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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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音有些微微诧异，“四王爷？”
“就是齐王殿下。他是当今圣上和长公主的弟弟，长公主排行第三，王排行第二，皇上便是先皇的长子。不过四王爷似乎一直都不太得宠，先皇在时，便将他派去了边关带兵戍守，留着其余几个皇子在京城内享清福。”
她最后一句的语气颇为不满，惹得赵德音心惊肉跳，忙开口制止道，“小心隔墙有耳。嬷嬷也说了，这宫里说话，可得长个心眼。”
那女子声音这才低了点，“我就是替他打抱不平罢了。”
赵德音思忖一番，问道：“难不成你倾慕他？”
女子点了点头，“我正是为他，才央着我爹送我入宫的，若当真是为了皇上，何不去选秀女？不过光是皇城里的几大家族送去的人，皇上都临幸不过来，更别提那些身份低微的秀女了。”
耳边女子仍在絮絮叨叨，赵德音心里已是五味陈杂。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仍是不愿面对。
隔床那姑娘见赵德音毫无动静，只得换了个话题：“姑娘，我叫桂沛香，你唤作甚么名字？”
赵德音漫不经心地回了她，却见姑娘笑眯眯地朝她走来，“以后你唤我香儿，我唤你德音，可好？现在咱屋里头就剩我们俩了，日后还得互相照应才是。”
说心里话赵德音对沛香印象不错，虽口无遮拦了些，但好在为人坦诚爽朗。
睡过午觉，赵德音便去福宁殿当值了，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服侍长公主更衣、梳妆等等。长公主生来便是一副眉眼盈盈的模样，笑容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对身边的人也是十分和气，就连一向看甚都不爽的沛香谈起她时也是赞不绝口。
晚膳用完回屋，正赶上嬷嬷来唤沛香，赵德音见沛香迟迟未归，便低了头，跟在众人身后进了福宁殿。
嬷嬷走过来站到赵德音跟前，絮絮叨叨地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她低着头，心里砰砰直跳。不过幸好，嬷嬷交代完毕便马不停蹄地走向了下一人。
抬眸目送她离去的背影，赵德音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值夜结束后，赵德音伸了个懒腰，倦眼开开合合之间，她伴着漫天星光往回头，却见嬷嬷站到了她跟前，神情凝重：“你跟我来。”
赵德音心里咯噔一跳，心情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往回走。走至嬷嬷房前，她的手心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偷偷地将手心往衣服上蹭了蹭，却在这时听到一声厉喝， “跪下！”
赵德音惊得转身“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等候发落。
嬷嬷接过婢女端来的茶，慢悠悠地审问起来：“你倒是会帮衬人。她自己人去哪了？！”
赵德音脑子转地飞快，“沛香身子有些不适，怕扰了公主圣体安康。”
嬷嬷转过头去对着身边的侍女道，“去把屋里头另外一个丫头给我叫过来。”
片刻，听到了略急的脚步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你跪她旁边，”嬷嬷指了指赵德音，然后审问起桂沛香，“你今晚去哪了？”
桂沛香低头道，“嬷嬷，今晚我身子不舒坦，请了德音替我。”
嬷嬷冷哼一声，“我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们做的事情没错，可知道我为什么罚你们么？”
桂沛香低头，愣愣不语。
赵德音犹豫了会，开口道：“宫中一贯都是按照规矩办事。若有下次，应当先请示嬷嬷，而不应擅作主张。”
嬷嬷的神色缓和了一点儿，“知道便好。这次就先去外面跪一个晚上，作为惩罚。”
“是。”跪在地上的两人应了声，然后起身去外面了。
晚上露重风寒，桂沛香愧疚无比地开口道，“这事都怪我。今儿也不知怎地就闹肚子了，幸好遇到了隔屋的妙儿，我托了她跟你说顶班的事情。”
黑夜里，赵德音的眸中似有霜雪延展，她低声道：“我是见你桌上有乌豆根和勾儿茶熬的草药，才晓得你是坏了肚子。”见沛香低头不语，她续道，“我本是抱着侥幸的心思去替你的，谁知道还是被嬷嬷认出来了。”
“……你是说，妙儿，她根本就没有来找过你？”
桂沛香脸上血色尽失，刚要怒骂出声，就被赵德音伸出手捂住了嘴。
“嬷嬷屋外你还敢这么放肆？”见沛香一双杏眸怒火扑闪，赵德音低叹一声，“长个记性便是了。这宫里头的人，多提防为妙。”
寅时才有婢子挑着灯笼出来，让俩人回去。
天茫茫亮，透着点漆蒙蒙的灰，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赵德音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地耷拉在眼睑处，被凉风一吹，倒是有些不自然的滚烫。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像是有些发热的迹象。
她又不愿意在短短一天内又去叨扰嬷嬷，便回屋烧了水泡了脚，拿被子将自己裹地严严实实。
睡了一个时辰，赵德音便起来了。刚下床，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漫至全身，她拿起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果然形容憔悴，脸色青黄。
见沛香还在安静地沉睡着，赵德音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稍稍拾掇了下妆容后去了福宁殿的正殿。
长公主平日里面喜欢在屋外晒太阳，看看戏本子，甚少差遣人，故而体力活也不多。
赵德音来的早，里屋已经有人沏好了茶水端出来，这时长公主也起了，一众人又围过去给她梳妆打扮。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赵德音终究没能撑过体内一波盖过一波席卷而来的不适，方等长公主离开了正殿，就上前替她整理起书架来，翻出几本话本子，放到外头软塌旁的书桌上。
收拾完，她浑身打着颤儿往回走，连午膳都没用就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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