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什么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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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与跟班老暴发户今晚七点到家时，两个儿子与一个儿媳全在客厅里等着。
池乐第一个哇哇怪叫着冲上来，一把抱住林女士，装模作样嘤嘤嘤，“林仙女我想死你了。我要告状，你不在的时候小暴发户又给我挖坑，我要被他害死了。”
老暴发户第一个不服，“臭小子起开！再赖着你妈，小心我把你给埋了。”
池乐表情更凄楚了，“你看看老暴发户，他要埋了你心肝小儿子！”
林女士笑笑，“行了，家里哪个敢惹你。”
这话倒是没错。
池乐的外公当年参与过抗日战争、抗美援朝等重要战役，立下赫赫军功。外婆曾是解放军文工团正式演员，两人共有三子一女。大伯二伯走向政治道路，三伯接手军人世家头衔。剩下的幺妹千娇万宠，高中时代外出留学，大学就读皇家艺术学院绘画系。
白手起家的老暴发户因开展业务需要，奔赴伦敦。可怜他人生地不熟，且英文字母光能拆开念，在街头与翻译走失，然后巧遇林女士。一番现实版富家女穷小子的曲折爱情就此上演。
所幸老暴发户争气，抱得美人归，从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正式开启无脑妻奴模式。
池乐则是林女士三十五岁得来的意外子。
当时以林女士自身情况来说，生产有一定风险。而容城已然十多岁，在三伯严厉的军事化管理下迅速成长，心性见解远超常人，即使在注重教育的富二代、军三代圈子中也是鹤立鸡群。
所有人劝人生赢家林女士放弃第二胎，她却执拗到底。在手术室里生生熬过近八个小时，迎来一个耗子似的小儿子，但求健康快乐平安一生，取名单字乐。
池乐从小生得好看易亲近，两只眼睛葡萄似的又大又圆，粉雕玉琢像个小童子。嘴又甜，不怕生，四岁第一次见军人三伯便能凑上去又抱又亲的，一口一个好伯伯地叫。因此格外讨人欢心。
只除了统一战线的大小暴发户外。
所以但凡林女士在场，即使真上房揭瓦，也没人敢教训池乐。相反，林女士一走，他在家的地位直线下滑，闯祸非得躲到伯伯家保命不可。
现在林女士回来了，池乐觉得该和老哥算一算账了。立即喜形于色地挑眉，丢给容城一个小眼色：有本事干坏事，还不敢接我电话。现在我靠山回来了，风水轮流转，咱们兄弟俩好好沟通沟通。
看谁怕谁！
容哥哥淡定地给容嫂子夹个大鸡腿子，不屑来自亲弟的挑衅。
廖九皱起好看的眉毛，不大开心，“我不爱吃这个，别放我碗里。这不是小胖墩爱吃的么？”
容城说：“多吃点，反正你不会吃成胖墩。”
说谁吃成胖墩呢你？！
炸鸡腿可是阿姨特地给我买的！给我！
池乐怒目以瞪，对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倒是老暴发户在商场浮沉数十年，一把握住时机附和：“容乐，你现在什么体重？还吃这东西？”
“妈————！”
林女士轻飘飘扫一眼老公。
老暴发户装作严厉，“实话实说啊。垃圾食品少吃点，油炸火锅夜宵吃不得。你看看你妈你哥你嫂，全家人除了我的啤酒肚，数你最胖。你这以后一张脸上去挡了整个镜头，别人26寸液晶大屏幕全是你，还怎么看得下去？”
算你们父子俩歹毒！
池乐放下了筷子，“妈，我不吃了。”
林女士也放下筷子，“行，去院子坐坐。”
眼瞧着林女士的碗却还是满满一碗白米饭，老暴发户不得不认怂，“别啊，你还没吃两口呢。”
林女士云淡风轻，“你们仨吃着吧。”
廖九不愧桃花眼小狐狸，一秒认清情势，也放下筷子来，“我吃饱了。”
于是————
俩暴发户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给池乐加上两个鸡腿。好了。池乐高兴了，大家继续好好吃饭。
他家氛围好，除了容城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其他几人会间或说说话。林女士文静，年近六十仍没白发。皮肤松弛是不可避免的，但眉眼沉敛。因小时候学过芭蕾舞，气质如旧时代的大小姐，不显老。
她很少开口，顶多陪池乐笑闹说上两句。不过今晚率先打开新话题，“乐乐是不是谈恋爱了？”
“根本没有。”
池乐几乎不把事情瞒着父母，除了何归尘。见林女士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他干脆一脑门全说了——隐去吃瓜群众别有用心。末了目光凶凶地凝视容城，“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那谁整来的？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全家目光转向容城，这位可不爱多管闲事。
“怕你一辈子找不到对象。”容城已经一声不响吃完饭了，不紧不慢擦了擦嘴道：“他自己要回国，和我没关系。”
信你才有鬼。
容城就是个没良心瞎扯淡的腹黑。
池乐哼了一声，“谁信你。反正我不会感谢你的，真这么好心，早之前干嘛去了。以前还是你拆散我们的。”
容城一边给老婆大人剥虾一边反问：“你以为四年前我说了什么？”
“肯定威胁他！”
说着就来气地拍桌，“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说我三心二意不正经，叫他以学习为主别和我搅和在一起？有没有拿钱收买他？我告诉你，我这个身价你得像电视剧里一样拿出几百万才配得上！你肯定算计他了，还给少了，不然他出国留学怎么还跟人借钱？而且还放着我这么有钱的不借！”
容大哥微微挑眉，“你这得记了五年的仇。”
难得你这智商这记性还能坚持五年。
池乐偏头，“就记你的仇！”
两兄弟吵吵闹闹的事经常有，容城做事有分寸，顶多逗逗池乐而已。做父母的心知肚明，谁也不教训。林女士只凝了神色道：“乐乐，有话好好说，不能动不动拍桌。”她说话声音轻软，速度慢，活像是和小孩子说话似的。
老暴发户凉凉地落井下石：“你这是妄想症，得治。电视剧看这么多也没见你演技好多少，你哥像那种收买人的人？错了，他一毛不拔，光会算计人。不过我看你这也有点不对味啊。你小子还惦记着人家好学生呢？你再祸害人家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老暴发户一直觉得陈如初不喜欢男孩子。
去他喵的正常取向。
正常取向能跟他散步大操场，脑残似的放孔明灯吗？正常取向能趁他喝醉酒偷亲？还是正常取向会带吊车尾回家，俩人挤一个被窝说悄悄话？
渣男盖章！
当时说好不嫌他烦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近起来，他还离家出走，结果依旧不了了之。
不想早恋什么的，有够老土的借口。
陈如初拒绝小白兔的时候都没他喵的用过这么老土的借口。池乐越想越委屈，大叫道：“阿姨我要喝红酒！”
容家爸妈敏锐发觉其中还真有点奥妙，顿时明白大儿子为什么出手了。小儿子自尊心强，憋死了一口劲不肯服输的。那位陈如初小同学来过家里一回，闷声不响的葫芦一个，身上带些阴郁的影子，不是会说好话的性格。
难怪两人一个愿意假交往一个愿意回国的，竟是生生错过四年。
池乐一杯接一杯的，没两下就喝多了、要哭不哭地哀嚎着：“妈，他们说我胖！”
林女士啼笑皆非。
“他们说我脸大，不给我吃饭呜呜呜。还骂我脸色臭、摆架子。我才没有！我就是还没睡醒。两点钟要我起来泡冷水。”
池乐手指大张比划出数字五，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鬼哭狼号道：“冷的我的脸都缩小了，这么点大，他们还说我脸大！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胖？！快说！谁是池肥肥？我才不是池肥肥！我瘦着呢，我跟你们一样瘦！”
廖九也不禁笑起来，“我看小胖墩还是适合走综艺路线，要笑死我了。”
容城不语。
等待池乐雷声大雨点小的哭诉老半天，逼得全家人连连夸赞他身材好脸蛋又好之后，才慢慢没了声。容城把他扛到房间、扔在床上，打开窗点了根烟。
“陈如初。”
口中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容城神情淡淡，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什么？”
池乐闭着眼，眼皮外是黑暗的世界，眼皮下也是，什么都没有。他问：“为什么他要回来？”
“问他。”
“那为什么你要联系他？”
陈如初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有的高中同学都没有。一年前他决定斩断一切过去，但不忍心粉丝难过，才选择慢慢淡出。所以一定是容城主动联系陈如初。
“问你自己。”
池乐沉默了一小会儿，“可能有人针对我。”
容城抖了抖烟头，“怀疑谁？”
“我不知道。”
池乐慢吞吞地说：“我不想怀疑任何人……可归尘哥的事只有我和梦笙接知道。加上我拖拖拉拉一年多没退完圈。柳哥会不会……”按照计划至少再需要今年一年。原来他前几年也曾马不停蹄地产出过那么多作品。
容城碾灭了烟，“自己去查，免得再怪我多管闲事。”
说着要走出门去。
“哥，你生气了？”
池乐忽然叫住。
他乖巧地叫哥的次数只手可数。
这小子从小调皮，有事没事喜欢打扰别人，又有点小滑头。容城吃过几次哑巴亏。但他还是他亲弟，尽管糊里糊涂在娱乐圈里浪费时间、看起来傻了吧唧没脑子。
是他弟弟。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说，且折回来将被子提起来一截，关门走了出去，剩下一个房间的漆黑与寂静。
池乐翻了个身，何归尘、季梦笙、经纪人、小五、陈如初……一张张脸从面前滑了过去。他们是谁，心里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