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13、风波 霍去病突然

　　自那夜开始，霍去病不再唤蓝瑾作蓝姑娘，直接唤她作瑾儿，而蓝瑾也随他，自己也连名带姓地叫他，他也不介意。至于那夜之事似未曾发生，两人如常地交谈、用膳，但蓝瑾知道他并未放弃，那句「我会等！」言犹在耳，像刀刻一样砍进心坎。

　　这天早上，蓝瑾起得早，梳洗后便走到庭园，打算欣赏一园子的假山美景，顺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园里的姜花、白兰花、绣球花、鸡冠花、马蹄兰、紫藤，还有那娇小可爱的黄槿，在这夏末的时间里尽它们最后的力量展现美姿，满园飘送着一阵阵淡淡的芳香，而树桠上的鸟儿跳高跳低，淘气活泼，唱出阵阵低婉柔扬的歌曲，为这清晨带来了朝气。蓝瑾游走期间，很是惬意，想想自己回到古代己近两个月了，运动做少了，筋骨也生锈，以往她可是每天在家的后花园游泳、跑步锻炼体魄，要不在家中练瑜伽，跳跳舞。难得现在住在这宽大华房，不用上学，可谓偷得浮生半日闲，蓝瑾决意每天都要到这庭园做做运动，保持身体最佳状态，随即她便扭颈、弯腰、压腿……

　　「这是甚么怪动作？」一声调笑传到蓝瑾耳中。
　　循声音来处望去，那声线的主人倚在游廊下的栏栅处，双手抱胸，一脸庸懒。
　　「无见识！」蓝瑾鼓着腮，低声呢喃。
　　「甚么^？」
　　「你听得见么？」蓝瑾惊讶霍去病的耳力。
　　这时，霍去病已走到蓝瑾身边。「当然听到，我可是练武之人，这点儿的声音难不倒我。」
　　「以后若要整你，也只往心里说好了。」
　　「你知道就好，不要乱打鬼主意，我可会听到的。」霍去病轻笑。「你刚才做的是甚么怪动作？」
　　「热身运动、早操。」蓝瑾没好气地说。
　　「热身运动？」霍去病皱皱眉，哪来又一新词汇？
　　「强健体魄的动作。」
　　「我从未看过有人做这些动作。」
　　「我住的地方，每个人都会这些动作。」蓝瑾不理他，继续压腿。
　　「啊？我倒想到你的国家见识见识。每次看见你，你总有新鲜事儿，你所处的国家，每个女子都像你这般古灵精怪吗？」
　　「可以这样说。」
　　「甚么叫可以这样说？」
　　「不是每个女子都有我这般美。」蓝瑾向他吐了吐舌。
　　霍去病望着她笑，这样有趣、聪明的人儿，何时才接受自己？

　　见她做完「热身运动」，他便上前，从怀中取出帕子，打算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蓝瑾见状即拍开他的手，抢过帕子说︰「我自己来。」再望向他神情似有失落，心中唏嘘不已，那夜她已回拒他的情意，但他并未放弃，对她更是用心。

　　霍去病被她断然拒绝，心里一紧，再望向她明亮的眼神骤然变得沉郁，怕自己迫得她太紧，轻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后天，公主府上设宴。」
　　「嗯？」蓝瑾对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疑惑不解。
　　「公主知道我首次领军，表现出色，更获皇上封侯，便设宴邀我出席庆贺，顺道为我和舅父洗尘。」
　　「哦。」
　　霍去病看见她那傻乎乎的表情有些好笑。「我想你与我一起出席。」
　　「甚么？为甚么是我？」这时蓝瑾明白过来。
　　「你明白的，不是吗？还有舅父也想念你。」霍去病软语细声的说。
　　「我不去！」
　　霍去病未料她会一口拒绝，心中一凛，脸色变青。「我已告之公主，我会携你出席宴会，公主也想见你。」霍去病语锋一冷。「你多加准备就行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独裁鬼！」蓝瑾气乎乎的，在他身后扮鬼脸。
　　当看见他的背影走远，想到刚才霍去病突然脸色一变，并对她冷语，在这之前两人相处从未试过如此，心中不禁怅然，还有些心酸。霍去病的用意，她怎会不明白，她不想出席宴会，这摆明是携眷出席宴，她可不想让他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子，也不想把希望给予他，当有朝一日她离去时，只会徒添对方伤心吧了！

　　第二天

　　「姑娘，你看这些裙款多美！」锦兰兴高采烈地拿起今早彩霞轩送来的几套衣裙。「还有那几盒首饰及发饰，也是上好的货色，侯爷对姑娘很好呢！」
　　蓝瑾双手托腮，支在桌上，她似是吃了十斤苦瓜一样，眉头紧皱，满脸是苦，望着那些衣饰，头也痛起来。「全帮我收好吧！」
　　「姑娘，你先挑一套衣裙待明天宴会时穿着，让我再为你作其它打点好吗？」
　　「随意吧！」
　　「姑娘你身子不适吗？要否请大夫过府一趟？」锦兰看见蓝瑾没精打采，很是担忧，便伸手往她头上探。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没有精神选，你为我挑吧！」
　　「就红色那套！」这时，霍去病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侯爷！」锦兰向他行礼。
　　「你先下去。」霍去病摆一摆手。
　　待锦兰离开后，霍去病走到蓝瑾跟前，但蓝瑾没有理会他，还背着他坐。他瞇起双眼看向眼前的人儿，心想︰好！我进来了，当没看见我，还耍脾子。「明天你穿这套。」他拿起了红色那套衣裙。
　　「……」
　　「我跟你说话。」
　　「……」
　　「你不喜欢这些裙款吗？」
　　「……」
　　「还气我？」霍去病终是投了降，放柔了语气。
　　「……」
　　「你说话呀！」他放下衣裙，忍不住用手拽着她的肩膀，把她板转身子，面向自己。
　　「你——」当他望见她的表情时，心也绞痛起来。只见她黑亮的双眼含有泪珠，为了忍住哭喊，她用力咬住朱唇，一脸的倔强。
　　「对不起！」他用力把她圈在怀中，她尝试挣扎，但苦无果效，最后她也忍不住说︰「你欺负我……」细细的饮泣声传出。
　　「瑾儿，你知我对你的心意，我无心欺负你，我也只是急了，昨天才……才语气重了，是我不对，但你就依我一次，明天跟我出席宴会，好让公主、舅父见你，好吗？」
　　「我不是你的甚么人，为何要让他们见我？」蓝瑾轻语。
　　「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特别的，我要让他们知道。」霍去病一字一字吐出，声线虽微，却很有力。
　　「……」
　　「瑾儿？」
　　「唔？」
　　「答应我吧！」
　　蓝瑾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向她温婉地道歉，心也软了，在他怀中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