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宅纪事》张家小良子

4、第 4 章

　　14.被骂的三少爷这边感觉背后阴风一阵，他打了个哆嗦，把这寒意抛之脑后，看着对面的表少爷不正经地笑道：“该你了。”
　　表少爷拧了拧眉头，拿着黑子思索半天，才迟疑地放下棋子：“三表哥这棋看似简单稚嫩，实则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啊！”
　　“是吗？”三少爷笑了，“我可看不出什么弯弯道道，就是跟棋谱上找样子罢了。”
　　表少爷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凝重：“此局虽可迷惑对手，令人放下戒心，但布局者须得劳心费神，最后更是要破釜沉舟才行，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下策啊！三表哥，你还是不要学这种乱七八糟的棋谱了！”
　　“啧啧，你也太耿直了吧？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棋谱’啊……”三少爷嘀咕。
　　“唉，我输了。”表少爷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敛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姿态翩然从容，仿若仙客临世。
　　三少爷在心中感叹着人和人的差距，一边拿起旁边的卷轴，没有问主人意思便直接打开，看到卷轴中的内容眼睛一亮：“这山水，真是妙极了！”
　　“三表哥谬赞了。”表少爷笑了，看着山水道：“这些不过是我在路上所见所感罢了。”
　　“若是能来去如风，畅游这大好河山，也是幸事一件啊！”
　　“三表哥也是这么想的？”表少爷一向淡然的脸上露出几分向往来，“于我而言，人生一世，该当如此啊！”
　　三少爷心说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哪知你真心这般想法啊，他看着表少爷疑惑问道：“既然如此，表弟为何还要进京赶考呢？”
　　“家母厚望，不敢不承啊！”表少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几分怅惘，半晌后，才出神地喃喃道：“我只想纵情山水，哪知事不由人啊！”
　　三少爷默然。
　　两人各有心事，一时间屋里陷入安静。这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门口处，表小姐抱着她那只宝贝篮子进了屋。
　　“妹妹，你的乌龟又怎啦？”表少爷似乎已经习惯了表小姐的作为。
　　“咦？”三少爷笑问道：“表妹，你的龟儿子还好吗？不会死了吧？”
　　表小姐一听这话，有些恼了，想要反驳些什么憋了半天才恨恨道：“你才会死呢！我的龟儿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哈哈哈！”三少爷捧腹大笑，指着小水缸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咒你的龟儿子？长命百岁？估计他死了也没脸见自家老祖宗吧！”
　　表小姐气得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表少爷出声打断了某人的猖狂：“妹妹，你有事吗？”
　　表小姐这才想起正事儿，也不理三少爷了，抱起小水缸看着表少爷：“哥哥，你这里有肉吗？我听他们说乌龟要吃肉的。”
　　表少爷摇了摇头：“只有吃饭的时候会有肉。”
　　三少爷缓过劲儿来，一听这话立马惊异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难道你们之前都是让这乌龟吃素的？”
　　表小姐摩挲着小水缸，眼里满是疑惑：“我和哥哥的饮食向来清淡，一般都是吃素的啊!”
　　三少爷露出怜悯的表情，想伸手摸一摸那只乌龟，却被表小姐躲开了，于是他只好摸摸自己的鼻子，正义凛然道：“这龟大爷哪能这么养呢？当然得比人吃得更好！要不然怎么‘长命百岁’对不对？你看啊表妹，你和那些畜生比比，是不是吃得越好越长寿呢？”
　　表小姐一听，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人的确是比动物要长寿，人吃的也的确是比动物要好……
　　“你才和畜生比呢！一天到晚混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娇横的声音从外面穿来，三少爷一听这声音，原本得意洋洋奸计得逞的笑立马消失了，换上一副仓促慌张的神色，像只被抓住了尾巴的猫似的四处找地儿躲，甚至还趁表少爷不备溜他身后去了。
　　可惜堂小姐火眼金睛，一眼就戳穿了三少爷比纸还苍白还薄弱的伪装，她揪着三少爷的一缕头发，得意地笑道：“你倒是逃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三少爷连连告饶，只好顺着堂小姐的力道弓着腰出门去，便走还不忘向身后目瞪口呆的表少爷兄妹俩传授经验：“记住啊，这龟可要吃得比人好，点心夜宵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

　　15.二小姐是在某天晚上突然出现在饭桌上的。
　　不是那种惊悚地被做成了菜而出现，而是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大家看着她，一时都无语。
　　在吃过晚饭后，二小姐拉着堂小姐说悄悄话：“你可知我在外面遇见了谁？”
　　堂小姐看二小姐一脸春/色的模样心说自己并不想知道。
　　二小姐自己揭了答案：“我的如意郎君啊！”
　　堂小姐：“……”
　　二小姐还在自顾自地发着春，堂小姐终于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了，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一本正经道：“二堂妹啊，你就乖乖在这里跪着吧，估计伯父很快就消气了。这里怎么这么乱，一定是上次老三没好好打扫，哼，一定是这样的！我去找他茬儿了！”说完匆匆离开了祠堂。
　　二小姐完全不知，随意地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捧着自己通红的小脸陷入了迷思。

　　16.二少奶奶扶着二少爷下了地，脸色不悦：“真是的，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好，瞎折腾啥呀？”
　　二少爷靠着二少奶奶娇小的身子，故作轻松地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娘子，给爷笑一个！”
　　二少奶奶脸色一红，羞恼地拧了他一下，皱了皱鼻子，将脸转向一边。
　　二少爷看着自家媳妇羞涩的模样不语，缓和了语气，道：“娘子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二少奶奶一顿，微微点了点头。
　　“犹记当年桃红宴，伊人倾城舞京华。一阙清歌召凤引，不及芳华灼灼锦。”二少爷想起当年桃花宴上，美人在纷纷桃瓣中潇洒而畅快的舞姿，他情不自禁为她清歌伴奏的场景，随口编了两句话。
　　二少奶奶“哼”了一声，把通红的小脸转到另一边，嘀咕：“没想到居然是个油嘴滑舌的大骗子……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打油诗啊，差劲死了！”
　　二少爷实在爱死了她这可爱的模样，直接倚靠在她身上紧紧抱住了她，深深地吸了口自家媳妇身上好闻的桃花香气，懒洋洋地道：“是是，我是大骗子……娘子受苦了……”
　　而窗外，正是桃花灼灼时。

　　17.有人上门提亲了！
　　准确地说，是有人上门向二小姐提亲了！
　　再准确地说，是相府的公子向将军府二小姐提亲了！
　　二小姐慌了，她才刚刚遇到如意郎君啊！本来打算离家出走逃到江湖中的她扛着一堆悄悄珍藏的武器，在侧门正好撞上了那个相府公子的马车，于是，二小姐不逃了。
　　二小姐逢人便说，她离家出走是多么地正确，阴差阳错地捡了个夫君回来。
　　本来有些犹豫的老爷夫人看二小姐这美滋滋的样子，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
　　亲事定下后，沉浸在恋爱中的二小姐愈发肆无忌惮了，天天撺掇着三少爷把她送出去幽会。
　　三少爷一边无奈地吃着二小姐奉上的糕点，一边心甘情愿地给二小姐当踩凳。有几次大小姐明明看到了，却只是装作视而不见，哼着小曲儿就离开了。
　　三少爷：……大姐，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啊！
　　不过显然大小姐是懒得管自己这俩狼狈为奸的弟妹的，她仿佛在忙碌些什么，一天到晚在自己的房间里鼓捣，又仿佛十分清闲，随时随地在府里到处瞎溜达。直到二小姐成婚才回安国公府。