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山水有相逢13

7、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高育良带着秘书天没亮就离开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京州省委的家，到家时天还没完全的亮起来，高育良便让于培军回去休息。于培军走后，高育良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找到一根烟，才想起自己为了戒烟，可能把家里烟全都扔出去了。找着找着，却在书房一个最低层的柜子里找到一个戒烟香水，是前几年他戒烟的时候，高小凤不知从哪里读到外国有这种香水，好不容易从国外淘来的，后来自己不知道丢到了那里，今天又冒了出来，让他连抽烟的心情都没了。

　　星期一的《经济》杂志按照计划正式上架，汉东制药这个封面故事显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引人注目的原因并不是整个国企私有化的过程，反而是香港辉成这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香港基金，如此大手笔的运作被迫走到前台。即使可以嗅到这背后资本的味道，可对于大多数的这本杂志的读者来说来，如此多的情节还是有些“惊心动魄”。

　　按照行程，赵立春书记是要和外宾参观省会展中心并举行会谈，晚上还有一个交流晚宴，基本上13个小时的行程已经被排的满满当当。当赵书记的大秘告诉他，高育良书记说有一个重要的汇报，希望可以安排在今天，赵立春下意识的觉得，是不是不应该让高育良知道太多，可是又想了想，对秘书说：“你看一下，我记得从会展中心到国宾馆大概是30分钟，你让育良同志在我的车里等我。”

　　祁同伟和省厅刑侦局长、技侦总队长视察完京州郊县的工作，正要返回京州却接到高育良电话的，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求他在20分钟内，一定要赶到京州梅山的立雪亭，而且要自己一个人，这件事情只可以他一个人知道。从他所在的位置到梅山，就算不堵车也要30分钟，放下电话，他也没时间想老师召他到底为什么，连司机秘书都没告诉，拿出车里的警灯放在车顶，一路开着警灯呼啸向西。
　　立雪亭，祁同伟只是很多年前陪师母来过一次，已经忘记具体长的什么样子了，但是梅山这几年没有过渡开发，所以也就很容易找到了这个红墙黑瓦的有些破败的空壳子。立雪亭内空无一人，当祁同伟进入内堂时，看到高育良和政保一处处长-白安新相对而坐，见他一到，高老师指了指白处长旁边的竹椅，“既然同伟到了，我们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今天的事情。”
　　祁同伟知道因为自己和白处长都是老师的学生，老师连寒暄都免了，就觉得老师对自己还是信任和重用的。
　　高育良分别看了一眼白处长和祁同伟，声音低沉清冷的下着命令。
　　“今天我们的所有谈话，记住不能有任何一个字的泄漏，下面我说的话，你们不但要做到而且要做地悄无声息，如果做不到，你们两个以后都不用来见我了。”
　　白处长和祁同伟同时站了起来，向高育良敬了礼，说“保证完成任务。”高育良没有示意他们坐下，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
　　“这张纸上有20个名字，这些名字都和汉东制药有关，你们要查的就这些人，以及他们所有的亲朋好友，社会关系，我要知道，到底谁利用他们从汉东制药套取利益，他们又是和谁在发大财。”
　　高育良将眼光投向白处长，“安新，这个名单有些名字是新的，有一些和上次给你的是一样的，所以你接着去查这些人，不过这次不仅仅是监控，要更准确的知道他们的关系网。”高育良转向祁同伟，“同伟，其他新的名字你去查，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当事人察觉。”
　　白处长和祁同伟又同时敬礼。
　　高育良转过身，望着内堂小小的竹窗，祁同伟和师弟同时感到了老师的一丝落寞。
　　“你们都是我教出来的，汉东大学的讲台终究是太小了”高育良摇摇头，却不肯往下再说，他又再三强调了这次任务的保密性，让白处长和祁同伟赶快去办。
　　“老师，那谁送你回去？我看你也是一个人”祁同伟问道。
　　“你们先走吧，我让小于一会后来接我。”
　　高育良看着白处长和祁同伟一一离开，走出立雪亭，乌云遮盖了大半的天空，空气闷热潮湿，山里的大风卷起亭前的落叶漫天飞扬，乌鸦叫声间歇的回荡在山里，不知在为谁送葬。
　　赵立春在车里的话一直在他脑里回响“汉东制药这件事，要有策越的处理，要弄清楚什么人，都做了什么事。”
　　“育良，我是相信你能办好的，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也不能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以汉东制药这是必须严办。”
　　高育良一扫刚刚短暂的落寞，微微抬着头望着看了一眼立雪亭的大大的牌匾，嘴角轻轻上调似笑非笑，仰着头看了一眼未被遮住的墨兰天空，秘书为他打开车门，他轻轻拉了一下大衣，进入了车里，黑色没有牌照的奥迪消失在梅山之中。

　　高小琴早上醒来看到妹妹惨白的脸色，又听说高书记天没亮就回了京州，知道这次两个人的事情有点大。她不知道怎么宽慰妹妹，又不想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大北湖或者是吕州，就连骗带哄把高小凤带到了京州，让妹妹暂时住在山水庄园3号馆。

　　其实高育良的二秘于陪军，第一次知道高育良和高小凤的关系时，心里也是吓了一跳，他惊讶的不是自己的首长有个年轻貌美的情人，反倒是这位小情人居然是高总的双胞胎妹妹。像高总这样漂亮能干的女人，男人总是会找到很多理由来欣赏，于陪军也不例外，可他总觉得这姐妹不太一样，但具体让他说出什么不一样，他也不知道。
　　有一次，他在家喝的兴起，和老婆神秘兮兮地说起这对高家姐妹，她老婆倒是意外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反而有些可怜她们，“如花似玉的，一个当了白手套，一个被送给了高官”。于陪军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贯泼辣的老婆，她老婆像似明白了他的意思，狠狠拍了他的背说 “没有高书记和祁局长，你、我和我弟能有现在的日子嘛，你让我骂谁去。”
　　从大北湖回来的5天后，于陪军接到高小凤的电话，高小凤礼貌打了招呼问于陪军可不可以有时间，过来取一些老高的药。于陪军以为要去吕州，高小凤急忙表示自己在山水庄园，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于陪军放下电话摇摇头，突然觉得还是自己老婆泼辣直爽的性子好。

　　第二天，按照行程高育良的外事活动应该在8点结束，因为大使夫人身体不好，酒会比计划早结束了1个小时。于陪军开车送高育良回家，高育良喝了一点酒，看上去心情还好，笑呵呵地告诉他明天自己不用车，让他也放假吧。
　　于陪军本想说说昨天高小凤的电话，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毕竟这不是一个秘书应该管的。高育良见他好像有话说，微笑地问“小于，你有事情和我说？”
　　于陪军尽量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昨天，小高姑娘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山水庄园去取乙酰水杨酸。”
　　“她在山水庄园”高育良脸上没了表情，只是反问道。
　　“是的”于陪军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假装认真的看着前方。
　　高育良望了一会儿高架桥上一个个后退的路灯，在马上到下一个出口前，他告诉于陪军
　　“去山水庄园。”

　　当天晚上，高小琴去了吕州处理机场二期的事情，诺大的3号馆里只有高小凤和阿姨，阿姨也早早上楼去了在自己房间看电视。高小凤关了客厅所有的灯，只留下了沙发旁的一个落地灯，随便找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书里的字她是一个也没看进去，思绪一会想想姐姐，一会想想老高，最后直接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的睡着了。
　　高育良从电梯里出来，见客厅都是黑的，知道阿姨不在，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高小凤睡在沙发上，他脱下外套盖在了高小凤身上。高小凤本来就没有完全睡着，眼睛慢慢的睁开，见是高育良，又眨了眨眼睛，猛地去抓高育良手，外套就滑落到了地上。
　　高育良坐了下来，又把掉下来的外套披在高小凤身上，然后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依偎聊着闲言碎语，都没提起大北湖的争执。两人聊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空调开得太冷，高小凤不自觉的拉着外套向高育良怀里靠，高育良便说“我们上楼吧，这儿是不是有点冷。”
　　高小凤微微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高育良，“你什么时候太宠我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高育良仰头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摸摸她的脸颊，“憋了这一晚上，终于说出来了。”
　　高育良笑地让高小凤觉得自己像个任性的小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微微低下头，高育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上去，从软软绵绵慢慢到唇齿相依，一吻结束，高小凤靠在他肩上，自言自语的说“我总是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可是每次看到你是真的很高兴。”
　　高育良听了，捧起她的脸，又吻了下去，这个吻有些轻狂。
　　可是长夜慢慢，不知道何处是归乡，情人寥寥，道似无情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