开始快速移动，把Eric从乱糟糟的思绪中唤醒：
［今天你表现不错，明天盒饭给你加个鸡腿～］
明明是个老妖精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孩子气呢……不过面对人类，这确实是一种能让人放下防备的好伪装，Eric迅速让理智主导了思维，并斟酌着写下回复：
［计划达成了？］
［是的，后天就可以准备去Sariel两千年前的居所回溯时光了。］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吗？］
［你当然有这个权利，可你的拒绝是否有效，就是由我决定的～了～哟～］
羽毛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墨香随着Eric的笔迹晕开，安静的书房里烛影摇曳，只有不时烛芯爆开的声音。不知不觉间，Eric心中的疲惫开始散去。
［你答应我的条件如何了？还有……天台上你是用意念给我传递消息的吧，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之后的所有考虑的？别说是心有灵犀，妖精小姐。］自己当时本想夺过话语主动权，Pansy却开启了契约阵，让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但Eric对自己的演技还算自信，不然Pansy也不会让自己配合玩这一出了。
［心有灵犀？魅影先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了。既然已经决定面对真实，那你就要学会注意到我给你设的陷阱啊～另外给你的退路已经安排好了，等我从过去回来，你就想去哪里去哪里。］
可爱……那是什么鬼？Eric表示不想说话。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老虎被当成猫撸一样的憋屈，可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Pansy怎么样，实力差距太大……他绝对不信Pansy的“失控”是意外，她根本就是想顺带恐吓自己啊。
等Eric平复好心情，再问［那剧院里的其他精灵你要怎么安排？］时，那边已经没有了回答。
想来是去休息了，毕竟她最近需应付的事情不比自己少。
或许她会是一个靠得住的合作人吧。Eric这么想着，沉沉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