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消失的何归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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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日，池乐出席《心理治疗师》发布会。
小说改编电视剧、电影是近两年的流行趋势，一定程度上丰富了以狗血与强行大女主定位上的国产荧幕作品。但成也书粉败也书粉，改编作品能否尽力还原文字画面、演员是否符合心中期待等问题是决定收视率的因素。
《心理治疗师》正是以精心改编、良心还原为卖点的。
制作方特意聘请原作者与知名编剧合力改编，邀请外国剪辑，放话绝不有意延长剧集、诚心放送。另外值得一提，这本小说原著没有明确恋爱线，以心理治疗师与特别组刑警的双男主形式，合作侦破性质恶劣的凶杀案。
没有爱情线几乎是提高国产电视剧档次的一大捷径。
因此即使池乐担任主角之一的治疗师，大家仍然没有减少期待。
抛开演技平平，至少池乐的长相符合原著描写嘛。一张白净的娃娃脸，活像是大学生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有股机灵劲儿。刑警同志初见传说中少年成名的治疗师，不由自主以貌取人，直到一次次合作关系反转，也发觉原来治病的人得过最重的病。
二月一日第一片花曝光，片段中的池乐称得上演技大爆发，将袒露内心阴郁的治疗师形象完美呈现。粉丝手舞足蹈，宣称这将是池乐自偶像派转实力派的里程碑。
路人不可置信，黑子磨刀霍霍等打脸。
“这次大家对池乐的反应特别好，觉得演技有所提升，请问池乐本人怎么评价？”
池乐特谦虚，“多亏导演和合作演员、还有我的朋友们帮助，稍微摸到一点窍门。可能有进步，但是比起我们特别组组长来说真是一点都不够看的。我觉得只有颜值可以赢过他了，演技和身高嘛……”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认输吧，大哥你最强！”
世上哪来的突然开窍，不过凑巧。
心理学——尤其是走歪了的心理学方面一直有所留意，相关书籍、影视作品与实例看了又看。甚至远近精神病院全走过，怎能不比平时表现好？他是演技不出众，但不是傻，仅仅热情不在这儿而已。也许热情不会再回来了。不过不管怎样，比起剧组一水儿实力派来说，他的突飞猛进不过尔尔，牛皮还得放在心里吹。
合作的刑警同志出道近十年，颜好演技好，不知怎的不温不火。这次试镜全靠破釜沉舟的勇气，凑巧被池乐———自带投资钦定的男主角之一给瞧对眼了，登时就要和他搭戏。
刑警同志就此记了一份人情，接过话茬说得也是真诚，“没有那么夸张。真的。我很喜欢和池乐合作的，他私底下比较活泼，人很好，把整个剧组的气氛弄得很活跃。这可能是我拍过最顺心的一部电视剧了。”
池乐想把话题转到刑警同志身上去，奈何近来男友风波沸沸扬扬，不少记者纷纷发问：
关于最近的男朋友事件又怎么说呢？
好像有不少人怀疑真假，能不能稍微给点具体的信息？
“圈外人，脾气好不家暴，长得没我帅家里没我有钱，但是比我酷，养了一只猫。”
池乐揉了揉上扬的嘴角，对着话筒一拍手：“好了兄弟们，八卦八卦差不多得了啊，反正我男朋友会好好藏着的。现在不是我的个人什么访谈会，咱们还是聊聊正事。”
大多数聪明人便知道不多问下去了。
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高昂、充满戾气的语调问：“你好池乐，影帝何归尘一年前退圈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所有个人账号停止更新。当时他退出的原因是个人关系，请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所有人都看到一贯能说会道的池乐五官立刻拧在一起，竟流露出几分戾气。
不能在池乐和季梦笙面前提何归尘。
不知道原因，这条准则渐渐在圈中传开。
去年，年轻有为的影帝何归尘在自导自演电影《我很好，只是有一点忧郁》后决定退圈，一条消息惊起千层浪，本人却再无音讯。究竟是精神问题，还是由于第一部处女作口碑票房差，从而受到打击愤然退圈？他还会不会回归？
众说纷纭，却无定论。
作为公认好友的池乐与季梦笙一度处于风口浪尖，始终关着嘴巴，只字不提。之后不明势力悄然注入，以杀鸡儆猴的方式尘封大众的好奇，至今再有一个月便时满一周年。
此时有人重新提起话题，记者们面面相觑，趁乱加入。
“有传闻说何归尘因自导自演的电影出现精神问题，这是真的吗？”
“他是不是在接受治疗？”
“现在还在国内吗？有回归的计划吗？”
“为什么你和季梦笙一直回避有关话题？”
问题接踵而来，人群拥挤乱套，漫天铺地咔擦咔擦的拍照声与扭曲的脸庞。
归尘哥，你是不是经历过这些？
池乐仿佛浑身力气被人抽走了，在控场人员的保护下、被小五连拉带拽地扯的上车撤离，久久难以回神。入眼小五助理忐忑不安的模样，与司机先生频频回顾的眼神。
有一瞬间，头脑空白。
下一刻慢慢缓回来，他靠在车垫上，大脑嗡嗡作响，痛感迟钝而沉闷。
“找到那个提问的记者。”
他闭眼皱眉，问：“柳白意在哪？”
“柳哥……去谈剧本了。”
小五不敢抖机灵，小心翼翼地看着眼色回答：“上回哥你看中了一个网剧的。”
池乐记得。
网剧与改编剧一并崛起，以脑洞大开为特点，在一带小年轻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网剧多走狗血至极或清新脱俗的路线，用新演员生面孔，有投资小回报高的好处。不过常常因为资金不足或剧本脱离现实的缘故，布景后期不够精致，只图博人一笑而已。
上回小绵羊无意提起一部网剧有意思，说的是现代公子哥穿越古代小王爷的故事。一开始撞墙跳水找回家的路，一觉没睡醒国家灭了成了俘虏，小王爷流浪街头，稀里糊涂上战场复国的主线。
剧本狗血度高达五星，但池乐喜欢这男主不靠谱的样，以及各种现代化梗放在古代的爆笑运用。
当时经纪人说什么不肯，嫌档次低，没想到还是跑去谈剧本了。
即使在场也没什么。
池乐想：这一次不可能是柳白意安排的，以何归尘为中心的泥潭，所有陷入过的人不愿提起。
小五大概误以为他要追究经纪人不称职，多嘴了一句，“这发布会问题大同小异的，来的都是有名头的，不敢乱来。那人大概是混进来的，柳哥肯定没想到————”
“他最近在物色新人？”
上次池乐回公司听说的，柳白意又要提拔新人，尚未出道的小年轻们蠢蠢欲动。
小五沁出半额头的冷汗，斟酌字句回答：“啊……可能是因为哥你准备这两年想淡出去，所以要找新人带吧。不过柳哥还没拿定主意，新人的资料袋子一直放在办公室上没拆开，应该也很纠结。毕竟你们相处四年了，柳哥这人表面上脾气暴，其实他还是对哥你挺好的……”
“以前对归尘哥也这么好？”
尖锐带刺的问题使得气氛绷得紧紧的，快要断了。
在带池乐之前，柳白意也曾是何归尘的经纪人。
饶是小五也支支吾吾，“这个……”
“停车。”
池乐不等回答，忽然摇下车窗，无精打采地说：“买个冰淇淋去。”
冰淇淋是明令禁止的。
但今天的冲击太大了，何归尘这个名字许多日子没出现，恐怕小祖宗真发起脾气来谁也拦不住。小五迈着小短腿买了一份冰淇淋，事实上好像没起多大作用。
池乐看着窗外，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
明天中午的飞机，今晚还得住酒店。
外观朴素的保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池乐下了车，张口报出一连串菜单。小五助理不由得怀疑小恶魔究竟是趁火打劫，或是趁火打劫，还是趁火打劫？
熟悉的‘咔擦、咔擦’两声猛然从背后冒出来，一个脸藏在摄像机后的男人从一旁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问：“请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和何归尘有关的问题？难道你们关系恶化了吗？还是他退圈有什么秘密？和你有关吗？池乐，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说着还将摄像头越凑越近，有扑上来的趋势。
小五连忙用一只手挡住镜头，叫唤司机下来帮忙拦人。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私下询问，继续这样纠缠会以正当罪名起诉你。”
小五好歹做了四年助理，有几分柳白意的气势，板起来脸像模像样，“请你交出相机，不然我们只能选择报警！”
那男人躲来躲去的，扯开年轻的声音大喊：“池乐，你心虚什么！”
池乐回头看他一眼，“没心虚什么，心情不好，离我远点。”
“你说话什么语气？”
那人来了火气，粗声粗气地吼道：“别以为你有后台了不起了，既然当明星，你就有点觉悟吧！想当富二代军三代就回家呆着，娱乐圈根本不需要你这种插科打诨的人！除了瞪眼睛皱眉毛你还会什么？长得跟娘炮似的，谁知道背景是不是真的！我看你是潜规则爬来的关系！”
骂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挨骂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池乐没动火气，只觉着这人露出的小半张脸有点眼熟，“你谁？”
小五忙道： “哥，别理他了，你先回房间吧，这让我们处理。”
“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人猛地垂下手，露出一张年轻气盛的脸庞，“我他妈就是拍到你和男人约会的那个。还说什么男朋友，恶心死了，死同性恋。你毁了我的梦想！”
原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狗仔。池乐看过他的个人资料，难怪有印象。
“哦，梦想。”
池乐又走近一步，歪着脑袋问他，“跟踪、偷拍，没下限地干扰别人的生活。你的梦想还挺没劲的，我觉得最好换一个。反正你惹了我，肯定混不下去了。”
年轻人脸色一变，咬牙切齿，“我是揭露真实！”
“那应该去追踪受贿的贪官，去报道边境的特种兵。”池乐似笑非笑的，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出些许讥诮与厌恶，“有个诗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戏子家事天下知？我觉着你这梦想没啥意义，怪丢人的。”
小五助理被他这样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下一秒得打起来，四肢并用地巴在池乐身上，不住地劝：“乐哥你可别打人，不能打不能打，真不能动手！”
“谁要和他动手。”
池乐哼一声，“我肚子饿着呢。”
“对对对，我看这饭点快到了，走走走，咱上去吃饱点。”
两人走开五六米，小年轻似乎后知后觉自己遭受侮辱，气得当场砸了摄影机，和司机先生纠缠着，不住叫嚣一句‘你毁了我的梦想’。还额外放狠话：“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池乐头也不回，“小孩子多历练，别想着打破社会规则和贫富差距了。”
谁让谁不好过呀？
文明社会不杀人放火，但想将一个人逼上绝路怎么会没办法？尤其有钱有势的时候。
“你毁了我的梦想。”
年轻人还是这么说，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又可怜又好笑。
“所以叫你睡一觉，换一个继续。”
池乐淡定：“你的梦想也毁了很多人。”
回到五星级酒店顶层的豪华房间，林林总总的美食如约而来，摆了一大桌子。池乐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网剧一边吃着，姿态神色与平常没差。
要怎么处理刚才那个人呢？
小五助理犹豫不决地问。
池乐放下筷子砸吧嘴，“小五同志，你这思想有点不对啊？什么怎么处理？看不顺眼的垃圾可以丢，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他没脑子，抗压能力又差，但还是个人。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祖国早上八点的花朵，是当仁不让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兄弟，懂？”
不追究的意思。
真还别说，池乐大哥仗势欺人的事不大做。
小五欣慰不已，点头，“懂懂懂。”
“你懂个鬼子！”
池乐横眼，“社会主义接班人现在要吃蜜汁手扒鸡和大份薯条和可乐，自带两包番茄酱两包胡椒粉，限你二十分钟内买回来，不然就和你这个月的工资say再见。现在开始计时了啊，一秒、两秒、三秒……”
小五系好鞋带以标准姿势起跑，颇有百米冲刺的气势。
留下的池乐摸摸肚皮，放弃了琳琅满目的主食与小吃，径自往床头一倒。
抓住被沿，往床位方向转个身，再转个身，裹成一条胖乎乎、软乎乎的毛毛虫，滚到地板上。
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消失的何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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