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浪里个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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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Hydra磨蹭的时间过长，Pansy还是亲自过来接他们了。
那时已近黄昏，天地被流霞模糊了界限，夕阳映得湖面通红，就好似流淌着无声的火焰。Pansy就这样踏着这无边无际的暖色走来，望着远行归来的一人一蛇笑得开怀。一群微小的昆虫远远从河岸的野草中飞向她，在她身边像打招呼一般绕着圈子。它们拖曳着长尾优雅地飞行着，透明的翅膀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Pansy和昆虫说了几句话，它们就先向湖心巨树飞去了。而此时，Eric和Hydra也走到了她面前。
“Hydra算是人来疯，每次来人总是喜欢拉着人家转个大半天。想着左右对你无害，Dryad为我疗伤的时间也长，所以这个时候我才来找你们。”Pansy上前拍了拍Hydra的头，Eric无语地见证了巨蛇全身的气质在一秒内从远古神裔变成了求抱抱求举高高（？）的小奶狗。
“刚刚那些飞虫是什么，它们和你很熟吗？”Eric想了想，果断还是转移了话题。来日方长，有很多问题，还是让时光来解答吧。
Pansy一愣，不由回头看去——远去的虫群身披晚霞，轻盈的双翅上浮光流淌。
她笑了起来：“它们是蜉蝣～我刚诞生的时候身边没有别的妖灵，唯一能交流的是两个蜉蝣化成的小灵物。蜉蝣嘛，朝生夕死，就算是成了妖精也活不了多久，可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还和他们约好了明天如何后天如何……后来他们应当是放心不下我，就悄悄告诉了他们的孩子们，让能化灵的孩子依旧装成他们的模样，陪我去实现当初的诺言。最后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了……等我终于明白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那些陪我走过河畔的蜉蝣精灵们早就成了尘土。可对于我而言，这也不过是我人生中转瞬即逝的一小段光阴罢了……”
“不过后来不知为何，我游历四方时遇到的蜉蝣们和我都很亲近，或许它们中有最初那两个小灵物的后裔吧。”Pansy依旧如来时一般牵着蛇翼向湖心走去。晚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阳光。
Eric回头时，便看见Pansy轻合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她的唇角依旧勾起，丝毫不见悲伤。他沉默半响，还是问道：“你……不难过吗？”
“我？怎么说呢……我也算是活了上千年的生灵，经历最多的就是别离。其实最后能化灵，还能一直保持妖形的生命非常少。作为天道平衡的回报，我们一旦化灵就可以拥有长久的寿数，而代价就是，我们终究要在漫长的时光中看着身边的生灵们一个个离去，看着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可总有一天，都会习惯的。”Pansy缓缓睁眼，表情不变，只是在到达湖心时有些沉默地牵起了Eric的手，带着他飞上了树冠。
Eric正纠结要不要尝试着安慰她一下时，就看见了正在树冠上施法治疗的白发精灵，以及她和Pansy同款的“和善的微笑”。
他想，他知道Pansy为什么沉默了，果然她是不会有伤春悲秋感怀妖生的时候的，Eric默默推翻了一分钟前自己下的结论。
“这就是Dryad。有什么问题你们好好交流吧我先出去走走有事情让她叫我你们随意不用急不用急……”Pansy边说边退，最后以光速消失在树冠边缘。
“她……欠了您很多东西吗？”Eric缓缓开口。
白发精灵长叹一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是，她欠了我很多人情，今天刚拿了我不少好药，现在又让我当你的问题解答机。对，我已经和她串过供了，妖界机密是不会告诉你的。没问题，需要了解妖精简史的我拿本书给你。不用谢，以后有困难拿着来自妖界的东西就能进入妖界。拜托了，剧院和地下河道一直是她在人界暂住的地方，后来她去妖界乱了几十年，结果你住了进去，她未来还有很多波折，还请你多担待。最后，你就没有和Pansy无关的问题吗？没有问题就可以走了，入夜后人界和妖界重叠处空间容易变化，Pansy刚刚伤愈，发生危险怕她应付不来。”
Eric：“………………”
Dryad：“不好意思，我会读心术，可以控制但是习惯随时都用的那种，节省时间。还有你的思维殿堂确实很壮观，如果不想被我看光光就快走吧。”
Eric：“………………哦，多谢提醒，再见。”
……
等Eric回到树下时，Pansy看了看他的脸色，随口补了个刀：“其实Dryad还是很贴心的，说不定她已经把你看的差不多了，就是顾及你的感受没有说吧。”
在Eric头顶快要冒烟时，Pansy拉着Hydra及时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讲道理读心共享很方便来着……不过Dryad因为读心术也吃了不少苦，她有分寸的。作为补偿，她送你的《妖精简史》是豪华版，希望你消气。”
看着Hydra尾巴尖卷的那一大本点缀着荧光的书册，Eric突然醒悟了——老妖精们切开各式各样的外壳后骨子里其实都是流氓吧，坑人都不带商量的，最多事后意思意思。
Pansy吐了吐舌头，伸手划过虚空，一条萤火虫形成的小路蜿蜒地铺开在湖面，照亮了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天地：“我能力已经恢复了，我们回家吧～”
家……吗……Eric的眼睛有些湿润。虽然忍不住吐槽，可内心深处又怎会没有感觉——这些精灵总是先坑你一把，再补偿以加倍的温暖。是为了契约的公平，还是变相的关心，还是……陷阱呢。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本以为这么小的声音Pansy听不见的，可她却回过头来很认真地看向他回答到：“一个梦境。”
梦境？Eric蹙眉，却觉得很多画面突然涌入脑海，繁复而纷乱，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在海上浪涛击打岩石的声音里，一棵巨大的花树在纯白的世界中纷纷扬扬落着花瓣。
“好了，别想了。”Pansy伸手在Eric眼前挥了挥，把他从混乱中唤醒，“回去慢慢说，不急的。”
绵延至湖畔的萤火之路终于走到了终点。此时的森林中已经有不知名的小动物点起了灯笼，与发光植物交相辉映，照亮了林中小路。Hydra依依不舍地蹭了蹭他们，并吞吞吐吐地要Pansy举高高。
看着Pansy熟悉的微笑，Eric默默往林中退了两步。只见Pansy卷起袖子，很轻松地就举起了盘成四五头大象一样大的Hydra，Eric跟着直觉又退了两步。
在巨蛇的欢呼中，Pansy用力一抛，巨蛇就消失在了漫天星斗中。她笑着拉起目瞪狗呆的Eric，眼中落入了满天繁星：“Eric，今天借用了你的马车，现在就当补偿吧。欢迎欣赏森林奇景——Summer Snow！”
一阵疾风掠过，Pansy伸手遮住了Eric的眼睛，保护他不被风所伤。等Eric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在一座高山上了，不远处就是那个巨大的湖。
疑惑间，只见天空传来一声巨响，Hydra伴着尖叫登场。在它急速下落中，湖心的巨树上突然泛起了成片的不同颜色的荧光。
巨蛇落水，溅起了惊天的水花，甚至为湖畔的森林下了一场雨。
Eric觉得自己面部已然开始抽搐，回头时就看见Pansy冲自己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名堂吗……
不多时，大地与湖面开始有白色的微光如雪缓缓升起，随着夜风悠然飘荡，映着满天星斗，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Summer Snow。
确实很漂亮没错，可这么兴师动众真的好吗……Eric看向Pansy正欲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Hydra跟着Siren住在这里，还吃得太多，大家都觉得它应该做点贡献。刚好这样的景观需要神兽和神兽带来的雨。”
“刚刚湖心树上的光点就是各种精灵提着灯笼出来看热闹造成的。”
“不用担心Hydra会不会生气，Dryad也挺喜欢看Summer Snow的。何况Hydra再闲下去Dryad要涨它房租了。”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可能形容有点不对但是不要在意细节，总之这件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就别管那么多了～走，回家！”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浪里个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