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次假约会（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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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感自手掌迅速攀爬至五脏六腑，昏暗而潮湿的小网吧仿佛蒙上了一层滤镜，连带肥胖的中年老板瞧来也赏心悦目。
“开台。”
陈如初指向一个角落里的空位，递出一张粉红毛爷爷。
沉浸在LOL视频之中的男人面上映着光，仰起老鼠似的黑豆眼，粗糙的手指在纸币边缘摸了又摸，再抬高看了又看，终于打开了操控界面。
池乐背靠着吧台，心情一好话就多，随口说道：“老板你这该装修了啊？也太脏了。”
哪来欠揍的话这么多？
老板狠狠瞪他，结果叫陈如初冷冷扫了一下，只得不耐烦地回：“没钱。”
“我跟你说哦——”池乐同志摆出老成口吻，“钱这东西反正是没有的，赚来就用，用了就没，别看得这么死。我老……爸说了，做生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看你这地方，又脏又臭，全是烟味和外卖味，门口堆满垃圾，谁愿意来啊？好歹打扫的干净点，谁还不喜欢干干净净的是吧？到时候人来得多了，钱有了，再装修，人就越来越多，这不是良性循环么。你真的得听我的，我——”
“行了行了开完了！”
“哎，老板你是不是没认真听啊。我真的不会害你的，我又不是你竞争对手，害你干嘛？我家不开网吧，听我的准没错。这样，你好好整，我过几个月来看看，要是弄得好我说不定还投资你。连锁网吧想不想开？老赚钱了！”池乐比手画脚进行单方面生意经，舌根子灵活堪比邪教安利现场。
一点没变。
“走了。”
陈如初迈开大长腿，两只手还黏黏糊糊地贴在一块儿，池乐自然被拉得身体斜了一截，踉踉跄跄地跟上去，不免埋怨，“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得完？”
说不完。
嘿嘿嘿。
傻笑完的池乐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哎呦我了个喵喵。
说好高高在上的A呢？
说好打脸后悔、痛哭流涕的B呢？
可别忘了拿的是A剧本不是B剧本！
有没有点成年人的自觉了？
牵手算什么！
我们的目标明明是————
呸！
目标个屁。
身为大明星不能被渣男美色诱惑才是真的！
池乐假装脸上痒，顺势抽回手掌子给挠挠。
陈如初俯下身按开机键，摸到显示屏下方也摁一下，将有线键盘拉出来些，而后在一旁空椅子上坐下。电脑屏幕一亮，他便打开网页，十根手指敲敲打打，面无表情，活像是坐在宽敞明亮的写字楼里工作。
池乐搞不懂他在干嘛，坐在老式椅上转来转去，黑溜溜的大眼珠子继续探索网吧内部。
天花板不高，零零散散悬挂着几盏灯，他们头顶这个大概坏了，灰蒙蒙的。周边白色的墙壁染着一圈圈棕色水渍，仿佛天生的花纹。角落里堆着白色泡沫碗，变质的食物散发出馊味，引来蝇虫缭绕。
脏死了。
池乐的眉毛皱成团。
但洁癖患者陈如初竟然面不改色。
也不知道这几年到底怎么过来的。
“这个。”
不知什么时候陈如初停下敲键盘，食指点在屏幕上。
一个忠实的吃瓜群众的登录记录，时间为中午十点三十二分。
池乐澄清结婚炒作的话题后，粉丝路人纷纷在吃瓜群众下吵闹不休，既有讨公道的也有求真相的。今天中午吃瓜群众发布新微博：要是娱乐圈不能说谎，大家都不用吃饭了。
用小指头想都知道在针对他。
打开微博搜到吃瓜群众账号一看，还真是十点三十二发的，时间一致。
池乐眨巴眨巴眼，看看手机又看看电脑，“吃瓜群众在这台电脑发的微博？TA一直在用这台电脑么？”除了打游戏，池乐对电脑这种精细的东西一窍不通。
“之前不在。伪装IP需要专业电脑，网吧机做不到。”
对哦，老哥说过查吃瓜群众IP结果查到国外去了，对面是个懂行的。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电脑高手也拿这卡得要死的老年机没办法吧。
“那就奇怪了。家里停电？还是电脑坏了？这次怎么跑到网吧来。不是还怕被我杀人灭口的么，现在还特地跑到网吧发微博针对我。”
这吃瓜人也是个敢惹事的。
陈如初的手还握着鼠标，眼色冷冰冰地，“电脑坏了或停电，可以用手机。手机连接WIFI，锁定IP没意义。一般情况下登录微博、发微博也不会暴露IP。但是TA打开了我发的邮件，IP暴露。这家网吧电脑少，保密软件不到位，浏览记录可查，一台一台排除可以找到登录的电脑。TA不懂行。”不然不会选择这种看似安全的地带，轻率打开陌生邮件彻底自我暴露。
哇————！
历史性的一刻，高冷男神变话痨耶！
原谅池乐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走神。
不过他想不通，“怎么一下懂行一下不懂行的，前后矛盾嘛。”
“账号背后至少有两个人。”
陈如初忽然语不惊死人不休，“或者一个团队，大概率在你身边。”
池乐在他的注视下哑口无言。
原来陈如初见面之前特意走了一趟，将二十多台电脑逐一排查，翻出聊天记录锁定其中一台，再带他来用自己的眼睛看，是想说这个。
有人厌恶你到这个地步，不惜坐在肮脏恶臭的角落里针对你。TA和你不止在同一个圈子里，还在一个城市里，或许就在同一堆朋友群里。在你的身边。
直说也可以的。
但扪心自问。即使有人说身边有人针对，池乐不会太上心。人是很难讨好的，太坏太好全格格不入，要被所有人喜欢，不存在的。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被陈如初这么一折腾……
突然好奇他做了什么令人厌恶到这个地步。
池乐垂下眼皮来，胡乱地咬着奶茶吸管。
小五子读微博的时候他没在意，觉着吃瓜人纯粹下不来台，强行自圆其说。可如果吃瓜人真知道陈如初仅仅是个假男友呢？
这件事传播不广，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同公司几个安排炒CP的小鲜肉和他微博接触过，有些猜到，有些没猜到。
或者更近一些的人们。
诶。
真他喵刺激的约会。
真他喵不按套路出牌的渣男。
网吧没监控。油腻老板心不在焉，连几个小时前用过全部电脑的陈如初都没认出，更别提之前访问角落电脑的人了。姑且将吃瓜群众背后划分为懂行神秘人与不懂行神秘人两个，一旦不懂行神秘人知道自己暴露，铁定不会再来光顾网吧了。
池乐找人来守株待兔，纯属以防万一。
两个人悄悄来悄悄走，松开的手已经没机会再握上。磨磨蹭蹭喝完一杯奶茶，池乐宣布这周碰面到此为止，对方不置可否。
正常人这时候会邀请烛光晚餐的知道吗？！
池乐想扯着他的耳朵大吼：你承不承认你就是个没情商的猪头？
何止晚餐。司机先生开车来接，陈如初连手也不挥，沉默不语的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池乐很怀疑他今天的说话字数透支了，可能把这一周的份全用完了。
再见不说就算了，路上小心都不说的吗？
池乐式记仇！
司机先生一无所知：“池哥这就回去了吗？”按小祖宗的正常思维，每次出门必逛超市，不买个两三百块零食决不罢休。
“不回去，去我家。”
池乐晕车，无论春夏秋冬雷打不动地趴在车窗边，好似没骨头的一摊软肉，常常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今天也是一样，还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垂下两条手臂。
司机先生不得不提示，“呃……池哥你还是把手收进来吧。”
池乐幽幽叹口气，缩回手，“咱兄弟啊，问你个问题。”
司机先生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提问环节突然到来。
老油条小五不在，留他一个老实人该怎么蒙混过关？
上帝知道前一任前前任以及前N任司机先生们全部因为回答错问题，光荣下岗。想他上有老下有小，一能打二能抗的的认真负责好司机，怎么可以失业呢？
“你讨厌我吗？”
好感性的问题。
司机先生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僵化了，猛地一个急刹车，挤出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哥我、我想上个厕所。”
池乐捂着磕到的下巴，小手一挥，“去。”
司机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开车门、逃亡到池乐的视线范围之外，颤巍巍地捧着手机，拨通小五先生的号码。两分钟之后，他抹了一把冷汗，调整回耿直老实脸回去重新启动车辆，“池哥……”
“咋子？”
“刚才你问我……”司机先生偷照后视镜，确定自己表情很自然。
“嗯？我问了啥？”
池乐歪着脑袋。
好像忘记了。
司机先生长舒一口气。
没到五分钟，池乐又问：“兄弟，你觉得我讨人喜欢吗？”
司机先生：“……”
老板你确定不是在玩我吗？
好像终于明白小五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心情呢。司机先生扯开话题，“约会……不开心吗？”小五助理说池乐是个单细胞生物，没法两头兼顾。如果要回避没营养的问题，只需要丢出一个小祖宗在意的话题即可。
“又不是真的约会。”
池乐小声的嘀咕钻进司机先生的耳朵里，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听说爱情会把人变蠢。
那么本来就不聪明还能惹是生非的老板遇到爱情，会变成什么？
司机先生右眼皮狂跳，继续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呃……那是见面不开心？”应该是怎么又开始犯病了才对。
池乐深深地叹一口气，“你不懂。你不懂我，也不懂爱情，更不懂直男。”
好的吧，只要不问我问题就好。
司机先生决定老实开车，做一个透明板。
池乐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脑筋一机灵，赶紧将陈如初保存为联系人，再打开微信时收到了自动好友推送。果然，陈如初的微信关联手机号码。头像还是高中那颗树，五年不带换，好像很专情。
不知道谈感情是不是也一样专情呢？
对方很快也添加好友，池乐干巴巴翻着手机，半天想不出话题。
发个表情？
作为表情包达人，池乐日日更新，力求时刻引领圈子时尚。然而表情包们以怼人、搞笑为主，以前玩得不亦说乎，拿到陈如初面前却变得弱智了。绞尽脑汁之际，一个点子噌一声冒了出来。
有了。
全世界最帅的池大帅：下午说网吧那人打开邮件了，你发了什么邮件啊？
陈如初的微博名称是来日可期。
来日可期：黑料。
全世界最帅的池大帅：谁的黑料？？
来日可期：你。
全世界最帅的池大帅：我有什么黑料？
开玩笑，长得帅又有钱，从不杀人放火不违法更不败家，不赌不毒不抽烟，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优秀的池乐有什么黑料？
来日可期：初中。
池乐表情僵滞了。
有一个决不允许提起的黑历史：他初中曾是一个两百斤的小胖子，人称小胖墩河里滚。
池乐扒拉着头发——————
“陈如初你他喵的死渣男，死定了，下次看我不弄死你！”
叮咚，收到微信消息。
来日可期：骗你的。
池乐嘴角抽搐。
这不是陈如初，这玩意儿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次假约会（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